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0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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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032
姓氏x40周x新生兒
她似乎浸泡在水裏。
冰冷的水束縛著手腳, 帶走體溫，榨幹她肺部的最後一絲氧氣，直至抽成真空般的窒息將她緊緊包圍。
她費盡最後一絲力氣，努力的向上游, 向上游, 直到沖破水面大口吸到最鮮甜的氧氣。
艾薇睜開眼睛。
“你醒了啊。”
輕淡的聲線帶著一股熟悉。
鋼鐵打造的密閉空間光線昏暗，聯排的窗子溢進了夕陽暖絨絨的餘暉。
她正坐在伊爾迷的懷裏。
“這裏是……飛艇上？”
“啊。”伊爾迷偏頭向著窗外瞥了一眼, “大概還有十幾分鐘, 就該著陸了。”
她在他懷裏動了動，蜷縮起身體, 調整成最舒適的姿勢。飛艇的氣溫有些冷, 伊爾迷又幫她脫了鞋, 所以昏迷時才會感到寒冷。
可能難得表現出依賴, 期間伊爾迷對她的動作沒什麽反應，直到她重新靠上胸膛，攫取他本就不高的冰涼體溫裏的溫度, 他才慢慢擡起手，輕撫她後腦上的發絲。
“艾薇是覺得冷嗎？”
“是有點冷。”她又縮了縮雙腿，想將兩只腳也踩在伊爾迷的腿上, 卻由於肚子的原因沒能成功，“我睡了多久？”
“大概7個小時。應該是力量使用過度的後遺癥。艾薇這種情況沒辦法乘坐家族飼養的魔獸回去，所以派人聯系了就近城市的飛艇公司，調派了一艘小型飛艇過來接應。”
“家族飼養的魔獸？”
她因他話裏的內容而驚奇。
一般家庭誰會在家裏飼養魔獸？那種存在消耗金額巨大, 貪吃，難以馴服, 甚至一不小心就會噬主。她曾聽說一位家族的長子因喜愛莫洛伊高山獵犬而花費高價向魔獸獵人購買了一頭三個月大的幼崽, 結果沒到一年, 家族的族長上門看望住在郊區的兒子，卻發現整個屋子都濺滿了鮮血，家具和掛畫一應陳設都是猙獰的爪痕，而那頭體態細長，足四米高的白色獵犬正伸著舌頭，趴在客廳的中央，別墅內的所有人，包括他的兒子、保鏢、女仆、廚師及司機一共36人全部不翼而飛。
據說那位族長最後的結局是被關進了友客鑫瘋人院，追溯因由，是被那頭莫洛伊獵犬不含感情色彩的眼瞳逼瘋的。
想到此，艾薇忽然又憶起另一件事。那就是位於友客鑫市的枯枯戮山游樂城，那頭守山獵犬就是伊爾迷提供的“禮物”。
“你給我的獵犬是什麽品種？”
“那個啊。爸爸比較喜歡飼養大型犬類，曾派人去莫洛伊高山地區捉回了一支當地的犬種進行繁育，家裏的獵犬除了三毛是純種莫洛伊獵犬，其他都是培育出來的變體。你那頭獵犬就是其中之一。”
莫洛伊獵犬，沒想到對方送給自己的大狗就是這類犬種。艾薇心中隱隱有一種，對方的家世越探究便越深，深到見不到底一般的驚疑。
“伊爾迷說的不適合乘坐的魔獸，是那種獵犬嗎？”
她將手伸進對方的外套，冰涼的指尖貼上冰涼的皮膚，雖捂不熱，卻也不再覺得寒冷。
伊爾迷註視她的行為，將那件綠色的鉚釘外套忽然脫下來，蓋到了她頭上。
富有質感的沈重布料壓身，冷意果然不再侵襲她的皮膚，鉆進她的骨頭縫隙。
滿足中，她聽到伊爾迷的聲音在頭頂響起：“獵犬的話，是沒辦法及時趕過來解救艾薇的喔。這次用的是伊布力斯龍。”
像在回應伊爾迷的話，通身長滿絨毛，龐大的，夢幻般的軀體出現在聯排窗的外面。
那道身軀擋住了僅剩一點的光照，黑壓壓的靠近窗戶。
艾薇似有所感的轉頭，就算坐在伊爾迷的懷中，她的後背也不受控般滲出一層白毛汗——窗外的那頭龍，正在與她對視。
