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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命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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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命案

這樁命案原是大理寺管轄的要務,可初拾作為沈聿死前最後見過的人之一,……

這樁命案原是大理寺管轄的要務, 可初拾作為沈聿死前最後見過的人之一,也被傳了去問話。

“初少尹。”大理寺的衙役因他是同僚,態度很是客氣:“沈聿暴斃前夕, 你最後一次見他時,是何等光景?”

初拾也不隱瞞,將兩人在街上鬥毆的始末,一五一十地說了個清楚。

衙役聽罷,又追問道:“依少尹所見,當時沈聿傷得重不重?”

初拾皺了皺眉, 回想了片刻才道:“皮外傷看著著實不輕,鼻青臉腫,還流了血。至於內裏有沒有傷及臟腑,這就不是我能看出來的了。”

衙役又接連問了些細節, 諸如打鬥持續多久、羅璋下手輕重、沈聿離場時的狀態等等,一一記錄在案,這才擡手示意:

“辛苦少尹跑這一趟了。”

初拾卻沒急著走, 遲疑了一下,還是開口問道:“你們是懷疑羅公子?”

那衙役並未正面作答, 只道:“案子尚且在查,一切還未有定論。若是後續還有要勞煩少尹的地方, 我們再派人去請。”

話已至此,初拾也不好再多問,只得抱拳告辭。

他剛走出大理寺的院門, 就見戶部尚書被幾個家丁簇擁著, 面色沈凝地匆匆走來, 看這陣仗, 怕是羅璋已然被扣押了。

這樁命案, 不管落到哪個衙門頭上,都是燙手的山芋,京兆府只管鬥毆械鬥的瑣碎事,本就不轄命案,倒是撿了個便宜,張知謙樂得置身事外。

過了午後,日頭正毒,王虎滿頭大汗地撞進廨署,苦著臉道:“大人,出事了!”

王虎領著初拾趕過去,才發現又是一樁鬥毆案。只是這回不同往日,竟是沈家的人紅了眼,單方面追著羅家人打。

想來也是,沈家子侄前腳被打,後腳就暴斃家中,他們咽不下這口怨氣,索性找上門來報仇雪恨。

初拾等人趕到時,巷子裏已亂作一團。兩幫家丁扭打在一處,拳打腳踢,罵聲震天。倒是那羅家主子,悶著臉沒有動手。

混亂中,一個沈家人怒目圓睜,擡腳就朝羅家公子小腹踹去。這一腳若是踹實,少說也要踹出內傷。初拾臉色一沈,當即厲聲呵斥:

“住手!”

他上前一把將人扯開,沈家人哪裏肯罷休,指著初拾的鼻子怒罵:

“你們這些仗勢欺人的狗奴才!憑什麽羅家的人打死我沈家子侄時,你們視而不見?如今我沈家要討個公道,你們卻偏要攔著!難不成這京兆府的王法是羅家定的,你們這些奴才眼裏,根本沒有大梁律法,只有羅家號令不成?!”

初拾:“休得胡言!昨日羅沈二公子當街鬥毆,我何曾沒有制止?羅璋早已被帶回候審!你們若有私怨,盡可去大理寺遞狀紙,或是約在府中自行了斷!但若敢在街頭械鬥,擾亂治安,休怪我等依著大梁律法,將你們盡數拿下!”

“抓就抓!我沈家還怕了不成!” 領頭的沈家子弟眼眶赤紅,狀若瘋魔,朝著羅家的人嘶吼,“我告訴你們!殺了我沈家的人,羅家上下,遲早要給我那侄孫償命!”

那羅家人抱著頭縮在一旁,悶聲不吭,竟像是認了打一般。

初拾看著眼前這副光景,心中無奈,終究是嘆了口氣,沒有再強行拿人。

直到沈家人罵夠了、打累了,罵罵咧咧地離去,巷子裏才算安靜下來。初拾走上前,看著狼狽不堪的羅家人,低聲道:“你沒事吧?”

