139.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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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9.好奇
丞相府的人一大早就命人去街邊候著，聽說東宮車駕來了，王氏三兄弟並一眾親眷都出門來迎。
顧雲棠下車順著喊了一圈的人，三個嫂嫂後面都帶著尾巴，最大的是王稟的大郎，今年十八歲，已經娶妻，最小的是王欽的女郎，今年才四歲。
王家家風嚴整，不興納妾，顧雲棠很快把哥嫂並一眾小輩認全。
大嫂喬綺和二嫂洪遇春比顧雲棠大了十來歲，都不自覺把顧雲棠當晚輩看，三嫂蔡慧年歲和顧雲棠差不多，不知不覺走得近些，蔡慧的閨女也親親熱熱地喊“姑姑”。
走近暖閣，顧雲棠敬茶時偷偷撩眼瞧王相，只見他須發盡白，身材卻魁梧似武將，氣勢威嚴，不茍言笑。
顧雲棠就有點怕他。
起身後，顧雲棠往衛晏手臂邊靠了靠，衛晏拉著她的手一同到鋪著狐皮的矮床邊坐下。
洪遇春笑道：“聽說娘娘和殿下在昊國就認識了，當年娘娘也是被殿下的車駕帶去昊國的，可見有緣。”
車駕上的事情顧雲棠記不清，只這兩晚在床幃裏衛晏打趣過她在車裏尿褲子。
“你當真一點都記不清了？當時把你從榻下揪出來你褲子就是尿濕的，我給你洗了一兩個月的尿褲子，現在這麽大了，還是我給你洗。”
想到這裏，顧雲棠的耳朵難免發燙。前幾晚還算好的，這幾晚他有點逞兇，為了避免宮女們誤會，顧雲棠盯著他用皂角洗幹凈小褲才罷休。
顧雲棠回道：“就只在春日宴上和殿下見過一次。”
洪遇春的話有歧義，她當時是蕭府的姬妾，如果她當時就與鄢國皇子“認識”的名聲傳出去，對哪方都不好。
洪遇春沒領悟到顧雲棠話裏避嫌的意味，緊跟著問：“那是一見鐘情嘍？”
衛晏慢悠悠道：“只記得是個安分守己低著頭不敢看人的娘子，哪知道是相府千金，落後便是天賜良緣了。”
洪遇春還要問點什麽，衛晏曲指叩桌：“這盤糯米糍不錯，拿去給二嫂子吃。”
內宦便將紅漆盤裝的糯米糍端到洪遇春面前。
“先放下吧，我一會兒吃。”洪遇春笑呵呵說。
內宦道：“這是紅豆糯米糍，涼了就不好吃了，請夫人嘗嘗看。”
洪遇春莫名其妙地望向自家丈夫；王懿無奈地看回來，遞給她一雙筷子，笑道：“快吃吧，趁熱吃。”
洪遇春只好接過筷子吃糯米糍。
洪遇春的小兒子黏過來：“我也要吃。”
洪遇春笑著抱他到懷裏，娘倆你一口我一口吃起點心來。
萬氏早在廳裏不耐煩了，等王崇和衛晏等人聊起來，她拉著顧雲棠的手往後面去了。
“上回匆匆忙忙的，都沒帶你好好看看家裏。”萬氏熱絡地帶著顧雲棠從府後花園穿到她們以前待過的房子。
“我沒有逼你想起來的意思，只是想帶你認認家。”
顧雲棠走過一眾房廊，隨著萬氏去西南角的暖廳坐著。
顧雲棠忽然覺得這個暖廳有點眼熟，好像在夢裏見過。
這間暖閣是萬氏以前經常帶閨女來玩的地方，前面的花園裏種滿了閨女“欽點”的花植，房廊上雕刻的不是正經圖文，而是兔子、老虎、蝴蝶，屏風上是王崇順著閨女的心意用彩繪繪出的結滿葡萄的星空——因為閨女說葡萄是從星星裏掉出來的。
顧雲棠睜大眼睛環顧裏面的擺設，越看越眼熟。
忽然，她眼睛望向一個掉了漆的柱子，萬氏擡眼看她，眼中隱隱有淚。
顧雲棠不確定問：“柱子下面是不是畫了個山羊？”
萬氏拿帕子擦擦濕掉的眼睛，拉著顧雲棠去看，柱子下面果然畫有一個山羊，大山羊馱著一只小山羊一起捉蝴蝶，旁邊還有一只母山羊坐在椅子上喝茶。
顧雲棠蹲下來輕輕碰了碰墨跡，笑道：“居然真有。”
萬氏什麽也沒說，只笑著蹲下來和她一同看畫。
過了一會兒，萬氏又帶她去看小時候穿的衣裳，還有用的杯盤碗筷。
顧雲棠小時候用的東西全是相府按照小人兒的比例單獨燒制的，顧雲棠看了只覺得可愛。
“皇後有為難你嗎？”萬氏悄悄問她。
顧雲棠笑著搖頭：“沒有。”
萬氏：“沒有就好，算她收斂了。你以後見到她躲著走，躲不起就稱病，別太拿禮數拘著自己。”
