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賜婚

關燈
第61章 賜婚

初拾輕手輕腳推開房門,室內只餘一盞孤燈,燈芯見底。文麟

初拾輕手輕腳推開房門, 室內只餘一盞孤燈,燈芯見底。

文麟伏在案上,他半張臉貼著冰冷的案面, 眉宇緊鎖,眼下一片淡淡的青黑,狼毫筆滾落在一旁,筆尖的墨已然幹涸。

這些日子,文麟行跡匆匆,既要應對朝堂上因韓鋮掀起的滔天波瀾, 又要與何汝正等心腹幕僚徹夜密議對策,還要時刻關註京畿內外軍隊的異動,身形日益清減,臉上難掩倦容, 此刻竟累得直接在案頭睡去。

初拾胸口泛出軟意,走上前將狼毫擱置一旁,伸手輕輕地撫過他緊蹙的眉心, 試圖將那褶皺熨平。

指尖的觸感微涼,文麟睫毛顫動了幾下, 緩緩睜開了眼睛。初拾未來得及收回手,便對上了一雙初醒時帶著迷茫水光的眸子。

“哥哥?”文麟下意識地呢喃, 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眼神還未完全聚焦。

“醒了?”初拾快速地收回手。

文麟眨了眨眼,意識逐漸回籠, 他撐起身子, 看了一眼窗外濃重的夜色和室內滴漏:“我睡著了?都這個時辰了……哥哥都回來了。”

“嗯, 你太累了, 睡著了。”

“是啊, 我太累了。”

文麟坐直身體,卻沒有如常般立刻起身處理公務,而是身子一歪,整個人倒進了初拾懷裏。

初拾先是一怔,隨即穩穩地接住了他。

他拿起旁邊搭著的一件厚實大氅,將兩人一同裹住。

被溫暖的氣息和熟悉的懷抱包裹,文麟發出一聲滿足的喟嘆,臉頰在初拾肩窩蹭了蹭,喃喃道:“哥哥的懷抱好舒服,好暖和……”

他閉上眼睛,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卻又忍不住將滿腹的憂慮傾倒出來:

“韓鋮一黨借石敢之事,明裏暗裏指摘其他將領、甚至朝中大臣也可能與北狄有染。現在朝堂上天天吵,互相攻訐,人人自危,生怕被扣上通敵的帽子。”

“他分散在城郊各處的私兵,最近調動更頻繁了,最近的一處,離京城已不足三十裏,偽裝成佃戶散居在幾個大農莊裏。而京營和衛戍部隊那邊,因為石敢之死,現在行事格外謹慎,甚至有些束手束腳,唯恐步了石敢後塵。三司會審石敢的案子……進展緩慢,似是而非的線索不少,卻都指向死胡同……”

初拾沒說話,只是用一只手環住他,另一只手有一下沒一下地梳理著他散落在背後的長發。

文麟將臉埋在初拾胸前,一件件,一樁樁,把那些壓得他喘不過氣的煩難都低聲說了出來,直到後來,聲音越來越微弱,埋在初拾胸膛,徹底消了音。

燈芯猛地向上躥起一簇金色火苗,將緊密相連的兩道身影在墻壁上陡然拉長。隨即,那火苗跳躍了兩下,發出“劈啪”一聲。

室內陷入了一種更深沈的寂靜,只餘下彼此交錯的呼吸,與衣物間極輕微的悉索聲,暖黃的光暈溫柔地籠罩下來。

倏忽之間,文麟猝然從初拾懷裏坐直,表情凝重而堅決。

初拾不由一楞。

文麟喑啞著嗓音開口:

“我最怕的還是他們會對你下手,為了亂我心神,他們絕對、絕對會想辦法對你下手!”

“如果真有那麽一日,我要哥哥答應我一件事。”

“什麽?”

文麟一字一頓,清晰無比地說道:“我要哥哥答應我,不管發生任何事,務必以保全自己性命為第一要務!”