那人搖了搖頭,嘴角滲著血,依舊沈默。

初拾又勸了一句:“這幾日風聲緊,你還是早些回家,暫且閉門不出,免得再生事端。”

因這樁糟心事,初拾也失了做事的興致,時辰一到,便回了家。

文麟早已歸來,神色如常地吩咐仆從開飯。

飯桌上,初拾頗有些心不在焉,不管文麟說什麽,他都不吭聲。

文麟見狀,眼珠子轉了轉,道:

“今日朝堂上可熱鬧了,沈聿的叔叔禦史中丞沈從,當著滿朝文武的面,跟戶部尚書羅大人吵得不可開交呢。”

“沈從一口咬定,他侄兒死得蹊蹺,定是羅尚書縱容兒子行兇,還說大理寺辦事不力,有意偏袒羅家。羅尚書氣得臉色鐵青,當場就跟他拍了桌子,說羅璋雖是魯莽,卻絕無殺人之心,還請陛下徹查此案,還羅家一個清白。”

這事也掛在初拾心頭,他不由自主地望了過去:“那陛下怎麽說?”

“父皇倒沒說什麽重話,只說此案事關兩府聲譽,命大理寺、刑部會審,務必查個水落石出。”

初拾聽罷,點點頭道:“事關人命,是該查得清楚。”

文麟話頭一轉,道:“你也在兩人鬥毆現場,你覺得是羅璋害死的沈聿麽?”

初拾遲疑了會,輕輕搖頭:

“沈聿當時雖受了皮外傷,可只是看著狼狽,並未傷及筋骨。除非是內裏還受了暗傷,可依我看,那羅璋腳步虛浮,氣息散亂,根本就沒練過內功。憑他那點花拳繡腿的力氣,斷然打不出能震傷臟腑的狠手。”

“這麽一說倒也有理。羅璋雖是尚書府的公子,平日裏也學著騎射強身,卻終究是個舞文弄墨的文人,並非習武之人。要論打架鬥毆,他或許能占些上風,可要說能一掌震斷人筋脈、傷及臟腑,那是萬萬不能的。”

他看初拾苦思冥想,將一塊雞腿放到他碗裏,笑吟吟地道:

“好了好了,吃飯吧,菜都要涼了。天塌下來,自有高個子頂著,你一個京兆府少尹,操這麽多心做什麽?”

初拾看著碗裏的雞腿,又看了看文麟含笑的眉眼,終是無奈地搖了搖頭,重新拿起了筷子。

——

夜色如墨,潑灑在薊京的街巷間。

一個年輕女子,緊緊抱著個包裹,跌跌撞撞地跑到一處院墻下。

墻根處有個不起眼的狗洞,她費力從狗洞鉆出,抱著包裹往黑暗深處狂奔。

她跑出去沒多遠,身後的院墻內便傳來了雜亂的腳步聲:“跑哪去了?!”

“快追!別讓她跑了!”

幾支火把從院墻的門內探了出來,女子嚇得心臟都要跳出嗓子眼,慌不擇路地往偏僻的巷弄裏鉆。

慌急之下,她腳下忽然一絆,“噗通” 一聲重重摔在地上。這聲響在寂靜的夜裏格外清晰。

“在那兒!她在那兒!”

不能被追上。

絕對不能被追上!

女子渾身冒起冷汗,顧不上腳踝劇痛,手腳並用地往前匍匐前進。

就在這時,她瞥見巷口堆著一個大草垛,她拼盡全身力氣,手腳並用地爬過去,鉆進草垛深處。

黑暗中,只聽到劇烈的心跳聲。

——

次日,初拾如常到了衙門,同僚們大多已到崗,各自忙碌著整理案卷、清點文書。

初拾徑直走到自己的案前坐下,剛鋪開卷宗,準備處理昨日未完結的巡查記錄,目光掃過對面初八的空位時,卻微微一楞。

“奇怪,老八今兒怎麽遲到了?”

正思忖間,廨署的大門“吱呀”一聲被推開,初八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初拾見狀,懸著的心稍稍放下,正想開口打趣他兩句,卻見初八徑直越過眾人,走到他的案前,腳步未停,只壓低了聲音,飛快地說了句:“老十,你跟我出來一下。”

初拾楞了楞,起身跟上:“怎麽了,老八?出什麽事了?”

