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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緬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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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緬鈴

這邊郁衡崇出了府,沒一會的功夫,前頭書房裏就見著一個蓄須的門客從後頭過來,拜在老爺子房前,說是二少爺讓自己過來遞東西。

老爺子現在對自己這個孫子實在放不下心,聞言讓他進來,那門客時間算的緊,心裏暗數著,又跪下說讓大爺也一並來看,事態緊急,萬一有事總得先想出對策來。

聽到這,老爺子總覺著不對勁,當下手邊幾塊墨石也不研究了,吊著眼看了那門客半晌,問他姓名年庚,家在哪裏,又有什麽門第,門客心裏苦,硬著頭皮說了一遍。

老爺子這才讓人把大爺也叫了來,轉臉對著門客說,“你身受命於他,也怪不著你,但過會故弄玄虛完了,問起話來你若有隱瞞,免不了牽連家人。”

一直到那信封被拆了,老爺子跟自己長子對著看完,幾近要暈過去。

“備轎!備轎!”大爺氣的抖著嗓子喊,他把那輕飄飄的一函紙狠揉成一個團,卻又因句句不能外洩而丟無可丟。

“他這是想讓我們全家一起死,自己好獨善其身啊!爹!我是從沒教過他這些東西的!郁二斷不可再往上升了!”

郁衡崇是算計著時間的,老爺子不免氣敗,踉蹌著後摔坐到椅子上。

眼下再攔已是無用,此刻怕已進宮面見聖上了,這種把巨額銀錢送出去,通敵叛國抄家滅族的事,他一個人去陳情,不帶上首當其沖應懸首請罪的親眷,這已是要撕破臉了。

“你早年對著他行那些事的時候,早該料想到可能會有今日,”老爺子只靠坐在椅子上,朝長子看過去。

“這些年,我想著你也算平步青雲,二房就剩他一個,平日裏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想你把他教成個管事的楞頭也好,日後總不至於兄弟鬩墻。”

可偏偏郁二心沈多智,他野心勃勃,現如今羽翼已豐如何肯忍。

大爺看著老爺子不像是想繼續管的樣子了,只撲通一聲跪下,“兒子現居禮部尚書,都令海運往來民生休憩,這是能革了我帽子的罪啊!”

“衡平雖也不算是個好孩子,但他絕沒有他二弟這樣的算計,我求您讓我在這府裏找找法子,總不能讓他就這樣把我撕下來。衡崇他想不明白,聖上三子兩女,且庚歲漸高,如何會順著他的心意看著郁家兩房親兄弟相爭,這若是被皇子們看進心裏去,就是奪嫡動國的苗頭啊!”

老爺子聽到這裏才又撐起了點精神氣,勉強扶著案牘起身,點點頭,“你去吧。”

-

羅玉鈴看著郁衡崇出了門,臨走時換了一身深紅繡紋的官服,腰飾一應俱全,發冠換了官制的,不免有些心慌,在椅子上坐了好一會,又把福生叫進來。

福生進來時候低著頭,羅玉鈴見她提不起精神,小聲問了句,“妙生呢?現爺也不在這裏,你讓人送藥去吧。”

到底也沒把她趕出去,打了三十板子,還是當著院裏一眾人的面,日後還不知道如何撿起來臉面,可羅玉鈴知道,郁衡崇在這就是為著給自己立威名,他眼下對自己總還心軟照顧些,她也就不好裝鵪鶉。

福生知道這院子裏素日如何管人,搖搖頭過來給她松發髻。

“姨娘別想了,妙生心裏明白這恩情,日後自己定會來磕頭謝恩的,您在外頭這一整日,先梳洗吧,二少爺說他夜裏要回來在房裏歇的。”

羅玉鈴應了聲,福生傳了小丫頭們進來侍候,一個個屏氣凝神的不敢說話,羅玉鈴也沒心思分給她們,一個勁的琢磨兄長今日不對勁的地方,他跟郁衡崇看起來實在不和,想著過幾天要回去問一番。

等她換了衣裳躺下,沒一會聽到外頭一陣極嘈雜的吵鬧聲,且愈演愈烈。

羅玉鈴不安的坐起來,透過那薄貝窗看外頭晃動的火把燈燭光影,叫進來下人問,一個個都不知道,她更心慌的厲害,還怎麽能睡得下去,一雙杏眼緊緊盯著外頭那些人影。

大約過了小半個時辰,重陽竟從外頭回來了,他跪在外間也不敢擡頭,“都是下人之間的爭執,爺讓您不用管,累了就先歇吧,他在前頭書房跟老爺子說事呢。”

羅玉鈴這才緩緩松一口氣,困倦湧上來,縮在榻邊漸欲睡去。

也不知過了多久,她只覺著四周漸熱,整個人手腳都動不得一般,掙紮著睜開眼,入眼竟就是郁衡崇的臉,他身上還穿著臨走時那身官服,布料貼在人身上發涼,此刻壓在羅玉鈴身上,盯著她看,淡淡開口,“醒了?”

