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4.春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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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4.春夜
顧雲棠睨眼天璣，發覺他肩臂僵硬，似乎有些緊張。
她垂眼，指尖撥動茶碗瓷蓋，碧綠的茶水泛起細小的漣漪。
她放下茶碗，不悅道：“我餓了。”
天璣四顧，發現天璇不知何時失去蹤跡。
他揣測天璇是告狀去了，心裏暗罵他一聲王八蛋。為了不暴露身份，天璣盡量避免直接與顧雲棠交談，吩咐福寶去傳膳，不一時，熱氣騰騰的晚膳擺滿書房花廳裏擺放的八仙桌。
顧雲棠盈盈起身，笑問：“二郎不餓嗎？”
天璣心裏打鼓，他自是相信同生共死多年的天璇不會害他，但他相信天璇肯定趁機整他！他頻頻望向月色鍍染的書房門口，隨口答道：“不餓。”
顧雲棠：“哦，可是平時都是二郎給我布菜，二郎不吃，那我也不吃了。”
天璣看向她。頂尖的殺手素養使他將眼底的震驚掩飾得幹幹凈凈。
他沈默。
八個多月前他和天璇抽簽決定哪個易容成樓主，哪個易容成瑞奴。
抽到樓主的簽子時他心中暗喜非常，扮演皇子總比扮演奴才舒坦，哪怕是質子。但是現在，他後悔死了，早知道他不作弊偷看了，沒準能讓他抽到瑞奴的簽子，那樣貼身伺候自然不會落下任何一段情報，也不會因為不熟悉顧娘子的性子而頭疼。
“百依百順。”他動動嘴皮子，無聲念叨。起身朝八仙桌走去。
“用膳。”天璣不了解顧雲棠的性子，但他足夠了解衛晏，衛晏一貫隨心所欲，波瀾不驚，不可能像普通男子那樣真的放低姿態當牛做馬。
顧雲棠讓他幫忙夾菜時他一邊夾菜一邊裝出凝重的神態，好似在思索什麽，避免與顧雲棠交談。
“二郎在想什麽？”顧雲棠問。
“沒什麽。”天璣用公筷再給她夾一筷子蘑菇，“一些公務上的煩心事。”
顧雲棠便不再問了。
離近看這人的面皮，當真看不出違和感。她有點懷疑人皮面具出於謝淮之手，好奇心像止不住輕顫的貓尾尖，晃晃悠悠，撓得人心癢。
她專心咀嚼蘑菇，長睫的影子在鼻梁上微顫。
她使喚這個人是為了試探他到底是哪邊的人，要是不服衛晏管，為避免麻煩，他肯定懶得睬她，甚至要把她從書房趕出去，但是這個人很憋屈地選擇聽她的話，想來大抵是衛晏的人。
她決定不逗他的，因為再逗下去，他手裏的筷子就要被他的手指捏斷了。“我吃好了。”顧雲棠放下筷子，“二郎有事自去忙吧。”
她起身走進裏間，天璣重重地松口氣。
用完飯，天全然黑了，天璣沒敢和顧雲棠待在同一個屋子裏，帶上未處理完的公務去了廂房。
臨近子時，他聽見衣袍獵響，他披了衣服開門出去，天璇沖他嘻嘻一笑，伸手把他推回去，他只來得及看見一片黑色的人影。
“樓主？”天璣旋即高興地問，“我是不是不用演蕭二郎了？一個小小的都水使者雜七雜八的破事真多，我這小半個月煩死了。”
天璇道：“你想得美。如今慎狗在宮裏，樓主有的樂子玩，讓你至少參加完春日宴。”
天璣的臉綠了，指著天璇罵：“是你這孫子教唆的是不是？”
天璇笑了笑。
他只是看出衛晏的顧慮，給他出了個招。
