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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大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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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大戰下

呼爾赤一死,北狄陣營的士氣瞬間大跌。莫頓望著潮水般圍上來的……

呼爾赤一死, 北狄陣營的士氣瞬間大跌。

莫頓望著潮水般圍上來的援軍,握著彎刀的指節泛白,喉間發緊。

親衛長策馬沖到莫頓身側, 嘶吼道:“王子!快撤!大梁援軍殺過來了!再不走咱們就要被圍困在這了!”

莫頓狠狠一鞭抽在馬背上,牙關咬得咯咯作響,嘶聲吼道:

“撤!全軍後撤!往北撤!”

大梁軍陣中爆發出震天的歡呼,文麟快步走下城墻,目光在那銀甲將軍身上頓了一瞬,隨即轉向另一位領頭將領:

“蕭將軍, 辛苦了!”

蕭將軍翻身下馬,單膝跪地:“末將蕭徹,參見太子殿下!末將星夜兼程還是來遲,讓殿下困守孤城多日, 罪該萬死!”

文麟連忙上前扶起他:“將軍及時趕到,解了孤城之圍,何來罪過?快隨我進城, 整頓兵馬,安撫百姓。”

說罷, 他與蕭徹並肩而行,浩浩蕩蕩地走進城中, 原本死寂的街巷,終於有了煙火氣。

接下來的半日,文麟都在大本營中忙碌:清點剩餘糧草、安置援軍、整編殘軍。

待所有事宜處理妥當, 他才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 拖著疲憊的身子往後院走去。

剛走進內院的拱門, 他便頓住了腳步, 院中的金桂樹下, 立著一道玄色勁裝的身影,墨發松松束在腦後,晚風蕭瑟,將他衣袍吹得呼呼鼓起。

下一瞬,他已沖上前去,一頭紮進那人懷裏,緊緊箍住了他的腰。

“哥哥!”

初拾擡手,輕輕回抱住他。指尖落在他背上,輕輕拍打。

“哥哥,哥哥,哥哥!”

文麟再難壓抑心緒,一聲接一聲地喊著。初拾沒說話,只是把手臂收得更緊了些。

兩人很快進了屋,沒兩下,就滾到了床上。

文麟壓在他身上,捧著他的臉,不管不顧地親下去。親他的額頭,親他的眉毛,親他的眼睛,親他的鼻尖,最後狠狠堵住他的嘴。

初拾被他親得喘不過氣來,卻也沒有推開。

血腥味在唇齒間蔓延開來,濃得化不開。那是從戰場上帶回來的味道,還沒來得及洗去,就這麽不管不顧地渡給了他。

初拾心中野性也被文麟粗暴的動作喚起,幹脆起身壓住了對方,狠狠按著文麟的雙手,居高臨下地親他。

兩人,猶如兩只野獸一般糾纏,翻滾。

礙事的布料被扔在了地上,初拾的腰帶被扯開,外衫被剝落,露出勁瘦的腰身和緊實的肌肉。

初拾也不甘示弱,一把撕開文麟的裏衣,布帛撕裂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裏格外刺耳,卻沒有人管。

一番纏綿過後,兩人並肩躺著,粗重的喘息在燭火搖曳的屋內漸漸平緩,渾身的力氣仿佛都被抽幹,只剩下極致的松弛與疲憊。

文麟側過身,汗濕的肌膚貼上初拾的脊背,微涼的觸感讓初拾下意識地輕顫了一下。可文麟毫不在意,手臂緊緊環住他的腰,臉頰貼在他的後頸。

“自從我出兵,哥哥就一直在關註我是麽?否則怎麽會來得這麽及時?”

“哥哥,你不要走了,好不好?”

“你根本就放心不下我。”

“你根本就放心不下我。父皇病重,恐難持久,而今我手握兵權,朝中再無人敢質疑,我可以實現當初對你的諾言了。

初拾緩緩轉過身,燭火映在他眼底,暈開一片暗沈的光。

文麟望著他,眼底滿是期盼,正等著他的回應,初拾卻忽然俯身,吻上他的唇。

喑啞的嗓音帶著幾分撩撥與滾燙:“一次,夠麽?”

不等文麟反應,他又輕輕咬了咬他的唇角,語氣帶著幾分野性的執著:“我不夠呢。”

文麟渾身一震,眼底燃起滾燙的光,顧不得其他,又一次撲了上去。

兩人一直鬧騰到後半夜,才消停下來。

早晨,文麟醒來,迷迷糊糊地往旁邊摸了一把——

空的,涼的。

他猛地睜開眼睛,恐懼瞬間攫住了他,他沖到院中大喊:

“哥哥?”

“初拾?初拾!”