初拾楞住,沒想到他會說這個。

文麟的目光緊緊鎖著他,不容他閃避:“哥哥,你答應我好不好?我想過了,權勢、地位,一時的成敗不足以讓我一蹶不振,只要人在,都還有東山再起的機會。可人死了,就是死了,不會再活過來。”

“我……我承受不了你出事的可能。所以哥哥,答應我,一旦局面危急,真的威脅到你的性命,你不要管我,也不要管其他,立刻逃!逃離我身邊,逃出京城,去哪裏都好!”

“只要你活著,我的心,就不會亂,我就還有堅持下去的勇氣和指望。”

昏黃的燈火在他眼中跳動,映出眼底翻湧的惶恐與執拗,那是從未在他身上見過的、近乎哀求的模樣。

初拾喉間猛地一酸,像是有滾燙的東西堵在那裏,上不得,下不去。

眼前人是他此生最愛的人,如果可以,自己一點一滴都不想和他分開,然而現實的差距逼得他不得不離開。

但至少那是他出於自我意識的決定,而不是此時此刻,迫於威脅不得不走,致使兩人如今在這演一出你儂我儂的訣別戲。

這人生啊,就是一團糊塗賬!

初拾吸了口氣,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文麟的額頭:

“胡說什麽呢?有些話不吉利的,不能亂說。”

他頓了頓,看著文麟執拗的眼神,終是放緩了聲音,承諾道:“你放心,我答應你。如果真有那麽一天,我一定會以自己的性命為先。”

聽到這句承諾,文麟緊繃的身體驟然放松下來,仿佛卸下了一塊大石:

“這就好,這就好……”

他再次將臉埋進初拾的胸膛,緊緊地擁抱著,恍若懷抱珍寶。

或許從一開始,他就不該將哥哥牽扯進這權力的漩渦中心來。

當初只想著,等自己登基,有了從龍之功,初拾便能擺脫暗衛的身份,光明正大地站在他身邊,享盡尊榮,仕途坦蕩。

那時年少氣盛,眼中只有光輝的前程和彼此相守的未來,卻選擇性忽視了這條路上遍布的荊棘與致命的危險。

時至今日,真正到了圖窮匕見、你死我活的關頭,那遲來的、噬骨的恐懼才後知後覺地攫住了他。

勿怪人說,危難之時方能見真情。

危機會告訴你,什麽是真正重要的。

兩人默默無語,平息著心情,少許之後,文麟才恢覆過來。

“不過哥哥放心,我們也並非毫無應對之策。”

“既然是韓鋮自己先出的手,將事情做到這個地步,那就別怪我和父皇……不客氣了。”

——

次日一早,文麟再次來到公主府,卻被兩名仆從攔在了昌平公主所居院落外面。

“太子殿下恕罪,將軍有嚴令,公主殿下需要靜養,一律不得入內打擾。”

文麟臉色瞬間沈了下來,目光如冰刃般掃過兩人:“連孤也不能?孤還未聽說過侄子不能探望姑姑的,讓開!”

那兩名仆從對視一眼,臉上露出明顯的遲疑和為難,但腳下卻未挪動分毫,顯然韓鋮的命令對他們而言更具威懾力。“殿下,將軍的命令,小的們實在不敢違背,還請殿下莫要為難……”

文麟眼神一厲,不再廢話,只微微側首。他身後的東宮侍衛立刻會意,上前兩步,出手如電,迅速扣住那兩名仆從的肩膀要害,仆從頓時痛呼起來。

文麟目不斜視,由著侍衛開路,徑直穿過院門,踏入內室。

室內藥味濃重,韓雲蘅正擰了溫熱的帕子,小心翼翼地給昏迷不醒的母親擦拭臉頰和手臂。聽到急促的腳步聲,她愕然擡頭。見是文麟,眼圈瞬間紅了,猛地撲了過來,抓住文麟的衣袖,聲音哽咽:

“太子哥哥!”

