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0.拉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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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0.拉鉤
暮光中，箭尖折射著淡紫色的霞光，衛晏的喉嚨癢癢的，舌頭蹭過齒尖，他看著顧雲棠拉滿弓弦，在即將松弦的那刻他晃身迎上去；顧雲棠驚得向後仰，及時捏弓向上，離弦的箭擦過衛晏發冠釘到樹上。
濃綠發冠應聲碎成兩瓣，衛晏的墨發披散開，趁得他眼底愈發緋紅。
他扣住顧雲棠的腕子將她拉進懷裏，俯身嗅嗅她鼻息間的香，道聲可惜，大手扣住她驚懼得往後仰的後腦勺，壓上她的唇。
顧雲棠驚魂未定，胸口裏的心幾乎要破開胸骨跳出來。
她睜圓眼睛想罵衛晏，唇齒讓他勾纏住，她現在一點都不想他親！
顧雲棠用力推他胸口，他卻將她扣得更緊。
顧雲棠張嘴咬破他的唇，再照著他小腿骨狠踢一腳。
衛晏吃痛，剛松開她，臉上立即挨了一巴掌。
“我再也不陪你玩了，你這個瘋子！”
顧雲棠不知道衛晏能不能躲開那箭，她只知道如果不是她及時往上撥了一下，那支箭就要射穿衛晏的咽喉！
她扭頭就走；衛晏抓住她胳膊把她抓回來。
“我能躲開。”
“放屁！”
衛晏蹙眉：“真的。”
顧雲棠惱恨地瞪著他，這人只圖一時好玩，根本不想萬一她真的誤殺他蕭府會拿她怎麽辦！
衛晏就見她的眼睛裏蓄起霧蒙蒙的眼淚，她像只徹底被惹惱的兔子，上面攥拳頭打他肩臂，下面一下下踢他小腿骨。
拳頭像雨點一樣打他解氣，卻避開了要害。
他由著她胡亂踢打一番，輕聲道：“我錯了，再不這樣。”
顧雲棠也漸漸冷靜下來，知道他就是個喜歡亂來的瘋子，可是無論如何，不管他怎麽瘋，都不能死在她手裏。
她早放棄和他講道理了。她輕吸口氣，踮起腳，仰臉碰碰他的唇。
“我信你躲得開，可以後不要犯險好不好？”顧雲棠第一次擡起眼註視他的眼睛，“要是真的出事，二郎讓我怎麽辦。”
她伸手圈住衛晏脖子，貼過去抱住他：“我不想你犯險，不想你受傷，更不想你死。你要永遠陪在我身邊。”
顧雲棠圈著他使他的腦袋低了又低，親親被她打腫的臉頰：“永遠陪著我，等我死了你才死，好不好？”
衛晏側過腦袋看她眼睛，知道她是真嚇著了。
天光沈寂的前一瞬雲層反而白亮起來，衛晏從她琥珀色的瞳孔中看見蕭二郎的臉。
她眼睫上沾滿潮濕的露，衛晏凝視半晌，等天光徹底隱去，他收緊搭在顧雲棠後腰的手，垂眸去吃她眼睫上的鹹。
“答應我了？”顧雲棠小心翼翼問。
“……等你死了我才死。”他慢慢蹙起眉尖，耳畔似乎能聽見鮮血逡巡過血管經過他浸滿毒素的軀體的聲響。
蕭二郎嗎，他做不到，因為他已經死了。
至於他——
“撐不住怎麽辦。”
顧雲棠不高興地說：“那也撐著。”她心想只要這人不作死，活個七八十歲不成問題，反正不能突發奇想地要死在她手上。
她緊緊抱住他，悶聲說：“我不管，你不能死在我前頭，我會傷心的。”
衛晏擡手揉揉發疼的額角：“嗯。”
顧雲棠眨眼：“‘嗯’是何意？”
衛晏：“答應你，不死在你前頭。”
顧雲棠翹起嘴角：“拉鉤哦。”
她低頭找到衛晏的手，撥開他拳頭，將小指塞進他指縫，與他的小指勾在一處，搖了搖：“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衛晏瞇眼：“無聊。”
顧雲棠趕緊仰臉看他，生怕他反悔。
衛晏抓住她的手牽她走出梅林：“騙鬼也不騙你。”
·
四月中旬，山上的桃花開得絢爛，有不少公子小姐帶著家丁仆婦上山賞花。
清晨出門前顧雲棠選了一套白粉色的春衫，衛晏對比著她的顏色在衣櫥裏翻了半天也沒有翻到同款，很不高興地要顧雲棠重新選套衣裳。
可顧雲棠很喜歡這套新衣裳。這套衣裳是漸變色，由白色漸變到粉色再到淺緋，過渡得極其自然，且布料輕盈，行動間如流雲般漂浮，顧雲棠從沒穿過這種段染衣料，並不想換。