——“樓主既然擔心顧娘子得知真相後會生氣，不若不讓她知道。”
衛晏陰森森地盯著獻計的右護法：“依你的意思，老子要戴這破面具一輩子？”
天璇：“那不能。屬下的意思是，明日宮裏舉辦春日宴，參宴的都要帶家眷，天璣已經選好帶顧娘子進宮了。依樓主龍章鳳姿的氣概，挖個都水使者的墻角當屬易事。”
衛晏：“……”
天璇：“正好左護法頂了蕭二郎的缺，屬下與左護法繼續在蕭府查社稷圖的事，樓主有顧娘子在身邊，更無後顧之憂。”
天璣怒罵：“我就知道你這孫子沒憋好屁！”
天璇道：“別誤會，我可沒針對你。只是樓主頭一次動心開竅，算鐵樹開花，咱們怎麽著都得幫襯一把。顧娘子的脾氣你不知道，真要知道樓主冒充她夫君騙她，打罵樓主算輕的，三五年不搭理人就完了。”
天璣撓頭：“這麽嚴重。”
天璇就給他說了傅湛的事。
“她連霸據一方的青梅竹馬都拒了，可知有多倔強。”
天璣一邊喝酒一邊聽故事，聽著聽著發覺不對勁：“依你這麽說，顧娘子不能同意改弦易轍嫁給樓主吧？”
天璇：“……那也沒什麽，到時候再說，反正蕭二郎也好鄢國七皇子也罷，都是咱樓主。要是她不願意，再說唄。”
天璣：“也是。”
兩人在廂房裏喝酒，衛晏站在書房窗口，撥開窗縫，往裏面吹了一支迷煙。
他來不及戴上蕭二郎的人皮面具，又很想見她，只有將她迷暈。
他踱進去，在裏面門口屏息探聽片刻，確認她熟睡了，這才走到她榻邊。
春夜透著股濕潤的涼，皎皎明月的光輝透過窗戶明瓦照進來，給顧雲棠的臉鍍上一層淺淺的瑩輝。
衛晏靜靜地看了她一會兒，轉身坐到她身邊，他的影子完全將她籠罩住。
才小半個月沒見而已，他卻恍覺有好幾年未曾見過她。
這半個月，他與王稟談判，與皇族周旋，將早已拋下的皇子身份重新攥牢，過不多久，他要帶她回鄢國。
他心中已有計劃。
明日春日宴她能動心最好，若實在不願意，他“殺”了蕭二郎就是。
她冷靜決絕，到那時候，她總不會為一個死人拒絕他，她嫁進蕭府原本就是奔著過好日子來的，沒道理一個皇子還比不上都水使者。
衛晏伸手，粗糲的手掌小心翼翼撫住顧雲棠的臉頰。
他俯身，淡色的陰影逐漸加深，他輕輕親吻她的額頭、鼻尖、嘴唇。
“你會原諒我的，是不是？”
顧雲棠在黑甜的睡夢中夢見衛晏回來抱她。
她渾身酥軟，動彈不得，只喉中因他的急欲而發出輕顫的軟嗚。
春夜微涼的薄霧散去，只剩絮暖的燥。
她眼底生出無法消散的潮，她難過得想哭，直到男人的手扣住她癱軟的腿，使她的膝窩曲在他肩上。
她在夢裏輕輕小小地哭著，脖子下的枕頭一下下將墊著的錦褥蹭出彎褶。酥麻的癢意透過脊梁擴散開，她的眼淚沾濕枕巾，過不多久，一條帶著熱氣的帕子擦幹凈她的臉，也幫她將身體擦拭幹凈。
醒來時，顧雲棠渾身透著骨醉似的軟。
她擡手摸摸自己的臉，仍燙。
是夢？
她反應遲鈍地掀開被子，從小褲裏伸出的兩條腿上落滿紅痕，腿側更是斑駁，她慌疑一瞬，正欲起身，看見榻旁小桌上放著一張紙。
紙很大，想要忽視都難。
她拿起來，只見上面寫著四個字：“別怕，是我。”
顧雲棠懊惱抿唇。
他回來不能大大方方的嗎，非要把她迷暈。
看來他也知道那個假人騙不過她。顧雲棠揚手，將紙張放到燭火上燒掉。
她想，等他回來再問他好了，眼下先配合“蕭二郎”去宮裏赴春日宴。
身體將將緩過勁來，她餓了。念頭剛起，幾個婢女端著早膳放置在花廳，另有幾個擡來三個朱紅大箱子。