初八左右看了兩眼,道:“老十,我帶你去個地方。”

初八帶初拾去的,是他的家。

推門而入時,青鳶正蹲在井邊漿洗衣服,見兩人進來,她忙不疊地起身招呼:“十哥來了,快進屋坐。”

初拾心中疑雲更重了。青鳶的面攤開在鬧市口,做的是早中晚三時的營生,往日這個時辰,正是她忙得腳不沾地的時候,今日卻守在家裏洗衣裳,定是出了什麽要緊事。

他沒多問,只壓下心頭的疑惑,跟著初八往堂屋走。青鳶將洗好的衣裳晾在竹竿上,也快步跟了進來。

初八反手掩上屋門,又湊到窗邊,警惕地往巷口兩頭望了望,確認無人窺探,才壓低聲音道:

“出來吧。”

話音落,內間的布簾被輕輕掀開,一道纖細的身影緩緩走了出來,她臉色發白,滿眼驚惶,顯然是受到了驚嚇。

青鳶上前握住她的手,柔聲安撫:“念奴,你別怕。這位是京兆府的初拾大人,是我和初八的至交好友,你有什麽冤屈,盡管跟他說。”

那名叫念奴的女子“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裏帶著哭腔:“大人!求你救救奴婢吧!奴婢不想死啊!”

初拾連忙將她扶起:“是發生什麽事了?”

念奴被扶著站定,卻依舊止不住地發抖,聲音細若蚊蚋:

“奴婢……奴婢是前兩日暴斃的沈聿的侍妾。我原本是醉仙樓的舞姬,半年前被沈公子看中,替我贖了身,帶回府中做了侍妾。他尚未娶妻,府中只有我一個伺候的,日子原本也算安穩。”

“那日他被羅璋當街打了一頓,鼻青臉腫地回了府,進門就摔東西罵人,叫下人趕緊拿金瘡藥來上藥。那會兒看著雖怒氣沖沖,卻也還算正常,吃了兩碗飯,還罵罵咧咧地說要報覆羅璋。可到了夜裏,他又喊疼,吃了幾枚丹藥......”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驚懼:“然後……然後第二天一早,奴婢端著早膳進去伺候,就看見他直挺挺地躺在床上,身子都涼透了,已經沒氣了。”

“丹藥?”

初拾敏銳地抓住了這個關鍵詞,眉頭微微蹙起,追問道,“什麽丹藥?”

“奴婢也不清楚。”

念奴搖了搖頭,聲音發澀:“那丹藥是瓷瓶封著的,裏頭是紅色的小丸,聞著有股淡淡的異香。是他一個好友送的,平時也會食用,奴婢只以為,是什麽助興的藥丸。他每回吃了,都會變得格外亢奮,力氣也大得很……可那日,他或是因為疼,足足吃了三枚。”

她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後怕:“夜裏,奴婢隱約聽見他房裏傳來動靜,像是在掙紮,又像是在罵人。可他平日裏吃了那丹藥,性子就會變得格外暴躁粗魯,奴婢怕觸他黴頭,就沒敢進去,只裝作沒聽見。誰曾想……誰曾想他就這麽沒了。”

初拾心中已是了然幾分。他雖然不清楚這個丹藥是什麽,但他是受過現代教育的人,知道有些東西是不該碰的。沈聿一次吃三枚,怕是藥性過猛,身體承受不住,這才暴斃而亡。如此說來,這樁命案,與羅璋倒是沒什麽幹系了。

他沈吟片刻,又問:“你既在沈府,為何會逃出來?還逃到了青鳶這裏?”

念奴聽到這話,臉色霎時變得慘白,渾身抖得更厲害了:

“奴婢是偷偷從沈府逃出來的!沈公子沒了之後,老爺夫人哭得死去活來,昨日夜裏,奴婢無意間聽到他們在屋裏商議,說沈公子可憐,年紀輕輕就沒了,黃泉路上孤零零的,沒人伺候。不如……不如就將我弄死了,給沈公子陪葬!”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哭腔:“奴婢聽到這話,魂都嚇飛了!趁著夜深人靜,偷偷從後院的狗洞鉆了出去。奴婢沒有身契文書,出城是絕無可能的。回醉仙樓的話,老鴇定會把我賣了。思來想去,就只想到了青鳶姐姐……”

“陪葬?!”