文麟安插在公主府的人已設法將韓雲蘅被軟禁的消息傳遞給了他。此刻見她這般模樣,文麟心中了然,她想必已經知道了真相。

他輕輕拍了拍韓雲蘅顫抖的肩膀,低聲道:“別怕,有我在。”

“守在門口,任何人不得靠近。”

“是!”侍衛領命退出,反手帶上了房門,如門神般肅立在外。

韓雲蘅緊緊攥著文麟的衣袖,仿佛那是唯一的浮木,她急急地想要傾訴,聲音因恐懼和憤怒而發顫:

“太子哥哥,我娘她……她是被……”

“我知道。”

文麟打斷她,語氣平靜而沈重:“姑姑是被韓鋮所害,還有韓鋮意圖謀反之事,我也都知道了。”

韓雲蘅猛地睜大了眼睛,淚水再次盈滿眼眶,喃喃道:“太子知道,是啊,你們都知道……只有我,像個傻子一樣,被蒙在鼓裏……”

看著她蒼白憔悴的面容,文麟心中生出幾分疼惜。

他放緩了語氣,拉著她在旁邊坐下,措辭著開口:

“雲蘅,有一件事,你必須明白。”

“我,父皇,還有你爹你娘,在事發之前,我們都希望你能夠一直快快樂樂、無憂無慮地生活下去,所以我們才選擇不告訴你這些事情。”

韓雲蘅的淚水無聲滑落,嘴角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可是,這樣的日子,再也不會有了,對嗎?”

文麟沈默。

少頃,他重新開口:

“雲蘅,如今你父親站在一方,你母親站在另一方。這場風暴已然來臨,你身在其中,無法置身事外。你必須做出選擇,決定自己站在哪一邊。”

韓雲蘅身體一顫,擡眼望著文麟,眼中充滿了迷茫和痛苦。

文麟迎著她的目光,繼續道:“雲蘅,我和父皇都很希望能夠保護你和姑姑。現在,我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需要你的幫助。你……願意幫幫我嗎?”

兩日後,宮中傳出消息,皇帝憐惜昌平公主重傷昏迷、其女韓雲蘅孝心可嘉,特召其入宮覲見,以示撫慰。

禦書房內,韓雲蘅一身素服,形容憔悴,跪在禦前,未語淚先流。

皇帝溫言安撫了幾句,詢問公主病情。

韓雲蘅擡起淚眼,聲音哽咽卻清晰地說道:“回稟陛下,母親前日夜裏曾短暫醒來過片刻,朝著雲蘅喃喃道......”

她深吸一口氣,仿佛用盡了全身力氣:“母親深憾自己恐不久於人世,唯有一事放心不下,便是兄長修遠的終身大事。母親說,若能親眼見到哥哥成家立業,娶一位賢淑女子,她方能……瞑目安心。”

她重重叩首,額頭觸地:“陛下!求陛下憐憫我母親一片愛子之心!請陛下為兄長賜婚,了卻母親這最後的牽掛!”

皇帝聞言,亦是動容,眼眶微濕,嘆道:“昌平愛子之心,竟至於此!朕這個做兄長的,豈能不成全?”

當下,皇帝便命人去請了皇家最為信賴的欽天監監正前來。監正焚香禱告,仔細推演,最終報上一個極為匹配、大吉大利的生辰八字,並斷言:

“以此八字之女為配,乃天作之合,沖喜化煞,或真有令長公主轉危為安之契機。”

皇帝大喜,立即查閱符合此八字的適齡官家女子。很快,人選確定——正是中書舍人方牧年幼女,方小姐不僅八字契合,更兼性情溫婉,素有賢名。

皇帝當即揮毫,寫下賜婚聖旨,聖旨很快下達至公主府。

韓修遠跪在地上,面色鐵青,他猛地轉頭,看向一旁恭敬迎旨,面無表情的妹妹,眼神銳利如刀,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質問:

“這話……當真是母親說的?”

韓雲蘅迎著他的目光,臉上無悲無喜,只有一片空洞的平靜。她一字一頓地道:

“陛下面前,臣女豈敢虛言?確系——母親所言。”

“好,好!好!”