顧雲棠匆匆披件外褂遮住身上的痕跡，只聽嘩啦啦啟蓋聲，青衫婢女屈膝道：“請顧娘子挑挑看有沒有中意的，沒有我們立刻去換。”
顧雲棠攏進衣裳走過去，見三個大箱子裏全是疊得整整齊齊的春衫，無論是用料還是花樣都是時興的。
“是二郎君讓你們送來的？”顧雲棠的聲音帶著幹澀的啞，餘音軟媚，她紅了臉，假裝受了寒，別開臉咳嗽幾聲。
婢女道：“是。二郎君說要是娘子喜歡就留下，要是不喜歡，我們再去買別的。”
顧雲棠再看眼箱子，衛晏大概發現了顧雲棠很嫌棄他挑的配色，這回送來的都是正常配色，沒有紅配綠、紫配藍的抓眼色。
“留下吧。”正好該換春衫了。
話音剛落，又有幾個婢子捧來烏木匣，匣子裏裝的東西各不相同。
一個匣子裏是胭脂，一個匣子裏是水粉；一個匣子裏是耳環，一個匣子裏是發簪……琳瑯滿目，晃花顧雲棠的眼。
顧雲棠輕咳一聲，故作淡然：“嗯，放下吧。”
婢子笑道：“娘子先挑出幾樣，我給娘子梳妝。”
雖然顧雲棠有留心貴女們作何裝扮，她好繪制出相應的圖案賣錢，可她並不知道入宮穿戴哪些首飾穩妥，只得如實道：“你幫我挑就是。”
婢子道：“那娘子先挑衣裳吧。等娘子挑好衣裳我再給娘子挑首飾。”
顧雲棠走過去，挑了一件碧色衣裙，她只覺這套衣衫素雅端莊，她拿捏不準問：“這套如何？”
婢子笑道：“穿著去赴春日宴恰好。”
顧雲棠放心了。
婢子們服侍她穿好衣裳，負責梳妝的則為她挑選出相稱的簪環。
鏡中的女子冰肌賽雪，眼波瀲灩，碧色春衫如同托花的綠葉，鮮嫩清麗。
婢子癡癡地多看她幾眼，回過神來，從烏木匣裏拿出個碧瑩瑩的玉鐲套在她皓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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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雲棠睨眼天璣，發覺他肩臂僵硬，似乎有些緊張。
她垂眼，指尖撥動茶碗瓷蓋，碧綠的茶水泛起細小的漣漪。
她放下茶碗，不悅道：“我餓了。”
天璣四顧，發現天璇不知何時失去蹤跡。
他揣測天璇是告狀去了，心裏暗罵他一聲王八蛋。為了不暴露身份，天璣盡量避免直接與顧雲棠交談，吩咐福寶去傳膳，不一時，熱氣騰騰的晚膳擺滿書房花廳裏擺放的八仙桌。
顧雲棠盈盈起身，笑問：“二郎不餓嗎？”
天璣心裏打鼓，他自是相信同生共死多年的天璇不會害他，但他相信天璇肯定趁機整他！他頻頻望向月色鍍染的書房門口，隨口答道：“不餓。”
顧雲棠：“哦，可是平時都是二郎給我布菜，二郎不吃，那我也不吃了。”
天璣看向她。頂尖的殺手素養使他將眼底的震驚掩飾得幹幹凈凈。
他沈默。
八個多月前他和天璇抽簽決定哪個易容成樓主，哪個易容成瑞奴。
抽到樓主的簽子時他心中暗喜非常，扮演皇子總比扮演奴才舒坦，哪怕是質子。但是現在，他後悔死了，早知道他不作弊偷看了，沒準能讓他抽到瑞奴的簽子，那樣貼身伺候自然不會落下任何一段情報，也不會因為不熟悉顧娘子的性子而頭疼。
“百依百順。”他動動嘴皮子，無聲念叨。起身朝八仙桌走去。
“用膳。”天璣不了解顧雲棠的性子，但他足夠了解衛晏，衛晏一貫隨心所欲，波瀾不驚，不可能像普通男子那樣真的放低姿態當牛做馬。