初拾聽到這兩個字,一股火氣猛地躥了上來。活人為死人殉葬,這是他最最最最厭惡的事!

他看著念奴哭得梨花帶雨的模樣,沈聲道:“你別怕,我不會將你交出去的,我和初八都會保護你的。”

念奴聽到這句承諾,懸著的心總算是放下了些許,再次下跪道謝。

青鳶將她扶起,輕輕拍著她的背安撫。

待念奴的情緒稍稍平覆,初拾才又開口:“除了這些,你還知道些什麽?比如那丹藥的來歷,沈聿日常交往的朋友。”

“奴婢自入沈府,就沒怎麽出過門。”

“沈公子的朋友,大多是些紈絝子弟,他往來應酬也都是在外頭的酒樓畫舫,奴婢實在不知曉那丹藥的來歷。不過……不過他常來往的幾個人,奴婢倒是記得名字。”

她掰著手指頭,一個個報了出來,聽到一個名字時,初拾目光凝了凝。

眼見念奴已經將自己知道的都說了出來,初拾便不再追問。他道:

“沈家的人現在定是滿城找你,你暫且就在這裏躲著,一步都不要踏出這院門,我會盡快想辦法,將你轉移到更安全的地方,你在此處等我。。”

念奴淚眼朦朧地朝著他福了福身:“奴婢謝大人救命之恩。”

初拾點了點頭,這才和初八一同轉身出了小院。

兩人沿著青石板路往京兆府的方向走,一路無話。走到街角的岔路口時,初拾忽然停下了腳步:

“老八,你先回府衙吧,我還有別的事要辦。”

初八了然,點了點頭:“好。你自己當心點,有事隨時傳信。”

兩人對視一眼,心照不宣,隨後便一個往東,一個往西,各自分開了。

初拾要去的地方,一目了然。

這偌大的薊京,若說有誰既不畏懼沈家的權勢,能秉公處置此事,又肯毫無保留地幫他,那便只有一人。

文麟今日正巧在府中,聽聞初拾來了,立即迎出殿外,眉眼彎彎,語氣裏帶著幾分親昵的揶揄:“哥哥今日怎的這般早便回來了?莫不是想我了?”

“我有事要跟你說。”初拾開門見山,將念奴的話一五一十地轉述。

末了,他凝眸看向文麟,沈聲道:“她最後提到了趙清霽這個名字,這個人,你應當還記得吧?”

文麟聞言,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眉頭微蹙,陷入了深思。

他自然記得趙清霽。先前那場科舉舞弊案,趙清霽不過是依附於人的邊角料,看著無甚權勢,可偏偏手裏攥著那些害人的丹藥。誰曾想,這樁舊事竟還未了結,反倒牽扯出了人命。

“沒想到這趙清霽又牽出一樁命案,事已至此,哥哥,我也不瞞你了,那趙清霽確實跟丹藥有關,他時常服用丹藥,也會將丹藥分於他人食用,此事,定然與他有關。”

“那丹藥有致人亢奮癲狂之效,沈聿的死,十有八九是因服食過量所致。但依眼下已知的訊息來看,這事絕非沈聿一人暴斃這般簡單。”

若那丹藥當真如此邪性,而京中又有不少權貴子弟私下服食,那此事牽連之廣,可就駭人了。

文麟沈吟片刻,擡眸看向初拾,目光沈穩:“不論如何,先將那名叫念奴的女子接來府中安置。沈家人既動了殺心,定然會追查她的下落,青鳶與她有舊,那處絕非久留之地。”

初拾頷首:“我也是這般想的。”

趁著沈家人還未反應過來,文麟派人將念奴悄悄接進了太子府妥善安置,而他本人則徑直入宮面聖。

當皇帝聽聞此事,龍顏大怒。

“前朝末年,權貴嗜丹成風,致朝綱崩壞。勳貴神志昏聵,荒廢正事,家破人亡者不在少數。官員誤事失策、政令不通,致使邊防廢弛。民怨沸騰,王朝根基被蛀空而覆滅!今有人重蹈覆轍,是要毀我大梁江山!”

“查!徹查!”

“但凡有吸食丹藥者,永生不得錄用!”