萬氏活了一把年紀，什麽事沒見過。都說大家兒媳婦難當，太子妃更難當，活活累死的太子妃她掰著手指頭都算不過來。她看張昭序氣血足得很，誰知道要活多久，萬氏自然不怕她，就怕她親閨女受苦。
萬氏：“要按我說，你嫁給你父親的門生不知多自在，沒人敢欺負你，偏被太子搶先娶過去了。你跟娘說實話，太子對你好不好，有沒有因為你父親當年提議送他去昊國當質子而難為你？”
顧雲棠：“太子對我很好。”她垂下眼眸，有些沒想到衛晏當年去昊國竟是王崇提議的。
衛晏記得她小時候的事，她卻對幼年時期的衛晏一無所知。想來她倒有些好奇了。
萬氏：“宮裏的人有跟你提過側妃的事嗎？”
顧雲棠想了想，把張昭序在她跟前說的話全對萬氏說了。
萬氏氣得哼了一聲：“你才嫁過去她就敢在你面前提側妃？豈有此理。你放心，這幾年保管太子納不成妾。”
顧雲棠驚訝：“為何？”
萬氏更驚訝：“你別告訴我你想太子納妾。你沒那麽糊塗吧。”
顧雲棠笑：“我是好奇，不都說皇室講究開枝散葉嗎？”
萬氏笑道：“你猜你三個哥哥為何不納妾？如今皇上荒淫無度，上行下效，皇室宗親無不驕奢無度。以你父親為首的朝臣便不許門風敗壞，禁止子孫不以國事為重，天天打著‘開枝散葉’的幌子納妾。哼，自家正經事情一件不做，小頭一動就說‘開枝散葉’，有妻有女仍嫌不夠，也不知他散的哪門子‘葉’，把好人家的女兒全耽誤了不說，白讓百姓的米糧填了糞窟。也常常上疏規勸皇帝不要沈迷於酒色。太子既娶了我們家的千金，要是整天盤算著尋花問柳，算我們錯看了他，將來也是他老子那流，因此，他要是個腦子清醒的，就不該這個時候納妾，更何況薊國欲與我國爭霸，他忙著呢。”
顧雲棠懂了。
“不過他要是在你面前提你也別駁，”萬氏瞇眼笑道，“顯得你小氣，你就假裝答應著，看你老子彈劾死他！”
顧雲棠笑出聲。
萬氏母家也是以軍功立足，家裏藏有不少兵器，萬氏帶顧雲棠到藏寶閣看。
“可惜我年紀大了，耍槍怕腰扭了。”
顧雲棠一一看過去，不禁想到了沈氏。不知道她現在怎麽樣了，病有沒有好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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丞相府的人一大早就命人去街邊候著，聽說東宮車駕來了，王氏三兄弟並一眾親眷都出門來迎。
顧雲棠下車順著喊了一圈的人，三個嫂嫂後面都帶著尾巴，最大的是王稟的大郎，今年十八歲，已經娶妻，最小的是王欽的女郎，今年才四歲。
王家家風嚴整，不興納妾，顧雲棠很快把哥嫂並一眾小輩認全。
大嫂喬綺和二嫂洪遇春比顧雲棠大了十來歲，都不自覺把顧雲棠當晚輩看，三嫂蔡慧年歲和顧雲棠差不多，不知不覺走得近些，蔡慧的閨女也親親熱熱地喊“姑姑”。
走近暖閣，顧雲棠敬茶時偷偷撩眼瞧王相，只見他須發盡白，身材卻魁梧似武將，氣勢威嚴，不茍言笑。
顧雲棠就有點怕他。
起身後，顧雲棠往衛晏手臂邊靠了靠，衛晏拉著她的手一同到鋪著狐皮的矮床邊坐下。
洪遇春笑道：“聽說娘娘和殿下在昊國就認識了，當年娘娘也是被殿下的車駕帶去昊國的，可見有緣。”
車駕上的事情顧雲棠記不清，只這兩晚在床幃裏衛晏打趣過她在車裏尿褲子。
“你當真一點都記不清了？當時把你從榻下揪出來你褲子就是尿濕的，我給你洗了一兩個月的尿褲子，現在這麽大了，還是我給你洗。”
想到這裏，顧雲棠的耳朵難免發燙。前幾晚還算好的，這幾晚他有點逞兇，為了避免宮女們誤會，顧雲棠盯著他用皂角洗幹凈小褲才罷休。
顧雲棠回道：“就只在春日宴上和殿下見過一次。”
洪遇春的話有歧義，她當時是蕭府的姬妾，如果她當時就與鄢國皇子“認識”的名聲傳出去，對哪方都不好。
洪遇春沒領悟到顧雲棠話裏避嫌的意味，緊跟著問：“那是一見鐘情嘍？”
衛晏慢悠悠道：“只記得是個安分守己低著頭不敢看人的娘子，哪知道是相府千金，落後便是天賜良緣了。”
洪遇春還要問點什麽，衛晏曲指叩桌：“這盤糯米糍不錯，拿去給二嫂子吃。”
內宦便將紅漆盤裝的糯米糍端到洪遇春面前。