“叫什麽呢?”一道略帶沒好氣的聲音從拱門處傳來,文麟猛地轉頭,只見初拾穿著一身幹凈的素色常服,墨發束得整齊。

文麟再也忍不住,快步沖上前,一把將他緊緊抱住,手臂控制不住地顫抖:

“我還以為……我還以為你走了,又把我一個人留下了。”

連日來的緊繃、劫後重逢的狂喜,還有此刻失而覆得的慶幸,盡數化作委屈,混著清晨的寒涼,浸在聲音裏。

初拾的身體僵了一瞬,隨即擡手,輕輕拍著他的後背:“慌什麽,我沒走。”

吃過早飯,文麟便被人請去議事。打了勝仗,善後的事一樁接一樁,降兵要安置,傷亡要清點,城防要加固,一攤子事都等著他。

初拾沒什麽事,便由青珩陪著在城裏隨便走走。

兩人並肩走在城中的街巷裏,沿途皆是戰後的狼藉,斷壁殘垣間,偶爾有百姓探頭探腦,眼中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

青珩走在一側,猶豫了許久,終究還是忍不住開口,語氣帶著懇求:“初拾公子,求您留下來吧。殿下他真的很需要您。”

他看著初拾的側臉,繼續說道:“被困孤城的這幾日,殿下夜裏常常輾轉難眠,好幾次都喊著您的名字。如今雖然解圍了,但殿下要面對的還有很多,皇上病重,朝中暗流湧動,他身邊太需要一個能讓他安心,能陪著他的人了。”

“而且,你們是真心相愛的不是麽?”

“你愛主子,主子也愛你,你們為什麽不能在一起呢?”就連他,想到兩人幾次分別時的場景,都會感到心痛,更勿論他們本人了。

初拾腳步頓了頓,擡眼望向遠方殘破的城頭,呼出一口氣,白霧在微涼的空氣中轉瞬消散。

他沈默了片刻,既沒有點頭答應,也沒有搖頭拒絕。

轉眼到了中午,後廚端來的是當地的粗茶淡飯——一碗雜糧飯,一碟清炒野菜,還有一碗寡淡的肉湯,連油星都少得可憐。

援軍運來的糧食大多分給了傷兵和百姓,文麟作為太子,也只能勉強分配到這樣一碗雜糧飯,雖粗糙,卻也比城中百姓的稀粥要好上許多。

初拾看著碗裏粗糙的雜糧,眉頭微挑:

“難為你這太子,還要吃這粗茶淡飯。”

文麟卻得意地揚了揚下巴,拿起筷子扒了一口飯,咀嚼著說道:

“我可是要當皇帝的人,這麽點苦都吃不了,怎麽能撐起整個大梁?”

“我還以為皇帝是不吃苦的。”

“那你可說錯了,皇帝應該是天底下最能吃苦的人。”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初拾臉上,語氣柔和了許多,帶著幾分意有所指:“而且,身體的苦從來都不是真的苦,真正的苦,是來源於靈魂的孤獨與煎熬。哪怕是皇帝,坐擁天下,靈魂也需要有人陪伴,有人分擔,不然,那天下再大,也不過是一座冰冷的牢籠。”

初拾看著他眼底的期盼與認真,還有那藏在話語裏的試探,嘴角幾不可查地勾了勾,伸手敲了敲他的碗沿,沒好氣地說:

“吃飯吧你,話這麽多,菜都要涼了。”

文麟見狀,眼底閃過一絲失落,乖乖拿起筷子,大口吃了起來。

吃到一半,一名斥候匆匆闖了進來,單膝跪地,聲音洪亮:“殿下!前方來報,北狄大王子莫頓,已率領殘部全線退兵,往北狄腹地而去了!”

文麟只是淡淡頷首,神色平靜,仿佛早已預料到一般,擡手道:“知道了,繼續派人打探北狄動向,隨時回報。”

初拾放下筷子,看著他毫無意外的臉,挑眉問道:

“你早知道他會退兵?”

文麟舀了一勺肉湯,緩緩說道:“北狄可汗早在過年時,身體就已是強弩之末,纏綿病榻多日,昨日終究是撐不住了。他麾下幾位王子,個個虎視眈眈,都想爭奪可汗之位,莫頓身為大王子,地位本就岌岌可危,如今可汗駕崩,他哪裏還有精力留在這邊境,與我死磕?”