“這身衣裳是你上回讓人送來的。”顧雲棠觀察衛晏的表情，見他的目光釘在他自己的衣櫥裏，顧雲棠有點明白了，她走過去，伸出手在他掛起來的衣衫上一一經過。
淺緋色袖口拂過墨綠、深藍、深紫的春衫衣料，最終停在墨服上。
“哥哥穿這身吧。”顧雲棠為了保住自己的衣裳，給衛晏拿出一看就很熱的黑色春衫，違心道，“穿著賞花剛剛好。”
衛晏擰她臉蛋：“你穿白的我穿黑的，扮演黑白無常是吧？”
顧雲棠只好努力再給他挑，挑了半天，翻出件暗紅色衣裳，衣裳色澤柔和，袖口繡有祥雲暗紋。
“這件呢？”顧雲棠期盼問。衛晏要是再不同意，她只能換衣裳了。
衛晏看眼她額間的點點汗意，接過衣裳去換了。
顧雲棠貼心地給他腰間選了亮眼的翠色玉環墜在墨綠芙蓉絳旁邊，她站過去，讓自己的衣袖貼到他衣衫上：“你瞧，顏色很相配。”
紅紅綠綠的確實相配，衛晏默認，再讓顧雲棠給他選兩身備用衣裳，一起上馬車去覺緣寺。
兩人清早挑挑揀揀地耗費不少時間，等馬車來到半山腰，天色已經大亮。
天璇道：“前面沒路讓馬車上山，郎君和娘子就此下車吧。”
顧雲棠和衛晏一前一後下車，車夫驅車去山腰設立的客棧處餵馬，隨身的丫鬟小廝帶著行李和香火跟著兩人沿著石階上山。
山路上來來往往的有不少人，顧雲棠看見石階上涼亭裏有提著竹籃賣櫻桃的女郎，她想起去年她就是這樣挎著竹籃蹲盧氏的，不禁笑了一聲。
衛晏看過來：“怎麽了？”
顧雲棠收起笑：“沒什麽，累了。”
衛晏：“我背你。”
顧雲棠才不要他背，拎著裙子幾步跑上石階，到涼亭裏買了櫻桃和枇杷分給丫鬟小廝們吃。
“先在這裏歇歇腳吧。”顧雲棠抓把櫻桃給衛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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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光中，箭尖折射著淡紫色的霞光，衛晏的喉嚨癢癢的，舌頭蹭過齒尖，他看著顧雲棠拉滿弓弦，在即將松弦的那刻他晃身迎上去；顧雲棠驚得向後仰，及時捏弓向上，離弦的箭擦過衛晏發冠釘到樹上。
濃綠發冠應聲碎成兩瓣，衛晏的墨發披散開，趁得他眼底愈發緋紅。
他扣住顧雲棠的腕子將她拉進懷裏，俯身嗅嗅她鼻息間的香，道聲可惜，大手扣住她驚懼得往後仰的後腦勺，壓上她的唇。
顧雲棠驚魂未定，胸口裏的心幾乎要破開胸骨跳出來。
她睜圓眼睛想罵衛晏，唇齒讓他勾纏住，她現在一點都不想他親！
顧雲棠用力推他胸口，他卻將她扣得更緊。
顧雲棠張嘴咬破他的唇，再照著他小腿骨狠踢一腳。
衛晏吃痛，剛松開她，臉上立即挨了一巴掌。
“我再也不陪你玩了，你這個瘋子！”
顧雲棠不知道衛晏能不能躲開那箭，她只知道如果不是她及時往上撥了一下，那支箭就要射穿衛晏的咽喉！
她扭頭就走；衛晏抓住她胳膊把她抓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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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晏蹙眉：“真的。”
顧雲棠惱恨地瞪著他，這人只圖一時好玩，根本不想萬一她真的誤殺他蕭府會拿她怎麽辦！
衛晏就見她的眼睛裏蓄起霧蒙蒙的眼淚，她像只徹底被惹惱的兔子，上面攥拳頭打他肩臂，下面一下下踢他小腿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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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由著她胡亂踢打一番，輕聲道：“我錯了，再不這樣。”
顧雲棠也漸漸冷靜下來，知道他就是個喜歡亂來的瘋子，可是無論如何，不管他怎麽瘋，都不能死在她手裏。