那感覺就像一頭巨蟒對人伸出蛇信，冰冷的獸瞳充滿估量，和一頭魔獸天生自帶的，對於人類的滅頂壓力。
“不用害怕。伊布力斯龍在魔獸中雖然等級不低，但是經過馴化，已經達到只會聽從我們一族指令的程度。”
“所以伊爾迷……到底屬於哪一個家族的殺手？”
聽到艾薇這樣詢問，伊爾迷似乎反而松了口氣，就像攤在陽光下暴曬已久的秘密，終於迎來揭曉的一天。
“艾薇終於問出口了啊。”
“但我從來沒有掩飾自己的身份，甚至在獵人考試的最後一場就公布了答案。”伊爾迷慢條斯理的說，“只是艾薇始終都不上心呢。”
此時飛艇中出現明顯的失重感，似乎感到時機差不多，伊爾迷輕淡的說一句“到了。”，便一手拖起她的雙腿，一手扶住她的後背，他將她穩穩抱起，走到窗前。
飛艇的失重更加明顯，伴隨搖晃。但伊爾迷穩穩地托住她，居高臨下的註視下方的風景。
“艾薇現在知道這是哪裏了嗎？”
那是一座巍峨的高山。
山頂陰雲繚繞，閃爍著閃電和雷鳴。
高山布滿大片的樹木，樹木綿延山下數公裏，被一圈深黑色的山墻圈在其中，而坐落在某一處的山門，眼熟到讓人裝傻都不行。
“……枯枯戮山。”
瞳孔微微收縮，艾薇低聲喃喃。
伊布力斯巨龍龐大的身軀向著下方俯沖，龍頭上一道熟悉的身影吸引了艾薇的註意。那一頭銀白色的長卷發在空中飛舞，短袖武道服穿在身上，露出結實壯碩的肌肉。
似感受到她的目光，銀發男人偏過頭，銀色發絲下露出的豎瞳精準鎖定了飛艇裏的她。他保持環臂的姿勢，對著她點點頭，身影隨著那頭俯沖的巨龍如一道閃光，頃刻消失在高山之中。
“沒錯哦。”
伊爾迷悠然的聲線在她耳畔響起。
“我們一族——名為揍敵客。”
“其實艾薇已不止一次聽到我們的姓氏了吧？”
.
就這樣，她在枯枯戮山住下。
預產期第38周，她養成了每天都去半山腰涼亭小坐的習慣。
巴托奇亞共和國地區是不產草莓的，但為了照顧她的口味，每天都會有新鮮的草莓空運過來，拿去清洗前，草莓的青桿上還沾著其他國家清晨的露水。
有時呆在涼亭時，伊爾迷會陪著她一起。她曾親眼目睹對方接通熟客的電話，用一貫情感乏味的語氣推掉那一份委托，或是推給家族中的其他人做。這使得揍敵客一族那位銀發家主出門次數直線上升，而伊爾迷的那位祖父還會刻意捶著肩膀從涼亭前路過。通過對方似有似無的眼神，艾薇感受到那位老人對於頻繁接任務的不滿。
預產期第39周，她會在用完飯後點上一顆伊爾迷給她特制的香煙。
這樣的行為自然引起了那位當家主母——基裘夫人的側目。但她鼻梁上佩戴的純黑色機械眼鏡讓人看不出什麽，而那位夫人也只在驟然向她偏過頭後，又若無其事的轉了過去，默認了她放肆的行為。
預產期第40周，是揍敵客一族預測的生產周。那天早上，她要比平時多吃了兩顆草莓，又大又紅的草莓果肉飽滿，汁水豐沛，一口就甜到人的心坎裏。
她向往常一樣準備動身前往涼亭時，剛走至半路，肚子便傳來明顯的痛感，伴隨執事“艾薇小姐，您的羊水破了！”的驚呼，沒多久，她便被護送到了手術室。
臨進手術室前，伊爾迷站在門外。她再三確認揍敵客確實有將痛感轉移的醫師，才放心的松開對方的胳膊，被護士們推了進去。
不知醫生使用了什麽方法，她只記得一條配備著剪刀、鉗子、切刀、錐子等手術用具的蟲子從醫生的體內脫離，下一秒，她便失去了意識。
她可能是睡著了。
且從來沒睡得這般踏實。
再次清醒，她清楚看到血淋淋的嬰兒被護士捧在手裏。他的胎發是純黑色的，皮膚皺皺巴巴，像個醜陋的猴子。
雖然艾薇清楚剛出生的嬰兒都是這個模樣，可內心還是抑制不住的生出嫌棄。
可能是感應到母體的情緒，本該在多天後才能睜眼的嬰兒，眼皮竟掙紮著掀開一道縫隙。
那雙純黑色、不含任何雜質的眼瞳展現在她的眼前，令她有種被一名剛出生，還不懂事的嬰兒深深凝望的錯覺。
再之後，那名醫生發現了蘇醒後的她，揮了揮手，她便再次睡了過去。
.