“北狄內亂必起,自顧不暇,恐怕幾年內,都無力再進犯我大梁中原了。”

初拾聞言,眸色微動。

他此前在太子府時,確實偶然聽到過文麟與幾位幕僚商議北狄的局勢,說起過北狄可汗病重之事,只是那時他並未放在心上。如今想來,文麟此次出兵,恐怕早已預料到今日之事——借著北狄內亂的契機,出兵邊境,既解了邊境之危,又名正言順地收回了兵權,一舉兩得。

果然,玩政治的人,心都臟。

飯後,兩人又去了街上。

此時,官兵正在分發糧食,兩人行至城南的一處空場,遠遠便看見官兵們搭起的粥棚,熱氣騰騰的粥香混雜著塵土的氣息,在空氣中彌漫開來。

不少百姓排著長隊,眼神裏滿是期盼,皆是久餓之人。隊伍中段,一陣稚嫩的嗷嗷哭聲格外刺耳,只見一位衣衫破舊的婦人,懷裏抱著一個五六歲大的孩童,孩童面黃肌瘦,哭得撕心裂肺。

婦人苦苦哀求:“官爺,求您行行好,再多分我一碗吧,孩子餓壞了,實在撐不住了……”

那官兵面露難色,卻還是皺著眉,語氣帶著幾分不耐:

“不行不行,都按規矩來,每人只有一碗,給你們分就不錯了,哪來那麽多要求?”

他話音剛落,婦人的哭聲便更甚,看得周圍排隊的百姓皆是面露同情,卻也無可奈何——誰都知道,歷經戰亂,糧草緊缺,能分到一碗熱粥,已是不易。

文麟見狀,眉頭微蹙,腳步上前。那官兵眼角餘光瞥見來人,連忙下跪:

“參見殿下!”

文麟頷首讓他起來,問:“怎麽回事?”

那官兵小心翼翼地回話:“回殿下,小的是按規矩給百姓分粥,每人一碗,可有些百姓餓了太久,一碗粥根本不夠填肚子,便屢屢求著多分一些。”

文麟目光掃過懷中仍在哭泣的孩童,又看了看周圍面黃肌瘦的百姓,眼底掠過一絲柔和,語氣放緩了幾分:

“北狄大軍已退,危機已解,後續糧草不日即到,分發食物不必過分嚴苛,有小孩的都多分一碗吧。”

“謝殿下!殿下聖明!”

百姓們聞言,紛紛叩首感恩。

文麟微微頷首,示意官兵繼續分粥,而後拉著初拾的手,悄悄轉身離開,兩人走到不遠處的巷口,回頭望去,空場上的百姓已重新排起了長隊。

初拾目光微動,轉頭看向身旁的文麟,輕聲說道:

“你以後,一定會成為一個好皇帝的。”

文麟側過頭,看著初拾溫柔的眉眼,嘴角揚起一抹淺淡而堅定的笑:

“我希望是。”

兩人在城裏轉了一圈,回到府邸,便見蕭將軍一身銀甲,正立在廊下等候。

蕭將軍便是當日韓鋮事變時,初拾親自帶著進宮救駕的左軍將領,他認識初拾,這才許他一同前來援救。

他知曉初拾與太子文麟之間關系,見二人並肩走來,絲毫不以為奇,拱手行禮:

“恭喜殿下,莫頓已率殘部退兵,邊境之危已解。”

文麟微微頷首,擡手示意他起身,語氣帶著幾分讚許與感激:“此次孤城解圍,全靠蕭將軍星夜馳援、拼死相助,一切都有勞將軍了。”

蕭徹起身,目光不經意間掃過身側的初拾,神色微動,嘴唇動了動,似有話要說,卻又礙於初拾在場,終究是欲言又止。

初拾將這一幕看在眼裏,心中了然,知曉蕭將軍定是有軍務要向文麟稟報,便主動開口:“殿下與蕭將軍有軍務商議,在下還有些事要處理,先走一步。”

文麟也不想拿這些瑣事打擾初拾,便道:

“好,你去吧,我處理完事務便回來。”

初拾微微頷首,轉身便朝庭院方向走去,衣袍在微風中輕輕晃動,直至走到廊柱盡頭,他忽然回首。

文麟已經和蕭徹離開,背影挺拔而冷峻,袒露出一個未來帝王的肅殺。

他說的是對的,自己自文麟出征之後就不自覺地關註邊關消息,聽聞太子被圍困之後,更是日夜兼程趕了過來。

自己的心,一直系在文麟身上。

說到底,自己就是個粗野武人,可以為了所愛之人付出一切,哪怕是為他死也不過是頭點地的事。

然而愛情是愛情,生活是生活。愛情可以有激情,有舍命相陪的沖動,生活要的卻是平穩。

初始緩緩呼出一口氣,如今天下安寧,戰事平息,自己能為文麟做的,就到這了。

他轉身,步入一片陰影之中。

——

文麟和蕭徹等諸位將軍一談便是數個時辰,日頭漸漸西斜,最後一縷霞光染紅了天際,將城池的輪廓鍍上一層暖橙。

文麟送走蕭徹,快步朝內院走去,可當他推開內院的拱門,目光掃過庭院的每一處——

金桂樹下空無一人,房門緊閉,落葉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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