“先放下吧，我一會兒吃。”洪遇春笑呵呵說。
內宦道：“這是紅豆糯米糍，涼了就不好吃了，請夫人嘗嘗看。”
洪遇春莫名其妙地望向自家丈夫；王懿無奈地看回來，遞給她一雙筷子，笑道：“快吃吧，趁熱吃。”
洪遇春只好接過筷子吃糯米糍。
洪遇春的小兒子黏過來：“我也要吃。”
洪遇春笑著抱他到懷裏，娘倆你一口我一口吃起點心來。
萬氏早在廳裏不耐煩了，等王崇和衛晏等人聊起來，她拉著顧雲棠的手往後面去了。
“上回匆匆忙忙的，都沒帶你好好看看家裏。”萬氏熱絡地帶著顧雲棠從府後花園穿到她們以前待過的房子。
“我沒有逼你想起來的意思，只是想帶你認認家。”
顧雲棠走過一眾房廊，隨著萬氏去西南角的暖廳坐著。
顧雲棠忽然覺得這個暖廳有點眼熟，好像在夢裏見過。
這間暖閣是萬氏以前經常帶閨女來玩的地方，前面的花園裏種滿了閨女“欽點”的花植，房廊上雕刻的不是正經圖文，而是兔子、老虎、蝴蝶，屏風上是王崇順著閨女的心意用彩繪繪出的結滿葡萄的星空——因為閨女說葡萄是從星星裏掉出來的。
顧雲棠睜大眼睛環顧裏面的擺設，越看越眼熟。
忽然，她眼睛望向一個掉了漆的柱子，萬氏擡眼看她，眼中隱隱有淚。
顧雲棠不確定問：“柱子下面是不是畫了個山羊？”
萬氏拿帕子擦擦濕掉的眼睛，拉著顧雲棠去看，柱子下面果然畫有一個山羊，大山羊馱著一只小山羊一起捉蝴蝶，旁邊還有一只母山羊坐在椅子上喝茶。
顧雲棠蹲下來輕輕碰了碰墨跡，笑道：“居然真有。”
萬氏什麽也沒說，只笑著蹲下來和她一同看畫。
過了一會兒，萬氏又帶她去看小時候穿的衣裳，還有用的杯盤碗筷。
顧雲棠小時候用的東西全是相府按照小人兒的比例單獨燒制的，顧雲棠看了只覺得可愛。
“皇後有為難你嗎？”萬氏悄悄問她。
顧雲棠笑著搖頭：“沒有。”
萬氏：“沒有就好，算她收斂了。你以後見到她躲著走，躲不起就稱病，別太拿禮數拘著自己。”
萬氏活了一把年紀，什麽事沒見過。都說大家兒媳婦難當，太子妃更難當，活活累死的太子妃她掰著手指頭都算不過來。她看張昭序氣血足得很，誰知道要活多久，萬氏自然不怕她，就怕她親閨女受苦。
萬氏：“要按我說，你嫁給你父親的門生不知多自在，沒人敢欺負你，偏被太子搶先娶過去了。你跟娘說實話，太子對你好不好，有沒有因為你父親當年提議送他去昊國當質子而難為你？”
顧雲棠：“太子對我很好。”她垂下眼眸，有些沒想到衛晏當年去昊國竟是王崇提議的。
衛晏記得她小時候的事，她卻對幼年時期的衛晏一無所知。想來她倒有些好奇了。
萬氏：“宮裏的人有跟你提過側妃的事嗎？”
顧雲棠想了想，把張昭序在她跟前說的話全對萬氏說了。
萬氏氣得哼了一聲：“你才嫁過去她就敢在你面前提側妃？豈有此理。你放心，這幾年保管太子納不成妾。”
顧雲棠驚訝：“為何？”
萬氏更驚訝：“你別告訴我你想太子納妾。你沒那麽糊塗吧。”
顧雲棠笑：“我是好奇，不都說皇室講究開枝散葉嗎？”
萬氏笑道：“你猜你三個哥哥為何不納妾？如今皇上荒淫無度，上行下效，皇室宗親無不驕奢無度。以你父親為首的朝臣便不許門風敗壞，禁止子孫不以國事為重，天天打著‘開枝散葉’的幌子納妾。哼，自家正經事情一件不做，小頭一動就說‘開枝散葉’，有妻有女仍嫌不夠，也不知他散的哪門子‘葉’，把好人家的女兒全耽誤了不說，白讓百姓的米糧填了糞窟。也常常上疏規勸皇帝不要沈迷於酒色。太子既娶了我們家的千金，要是整天盤算著尋花問柳，算我們錯看了他，將來也是他老子那流，因此，他要是個腦子清醒的，就不該這個時候納妾，更何況薊國欲與我國爭霸，他忙著呢。”
顧雲棠懂了。
“不過他要是在你面前提你也別駁，”萬氏瞇眼笑道，“顯得你小氣，你就假裝答應著，看你老子彈劾死他！”
顧雲棠笑出聲。
萬氏母家也是以軍功立足，家裏藏有不少兵器，萬氏帶顧雲棠到藏寶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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