太子:“喏。”

皇帝雖怒,卻也清楚,若貿然挨家挨戶搜查丹藥,非但不切實際,反倒容易打草驚蛇。

文麟趁機請旨,要了幾日秘查的時限。此事幹系重大,知情者不過寥寥數人。

線索的源頭在趙清霽身上,自然還得從他查起。趙清霽身為翰林院庶吉士,平日往來多是翰林同僚。這群人自視清高,以“清華之選”自居,莫說初拾只是個小小少尹,便是京兆尹張知謙親至,只怕他們也要端一番架子。

直接 問是問不出什麽的。初拾守在翰林院外必經之路上,心裏盤算著該用什麽法子找他們問話——要不,在翰林院放把火?

大腦正在放飛思想,他目光一閃,忽然瞧見個熟悉人影。

江既白。

對了,江既白也考中了進士。那日殿試之後,兩人便沒再聯絡,但憑他的才學與家世,入翰林院補個庶吉士,本就是順理成章的事。

好了,翰林院保住了。

這日散值,江既白正垂著手往住處走,冷不丁被人拽進了巷尾的陰影裏。他驚得險些出聲,來人卻壓低了嗓音:

“別喊,是我,初拾。”

“初拾兄?” 看清來人,江既白又驚又喜。

初拾今日沒穿官服,江既白並未起疑,只顧著激動道:“許久不見了!對了初拾兄,你知道嗎?文麟他……”

“換個地方說。”

江既白在京中自有住處,兩人索性去了他家。剛落座,江既白便迫不及待地開口:“初拾兄,你知道麽?文麟竟是太子!”

天知道,那日殿試,他擡眼望見皇帝身側之人時,心中是何等驚濤駭浪。他激動得差點當場尖叫起來,拼了老命才壓下。但也因此魂不守舍,不然憑他的本事,絕不止於二甲——他這麽安慰自己。

“我知道。”

初拾淡淡應了一聲:“說起來,我找你,也正與此事有關。我如今在京兆府任少尹。”

“你、我、他……”江既白一時瞠目結舌。

一個接一個的驚雷砸下來,砸的江既白頭暈眼花。他雖然嘴上說金科進士是倒了大黴,可“進士”二字終究是天下讀書人的體面,心底未嘗沒有幾分暗喜。哪料自己這名新科進士還未正式授官,故人已成六品京官。

但一想到他和太子的關系,江既白又只能默默把眼淚往肚子裏咽。

歷來有靠山的人就是升得快,他不是早清楚這點了麽TAT

初拾無暇顧及他心中的驚濤駭浪,他信江既白的為人,料定他與此事無關,便打算將他拉進來幫忙。

“我接下來要說的事,是絕密,你萬萬不可洩露半句。”

初拾沈了神色,將沈聿暴斃、丹藥害人的始末,原原本本說了一遍。末了,他補充道:

“趙清霽當初亦是爆體而亡,與沈聿癥狀相同。那丹藥害人性命,絕不能容它在朝野流傳。此事必須查得快、斬得斷,方能絕其根源。”

江既白聽罷神色凝重。當年科舉案他也曾關註,趙清霽暴斃時他雖不在現場,但外界傳得沸沸揚揚,皆言其形貌慘烈、驟然身死,想來不假。

“所以,你是想從翰林院內部查起?”

“正是。趙清霽既是翰林院的人,恐怕翰林院還有人牽扯其中。”

“翰林院本是清修之地,天下文心所向,竟也藏此汙穢。”江既白正色道:“初拾兄放心,我必守口如瓶。凡有所命,絕不推辭。”

初拾微微一笑:“如此便好。”

“具體的安排,我還得回去與人商議,後續再聯系你。往後若非急事,我會親自來你府上找你。”

“好。” 江既白頓了頓,又小心翼翼地問:

“你說的‘與人商議’,是……太子殿下麽?”

初拾沒有回答,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江既白:“……”

啊啊啊有人榜上大款啦!!!!

【作者有話說】

太子:我瘋狂溫水煮青蛙,順便幫哥哥解決麻煩(其實這個文我不打算寫長的,馬上就進入主線了,本來丹藥這個事就沒處理掉,所以還是要寫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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