韓修遠連說三個“好”字,大笑道:“既然我的大婚,能讓母親醒來……”

“臣——韓修遠,接旨!謝陛下隆恩!”

欽天監算出吉日就在一個月後,皇帝力排眾議,將婚禮的各項籌備提升至欽命規格,由禮部與內務府協同操辦,效率驚人。

同時,皇帝為表彰韓鋮多年戍邊勞苦,特開恩典,特旨從內帑撥出專款,命光祿寺籌備豐盛酒肉,於婚禮同日,在韓鋮部分舊部目前駐紮的西山大營內,另設盛大軍宴,讓所有未能入城的韓家軍士卒同慶。

又令宴請隨韓鋮入城其餘將領於公主府別苑,由善王爺,兵部尚書專司款待。

皇帝以“京中大喜,四方來賀,須確保萬無一失”為由,鞏固京城防務。原屬韓鋮“暫借”協防的部分地段,被禦林軍接替防務。同時,城內巡邏力度加大,九門稽查也更嚴格,但這些都被覆蓋在節日安保的正當理由之下。

別院內,韓鋮冷冷地聽著下屬匯報皇帝安排。

一旁文士模樣的人將著胡須,聲音壓得低而沈:

“皇帝此舉,意在將將軍黨派一網打盡,我們絕不能坐以待斃!”

只聽得“嗒”的一聲,韓鋮將一枚黑子重重扣回棋盤,玉石相擊,聲音在驟然死寂的書房裏顯得格外冷硬。

他臉上本就陰沈的郁色,此刻更是濃得化不開,仿佛暴雨前積聚的厚重烏雲。

——

無論朝堂暗流如何洶湧,在這偌大的京城百姓眼中,這樁婚事卻是值得圍觀的盛大喜事。大婚前幾日,街上已然多了不少采買裝飾、搬運賀禮的隊伍,一派喜氣洋洋。

這日,初拾正帶著京兆府的幾名衙役在街巷例行巡邏,恰好撞見韓修遠手下幾名家丁,正吃力地搬擡著數個系著紅綢的沈重木箱,因為搬運辛苦,一時竟擋了道。

韓修遠人在馬上,見狀勒住韁繩,目光落在初拾身上,臉上依舊是往日熱絡笑容:

“喲,這不是初拾兄嗎?真是巧了!弟兄們手腳笨,擋了道,初拾兄和各位官爺可否行個方便,搭把手?”

旁邊幾個京兆府的衙役,念著往日韓修遠的恩情,立刻笑著上前。

“小公爺大喜,咱們出把力氣應當的!”

“就是,沾沾小公爺的福氣!”

初拾眉頭蹙了蹙,但於公於私都不好拒絕,只能跟上。

一行人就這樣將箱子護送至公主府,到了門口,又幫下人將箱子擡進去,初拾身為少尹,大家不勞他親自動手,只好站在邊上。

韓修遠慢悠悠地踱上來,嘴角噙著笑,只是眼底沒什麽溫度,幽幽地道:

“沒想到啊,我韓修遠也能有這麽一樁好姻緣。這都要感謝陛下隆恩,感謝太子殿下還有初拾兄對我的關懷啊。”

初拾低垂著眼眸,沒有應聲。

韓修遠見他不說話,突然湊近上來,神秘兮兮地道:

“初拾兄,如今太子殿下為了我這婚事,裏外操持,分身乏術,註意力可都在這兒了,這可不正是你逃跑的天賜良機麽?你覺得呢?”

初拾臉色一僵,心裏暗暗懊悔,自己當初為什麽要跟他說這個事。

叫你多嘴吧!

韓修遠瞥見他臉上別扭神色,仿佛看到了什麽極其有趣的場面,放聲大笑起來,用力拍打著初拾的肩膀,力道不小:

“哈哈哈,開個玩笑,初拾兄何必如此緊張?莫不是被我說中心事了?”