郁衡崇實在不對勁。

羅玉鈴這幾天從未見過這樣子的他,雖說她心裏總覺著白日裏這個話少沈肅的郁二少爺,跟夜裏磨的她欲死的那位簡直不是同一人,郁衡崇像個撕裂開的人一樣,可即便如此也總有一兩絲神情是吻合的。

但現在他卻在咬她的頸肉,幾近於宣洩的叼起來一層皮肉那種,羅玉鈴被他弄醒,下一秒就被咬的躬緊了身子,她側著臉想往一邊躲,又被人咬著逼回身來,只得勉強發出些聲音,“等……等下……”

外頭院子的聲音驟然大起來,已經不是丫頭婆子小廝們的爭吵聲了,有人淒厲慘叫,還有嗚嗚的悶哼,甚至偶有驟斷的哀叫哭求,像是斷命的鴉鵲,呱噪半聲後再無生息。

羅玉鈴不過聽了片刻,整個人也不知是嚇得還是被郁衡崇咬吻的,身上開始打哆嗦,她嗅到裏屋裏隱約濃郁的香料味道,還有盞盞挑亮搖晃的燈燭,裏外亮如白晝,院子裏火把一片。

“外頭……怎麽了?”羅玉鈴現在好歹能依著本能摸清這男人的脾性,她由著郁衡崇發洩片刻,等他稍微松口,她勉強找回些聲音,“我聽著福生的動靜了,是不是著火了?這屋裏熱的厲害……”

確實是著火了。

郁衡崇神情是狠利的暢快,他十幾年寒窗,近二十年間庸庸碌碌,所受苦楚卻絕大多時日盡在做無用功,祖父失察失德,長伯狡詐自利,府中幾十戶支脈裝傻充楞,京城數百戶根系外門,無一不想讓他就此伏庸。

絕無可能!

玉鈴又被他親的發抖了,郁衡崇撐起些身,像是疑惑她為何如此脆弱般,在她已經被咬出紅腫齒痕的耳垂,聲音很輕,“無礙,無礙……”

空氣中愈發香重,羅玉鈴開始昏昏沈沈,她很快察覺不對勁,睜著一雙開始濕漉的眼睛,使勁眨了兩下,卻發現郁衡崇竟坐直起來,他身上一概官服儀制俱全,屋裏又是凈儒擺飾,此刻正閉目不動。

聽到她的動靜,他睜眼轉過臉朝向羅玉鈴。

下一秒羅玉鈴的腿被拉開,整個人都是一副怔忪的樣子,呆呆的像被熏香熏傻了,郁衡崇從早就擺在一旁的匣子裏拿出了個東西。

羅玉鈴神志有些渙散,但好像又有一點找回來的聰慧,對著那個匣子看,突然開口問了句,“是什麽?”

“緬鈴。”

羅玉鈴沒聽懂,但又好像聽懂了,她來不及細想,那東西就被自己吞沒了,尖吟聲被郁衡崇迅速欺身而上吞掉。

外面全是人,郁衡崇額間青筋突起簡直要崩壞,低聲開口,“外面人全都能聽見。”

羅玉鈴不懂這個東西如何用處,但鼻尖的味道幾乎要濃郁到把她吞過去了,是一種夾著熱氣的馥郁味道,她被包裹著,漸漸身上碰都不能碰。

羅玉鈴更呆滯了,她想離開這異常燥熱的屋子,腿根卻一絲力氣也無,只能勉強擡胳膊,用細白手指推郁衡崇壓在自己身上的冰冷官服。

但如何能推的動,他就這麽垂眼盯著那物件,突然開口,“玉鈴,它和你一個名字呢。”

羅玉鈴被他直白荒唐的話震驚到,此刻才恍然明白過來這屋裏的香氣是什麽,但她神志已一塌糊塗,話都說不出口,只能勉強拽著郁衡崇的衣袖。

“……”他親親她,就看她陷入驚慌茫然,“這是為了你好。”

他怕她受不了,才提前重劑燃了那種香爐。

這兩日諸多算計籌備如同巨石,在推就他的同時,郁衡崇還要再三忍耐,且就在他離府出京這兩日,羅玉鈴竟差點就被擄走。

她就如此信那個羅念元!

郁衡崇伸手撫上她的臉,見她眉眼面頰上已是飛紅一片,眼眸偶有光彩,但大多卻是散的,但言語間還是一副難以置信的模樣,總是盯著他眼睛看,想要分辨出什麽不一樣來。

這有什麽難以置信的。

郁衡崇不以為意的跟她對視,讓她看著自己的放縱惡劣,她都嫁給自己了,難道只願意看他白日那種假模假樣嗎,那可絕對不行。

想到這,他突然停住,掐著她的後頸讓羅玉鈴看自己,“哭什麽?”

她只呆呆的看過來,胳膊擡起來想要攀住他,想跟他講道理,羅玉鈴從沒有過這種感覺,下意識的想要用面頰去蹭男人,“……書上說…”

“明天把書都扔了。”

郁衡崇面無表情,這個書呆子,教一點她十成十全學進肚子去了,簡直掉書袋,書什麽書。

想到這他忍不住了,手指朝下探去,半晌後羅玉鈴渾身一直抖,渙散無神的眼眸看向外面跳動的燭火,抽噎不已。

哭什麽,這才剛開始呢,郁衡崇也不疼她,他此刻也許是因著那香,又或許因為在一院之隔外的書房裏,大房正因為他崩潰暴怒的興奮感,整個人都異常興奮。

這一夜到最後,羅玉鈴神思全無,只管趴在郁衡崇懷裏,喃喃小聲,“明日再弄,明日再弄罷……”

郁衡崇閉眼,斷不可再看。

再如此下去,羅氏真的會昏死過去。

偏偏此時外頭傳來下人的通傳聲,羅玉鈴瞬間嚇的渾身抖起來,郁衡崇把她抱孩童一樣讓她分坐在自己腿上,啞聲朝外出聲,“說。”

“大爺那邊的人已經審完了,除了已經殺了的,順帶在咱們院子裏審出侍婢兩個,小廝兩個,又親眷勾結的婆子一個,媳婦一個,現已供詞畫押,請您處置罷。”

那聲音很大,穿進屋裏分外清晰,落在尚在潮中的羅玉鈴耳中,就好似那人已進來就站在著屋裏一般,她羞恥的想捂住臉,又隱隱懼怕的想朝外看,還沒撐起身卻被人按住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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