顧雲棠讓他幫忙夾菜時他一邊夾菜一邊裝出凝重的神態，好似在思索什麽，避免與顧雲棠交談。
“二郎在想什麽？”顧雲棠問。
“沒什麽。”天璣用公筷再給她夾一筷子蘑菇，“一些公務上的煩心事。”
顧雲棠便不再問了。
離近看這人的面皮，當真看不出違和感。她有點懷疑人皮面具出於謝淮之手，好奇心像止不住輕顫的貓尾尖，晃晃悠悠，撓得人心癢。
她專心咀嚼蘑菇，長睫的影子在鼻梁上微顫。
她使喚這個人是為了試探他到底是哪邊的人，要是不服衛晏管，為避免麻煩，他肯定懶得睬她，甚至要把她從書房趕出去，但是這個人很憋屈地選擇聽她的話，想來大抵是衛晏的人。
她決定不逗他的，因為再逗下去，他手裏的筷子就要被他的手指捏斷了。“我吃好了。”顧雲棠放下筷子，“二郎有事自去忙吧。”
她起身走進裏間，天璣重重地松口氣。
用完飯，天全然黑了，天璣沒敢和顧雲棠待在同一個屋子裏，帶上未處理完的公務去了廂房。
臨近子時，他聽見衣袍獵響，他披了衣服開門出去，天璇沖他嘻嘻一笑，伸手把他推回去，他只來得及看見一片黑色的人影。
“樓主？”天璣旋即高興地問，“我是不是不用演蕭二郎了？一個小小的都水使者雜七雜八的破事真多，我這小半個月煩死了。”
天璇道：“你想得美。如今慎狗在宮裏，樓主有的樂子玩，讓你至少參加完春日宴。”
天璣的臉綠了，指著天璇罵：“是你這孫子教唆的是不是？”
天璇笑了笑。
他只是看出衛晏的顧慮，給他出了個招。
——“樓主既然擔心顧娘子得知真相後會生氣，不若不讓她知道。”
衛晏陰森森地盯著獻計的右護法：“依你的意思，老子要戴這破面具一輩子？”
天璇：“那不能。屬下的意思是，明日宮裏舉辦春日宴，參宴的都要帶家眷，天璣已經選好帶顧娘子進宮了。依樓主龍章鳳姿的氣概，挖個都水使者的墻角當屬易事。”
衛晏：“……”
天璇：“正好左護法頂了蕭二郎的缺，屬下與左護法繼續在蕭府查社稷圖的事，樓主有顧娘子在身邊，更無後顧之憂。”
天璣怒罵：“我就知道你這孫子沒憋好屁！”
天璇道：“別誤會，我可沒針對你。只是樓主頭一次動心開竅，算鐵樹開花，咱們怎麽著都得幫襯一把。顧娘子的脾氣你不知道，真要知道樓主冒充她夫君騙她，打罵樓主算輕的，三五年不搭理人就完了。”
天璣撓頭：“這麽嚴重。”
天璇就給他說了傅湛的事。
“她連霸據一方的青梅竹馬都拒了，可知有多倔強。”
天璣一邊喝酒一邊聽故事，聽著聽著發覺不對勁：“依你這麽說，顧娘子不能同意改弦易轍嫁給樓主吧？”
天璇：“……那也沒什麽，到時候再說，反正蕭二郎也好鄢國七皇子也罷，都是咱樓主。要是她不願意，再說唄。”
天璣：“也是。”
兩人在廂房裏喝酒，衛晏站在書房窗口，撥開窗縫，往裏面吹了一支迷煙。
他來不及戴上蕭二郎的人皮面具，又很想見她，只有將她迷暈。
他踱進去，在裏面門口屏息探聽片刻，確認她熟睡了，這才走到她榻邊。
春夜透著股濕潤的涼，皎皎明月的光輝透過窗戶明瓦照進來，給顧雲棠的臉鍍上一層淺淺的瑩輝。
衛晏靜靜地看了她一會兒，轉身坐到她身邊，他的影子完全將她籠罩住。
才小半個月沒見而已，他卻恍覺有好幾年未曾見過她。
這半個月，他與王稟談判，與皇族周旋，將早已拋下的皇子身份重新攥牢，過不多久，他要帶她回鄢國。
他心中已有計劃。
明日春日宴她能動心最好，若實在不願意，他“殺”了蕭二郎就是。