產房外，靠墻等待的伊爾迷忽然睜開眼，偏頭。
房門被打開，伊爾迷的視線落在護士手中的保溫箱。
“恭喜伊爾迷少爺，新的小少爺與您十分相像。”
護士恭敬的鞠躬，臉上滿含喜悅。
可這恭維的話沒令伊爾迷出現任何反應。
“是嗎。”
他輕輕的開口，在得知嬰兒的外貌隨了他後，伊爾迷仿佛對這名新生兒完全失去了興趣。
他揮揮手，讓護士將嬰兒送到特定的嬰兒房，隨後邁開步子，推開手術室的石門，高大的身影消失在石門後面。
“還在睡嗎？”
靜靜註視產床上恬淡的睡顏，伊爾迷直立在床邊，雙手垂落，沒有動作，也沒有打擾。
“是的，伊爾迷少爺。艾薇小姐大概明天早上就能醒來。”
負責接生的醫師上前，伊爾迷沒有回頭，半垂的目光盯著艾薇鬢邊被汗水染濕的發絲。他忽然俯下.身，發絲隨著動作大片垂落，懸在那張睡顏的上端。
蔥白的手指精準地將那縷發絲撩到了耳後，期間沒觸碰到皮膚。
他輕輕對她說。
“做得很好，艾薇。”
“這次確實是辛苦了，雖然孩子的外貌不盡如人意，但總體來說還在意料之中。”
伊爾迷保持著對睡顏的俯視，寡淡的面容平和，說出的話卻猶如海底頃刻間翻卷而上的漩渦。
“相信以你的資質，再結.合生下的孩子，多多少少能夠繼承一些你的特質。”
以及，
“雖然你可能聽不到，但還是要說。”
“晚安，艾薇。”
語氣輕如羽毛。
“睡個好覺。”
【作者有話說】
伊爾迷：艾薇，哦呀斯密。
其實好想寫這句，又怕空耳被噴。嗯，就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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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費盡最後一絲力氣，努力的向上游, 向上游, 直到沖破水面大口吸到最鮮甜的氧氣。
艾薇睜開眼睛。
“你醒了啊。”
輕淡的聲線帶著一股熟悉。
鋼鐵打造的密閉空間光線昏暗，聯排的窗子溢進了夕陽暖絨絨的餘暉。
她正坐在伊爾迷的懷裏。
“這裏是……飛艇上？”
“啊。”伊爾迷偏頭向著窗外瞥了一眼, “大概還有十幾分鐘, 就該著陸了。”
她在他懷裏動了動，蜷縮起身體, 調整成最舒適的姿勢。飛艇的氣溫有些冷, 伊爾迷又幫她脫了鞋, 所以昏迷時才會感到寒冷。
可能難得表現出依賴, 期間伊爾迷對她的動作沒什麽反應，直到她重新靠上胸膛，攫取他本就不高的冰涼體溫裏的溫度, 他才慢慢擡起手，輕撫她後腦上的發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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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7個小時。應該是力量使用過度的後遺癥。艾薇這種情況沒辦法乘坐家族飼養的魔獸回去，所以派人聯系了就近城市的飛艇公司，調派了一艘小型飛艇過來接應。”
“家族飼養的魔獸？”
她因他話裏的內容而驚奇。
一般家庭誰會在家裏飼養魔獸？那種存在消耗金額巨大, 貪吃，難以馴服, 甚至一不小心就會噬主。她曾聽說一位家族的長子因喜愛莫洛伊高山獵犬而花費高價向魔獸獵人購買了一頭三個月大的幼崽, 結果沒到一年, 家族的族長上門看望住在郊區的兒子，卻發現整個屋子都濺滿了鮮血，家具和掛畫一應陳設都是猙獰的爪痕，而那頭體態細長，足四米高的白色獵犬正伸著舌頭，趴在客廳的中央，別墅內的所有人，包括他的兒子、保鏢、女仆、廚師及司機一共36人全部不翼而飛。
據說那位族長最後的結局是被關進了友客鑫瘋人院，追溯因由，是被那頭莫洛伊獵犬不含感情色彩的眼瞳逼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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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給我的獵犬是什麽品種？”
“那個啊。爸爸比較喜歡飼養大型犬類，曾派人去莫洛伊高山地區捉回了一支當地的犬種進行繁育，家裏的獵犬除了三毛是純種莫洛伊獵犬，其他都是培育出來的變體。你那頭獵犬就是其中之一。”
莫洛伊獵犬，沒想到對方送給自己的大狗就是這類犬種。艾薇心中隱隱有一種，對方的家世越探究便越深，深到見不到底一般的驚疑。
“伊爾迷說的不適合乘坐的魔獸，是那種獵犬嗎？”
她將手伸進對方的外套，冰涼的指尖貼上冰涼的皮膚，雖捂不熱，卻也不再覺得寒冷。