這時,王虎等人已卸完貨物,管家也端著茶盤過來。韓修遠止住笑,隨手拿起一杯茶遞給初拾:

“來來,辛苦各位,喝口茶水解解乏。”

初拾接過那青瓷茶杯,溫熱的觸感透過杯壁傳來,茶水清澈,香氣撲鼻。他卻只是端著,並未就口。

“嗯?”韓修遠看在眼底,挑眉道:

“初拾兄怎麽不喝,難不成懷疑我在茶水裏做了什麽文章不成?”

說罷,一把奪過初拾手上杯子,一飲而盡,看向初拾的眼神滿是挑釁和輕蔑。

初拾:“......”

不提韓修遠宛若孩子般的挑釁,時間如指間流沙,無聲滑落,眨眼已過去大半個月,距離婚禮,僅剩最後七日。

日期越近,空氣中那股無形的壓力便越是濃稠,空氣中,隱約有風雨欲來之勢。

為了防止昌平公主遇襲那般駭人變故重演,中書舍人方牧年及其家眷幾乎是閉門不出,行事極為低調。太子文麟更是親自調配人手,對方府內外實施了堪稱滴水不漏的嚴密防護,明哨暗樁交織,唯恐有失。

然而,百密終有一疏,或者說,人情禮法之網,有時比刀劍更難回避。這一日恰是方家小姐方棲語生母的忌辰。

方小姐至孝,往年此日,無論風雨,必定親往郊外慈雲寺,為早逝的母親誦經祈福,供奉長明燈。今年意義更是不同——她即將出閣,按禮更應親自告慰母親在天之靈,稟明婚事,以求心安。此乃人倫孝道,於情於理都難以強行阻攔。

幾方人躊躇再三,最後還是應允。只是將護衛規格提到了最高,初拾親自陪同。

慈雲寺隱於群山之間,香火雖不算鼎盛,卻格外清幽,古木參天,香火裊裊,晨鐘餘韻在山間回蕩。

在正殿拜過諸佛後,方棲語被引至後堂,室內檀香靜謐,蒲團前供奉著她母親的牌位。她跪於蒲團之上,閉目合十,口中低聲誦念經文,貼身丫鬟靜立門邊,垂首侍候。

初拾與數名好手則守在門外,耳聽八方,眼觀六路。時間在裊裊香火與壓抑的寂靜中緩慢流逝。

約定的時辰已過,凈室門扉依舊緊閉,初拾眉頭緊鎖,心中不祥之感驟升。他上前輕叩門扉:

“方小姐?時辰不早,該回府了。”

無人應答,唯有山風穿過廊柱的細微嗚咽。

“方小姐!”他加重了力道,聲音也沈了下去。

依舊死寂。

初拾不再猶豫,肩頭猛地一撞,木門被硬生生撞開,木屑飛濺。室內景象讓眾人倒吸一口涼氣,只見那丫鬟被反綁雙手,堵住嘴巴,蜷縮在墻角,滿臉驚恐淚水。而方棲語,已然不見蹤影!

初拾一個箭步上前,扯掉丫鬟口中的布團。

“小、小姐,嗚嗚......墻,那墻突然開了!出來幾個人,把小姐打暈帶走了!”

丫鬟語無倫次,拼命用下巴指向室內一面磚墻。

初拾疾步至墻前,手指迅速拂過磚縫,觸到一處微不可察的凸起,用力一按!機括輕響,墻壁無聲滑開一道縫隙。

“王虎,發信號,封鎖寺廟所有出口,速報太子與京兆府!你們幾個,跟我追!”話音未落,他已率先閃身入內。

暗道狹窄曲折,明顯年代久遠,空氣汙濁。初拾顧不得許多,疾步狂奔,暗道出口在慈雲寺後山一片茂密的松林邊緣,地上草木伏倒,痕跡新鮮,但劫匪與方棲語已不見蹤影。

初拾從懷中取出一個寸許長的扁木盒,打開盒蓋,內裏一只蟲子正焦躁不安地朝著一個方向高速振翅。

“這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