她冷靜決絕，到那時候，她總不會為一個死人拒絕他，她嫁進蕭府原本就是奔著過好日子來的，沒道理一個皇子還比不上都水使者。
衛晏伸手，粗糲的手掌小心翼翼撫住顧雲棠的臉頰。
他俯身，淡色的陰影逐漸加深，他輕輕親吻她的額頭、鼻尖、嘴唇。
“你會原諒我的，是不是？”
顧雲棠在黑甜的睡夢中夢見衛晏回來抱她。
她渾身酥軟，動彈不得，只喉中因他的急欲而發出輕顫的軟嗚。
春夜微涼的薄霧散去，只剩絮暖的燥。
她眼底生出無法消散的潮，她難過得想哭，直到男人的手扣住她癱軟的腿，使她的膝窩曲在他肩上。
她在夢裏輕輕小小地哭著，脖子下的枕頭一下下將墊著的錦褥蹭出彎褶。酥麻的癢意透過脊梁擴散開，她的眼淚沾濕枕巾，過不多久，一條帶著熱氣的帕子擦幹凈她的臉，也幫她將身體擦拭幹凈。
醒來時，顧雲棠渾身透著骨醉似的軟。
她擡手摸摸自己的臉，仍燙。
是夢？
她反應遲鈍地掀開被子，從小褲裏伸出的兩條腿上落滿紅痕，腿側更是斑駁，她慌疑一瞬，正欲起身，看見榻旁小桌上放著一張紙。
紙很大，想要忽視都難。
她拿起來，只見上面寫著四個字：“別怕，是我。”
顧雲棠懊惱抿唇。
他回來不能大大方方的嗎，非要把她迷暈。
看來他也知道那個假人騙不過她。顧雲棠揚手，將紙張放到燭火上燒掉。
她想，等他回來再問他好了，眼下先配合“蕭二郎”去宮裏赴春日宴。
身體將將緩過勁來，她餓了。念頭剛起，幾個婢女端著早膳放置在花廳，另有幾個擡來三個朱紅大箱子。
顧雲棠匆匆披件外褂遮住身上的痕跡，只聽嘩啦啦啟蓋聲，青衫婢女屈膝道：“請顧娘子挑挑看有沒有中意的，沒有我們立刻去換。”
顧雲棠攏進衣裳走過去，見三個大箱子裏全是疊得整整齊齊的春衫，無論是用料還是花樣都是時興的。
“是二郎君讓你們送來的？”顧雲棠的聲音帶著幹澀的啞，餘音軟媚，她紅了臉，假裝受了寒，別開臉咳嗽幾聲。
婢女道：“是。二郎君說要是娘子喜歡就留下，要是不喜歡，我們再去買別的。”
顧雲棠再看眼箱子，衛晏大概發現了顧雲棠很嫌棄他挑的配色，這回送來的都是正常配色，沒有紅配綠、紫配藍的抓眼色。
“留下吧。”正好該換春衫了。
話音剛落，又有幾個婢子捧來烏木匣，匣子裏裝的東西各不相同。
一個匣子裏是胭脂，一個匣子裏是水粉；一個匣子裏是耳環，一個匣子裏是發簪……琳瑯滿目，晃花顧雲棠的眼。
顧雲棠輕咳一聲，故作淡然：“嗯，放下吧。”
婢子笑道：“娘子先挑出幾樣，我給娘子梳妝。”
雖然顧雲棠有留心貴女們作何裝扮，她好繪制出相應的圖案賣錢，可她並不知道入宮穿戴哪些首飾穩妥，只得如實道：“你幫我挑就是。”
婢子道：“那娘子先挑衣裳吧。等娘子挑好衣裳我再給娘子挑首飾。”
顧雲棠走過去，挑了一件碧色衣裙，她只覺這套衣衫素雅端莊，她拿捏不準問：“這套如何？”
婢子笑道：“穿著去赴春日宴恰好。”
顧雲棠放心了。
婢子們服侍她穿好衣裳，負責梳妝的則為她挑選出相稱的簪環。
鏡中的女子冰肌賽雪，眼波瀲灩，碧色春衫如同托花的綠葉，鮮嫩清麗。
婢子癡癡地多看她幾眼，回過神來，從烏木匣裏拿出個碧瑩瑩的玉鐲套在她皓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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