她早放棄和他講道理了。她輕吸口氣，踮起腳，仰臉碰碰他的唇。
“我信你躲得開，可以後不要犯險好不好？”顧雲棠第一次擡起眼註視他的眼睛，“要是真的出事，二郎讓我怎麽辦。”
她伸手圈住衛晏脖子，貼過去抱住他：“我不想你犯險，不想你受傷，更不想你死。你要永遠陪在我身邊。”
顧雲棠圈著他使他的腦袋低了又低，親親被她打腫的臉頰：“永遠陪著我，等我死了你才死，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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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應我了？”顧雲棠小心翼翼問。
“……等你死了我才死。”他慢慢蹙起眉尖，耳畔似乎能聽見鮮血逡巡過血管經過他浸滿毒素的軀體的聲響。
蕭二郎嗎，他做不到，因為他已經死了。
至於他——
“撐不住怎麽辦。”
顧雲棠不高興地說：“那也撐著。”她心想只要這人不作死，活個七八十歲不成問題，反正不能突發奇想地要死在她手上。
她緊緊抱住他，悶聲說：“我不管，你不能死在我前頭，我會傷心的。”
衛晏擡手揉揉發疼的額角：“嗯。”
顧雲棠眨眼：“‘嗯’是何意？”
衛晏：“答應你，不死在你前頭。”
顧雲棠翹起嘴角：“拉鉤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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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中旬，山上的桃花開得絢爛，有不少公子小姐帶著家丁仆婦上山賞花。
清晨出門前顧雲棠選了一套白粉色的春衫，衛晏對比著她的顏色在衣櫥裏翻了半天也沒有翻到同款，很不高興地要顧雲棠重新選套衣裳。
可顧雲棠很喜歡這套新衣裳。這套衣裳是漸變色，由白色漸變到粉色再到淺緋，過渡得極其自然，且布料輕盈，行動間如流雲般漂浮，顧雲棠從沒穿過這種段染衣料，並不想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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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晏擰她臉蛋：“你穿白的我穿黑的，扮演黑白無常是吧？”
顧雲棠只好努力再給他挑，挑了半天，翻出件暗紅色衣裳，衣裳色澤柔和，袖口繡有祥雲暗紋。
“這件呢？”顧雲棠期盼問。衛晏要是再不同意，她只能換衣裳了。
衛晏看眼她額間的點點汗意，接過衣裳去換了。
顧雲棠貼心地給他腰間選了亮眼的翠色玉環墜在墨綠芙蓉絳旁邊，她站過去，讓自己的衣袖貼到他衣衫上：“你瞧，顏色很相配。”
紅紅綠綠的確實相配，衛晏默認，再讓顧雲棠給他選兩身備用衣裳，一起上馬車去覺緣寺。
兩人清早挑挑揀揀地耗費不少時間，等馬車來到半山腰，天色已經大亮。
天璇道：“前面沒路讓馬車上山，郎君和娘子就此下車吧。”
顧雲棠和衛晏一前一後下車，車夫驅車去山腰設立的客棧處餵馬，隨身的丫鬟小廝帶著行李和香火跟著兩人沿著石階上山。
山路上來來往往的有不少人，顧雲棠看見石階上涼亭裏有提著竹籃賣櫻桃的女郎，她想起去年她就是這樣挎著竹籃蹲盧氏的，不禁笑了一聲。
衛晏看過來：“怎麽了？”
顧雲棠收起笑：“沒什麽，累了。”
衛晏：“我背你。”
顧雲棠才不要他背，拎著裙子幾步跑上石階，到涼亭裏買了櫻桃和枇杷分給丫鬟小廝們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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