伊爾迷註視她的行為，將那件綠色的鉚釘外套忽然脫下來，蓋到了她頭上。
富有質感的沈重布料壓身，冷意果然不再侵襲她的皮膚，鉆進她的骨頭縫隙。
滿足中，她聽到伊爾迷的聲音在頭頂響起：“獵犬的話，是沒辦法及時趕過來解救艾薇的喔。這次用的是伊布力斯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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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薇似有所感的轉頭，就算坐在伊爾迷的懷中，她的後背也不受控般滲出一層白毛汗——窗外的那頭龍，正在與她對視。
那感覺就像一頭巨蟒對人伸出蛇信，冰冷的獸瞳充滿估量，和一頭魔獸天生自帶的，對於人類的滅頂壓力。
“不用害怕。伊布力斯龍在魔獸中雖然等級不低，但是經過馴化，已經達到只會聽從我們一族指令的程度。”
“所以伊爾迷……到底屬於哪一個家族的殺手？”
聽到艾薇這樣詢問，伊爾迷似乎反而松了口氣，就像攤在陽光下暴曬已久的秘密，終於迎來揭曉的一天。
“艾薇終於問出口了啊。”
“但我從來沒有掩飾自己的身份，甚至在獵人考試的最後一場就公布了答案。”伊爾迷慢條斯理的說，“只是艾薇始終都不上心呢。”
此時飛艇中出現明顯的失重感，似乎感到時機差不多，伊爾迷輕淡的說一句“到了。”，便一手拖起她的雙腿，一手扶住她的後背，他將她穩穩抱起，走到窗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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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薇現在知道這是哪裏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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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山布滿大片的樹木，樹木綿延山下數公裏，被一圈深黑色的山墻圈在其中，而坐落在某一處的山門，眼熟到讓人裝傻都不行。
“……枯枯戮山。”
瞳孔微微收縮，艾薇低聲喃喃。
伊布力斯巨龍龐大的身軀向著下方俯沖，龍頭上一道熟悉的身影吸引了艾薇的註意。那一頭銀白色的長卷發在空中飛舞，短袖武道服穿在身上，露出結實壯碩的肌肉。
似感受到她的目光，銀發男人偏過頭，銀色發絲下露出的豎瞳精準鎖定了飛艇裏的她。他保持環臂的姿勢，對著她點點頭，身影隨著那頭俯沖的巨龍如一道閃光，頃刻消失在高山之中。
“沒錯哦。”
伊爾迷悠然的聲線在她耳畔響起。
“我們一族——名為揍敵客。”
“其實艾薇已不止一次聽到我們的姓氏了吧？”
.
就這樣，她在枯枯戮山住下。
預產期第38周，她養成了每天都去半山腰涼亭小坐的習慣。
巴托奇亞共和國地區是不產草莓的，但為了照顧她的口味，每天都會有新鮮的草莓空運過來，拿去清洗前，草莓的青桿上還沾著其他國家清晨的露水。
有時呆在涼亭時，伊爾迷會陪著她一起。她曾親眼目睹對方接通熟客的電話，用一貫情感乏味的語氣推掉那一份委托，或是推給家族中的其他人做。這使得揍敵客一族那位銀發家主出門次數直線上升，而伊爾迷的那位祖父還會刻意捶著肩膀從涼亭前路過。通過對方似有似無的眼神，艾薇感受到那位老人對於頻繁接任務的不滿。
預產期第39周，她會在用完飯後點上一顆伊爾迷給她特制的香煙。
這樣的行為自然引起了那位當家主母——基裘夫人的側目。但她鼻梁上佩戴的純黑色機械眼鏡讓人看不出什麽，而那位夫人也只在驟然向她偏過頭後，又若無其事的轉了過去，默認了她放肆的行為。
預產期第40周，是揍敵客一族預測的生產周。那天早上，她要比平時多吃了兩顆草莓，又大又紅的草莓果肉飽滿，汁水豐沛，一口就甜到人的心坎裏。
她向往常一樣準備動身前往涼亭時，剛走至半路，肚子便傳來明顯的痛感，伴隨執事“艾薇小姐，您的羊水破了！”的驚呼，沒多久，她便被護送到了手術室。
臨進手術室前，伊爾迷站在門外。她再三確認揍敵客確實有將痛感轉移的醫師，才放心的松開對方的胳膊，被護士們推了進去。
不知醫生使用了什麽方法，她只記得一條配備著剪刀、鉗子、切刀、錐子等手術用具的蟲子從醫生的體內脫離，下一秒，她便失去了意識。
她可能是睡著了。
且從來沒睡得這般踏實。
再次清醒，她清楚看到血淋淋的嬰兒被護士捧在手裏。他的胎發是純黑色的，皮膚皺皺巴巴，像個醜陋的猴子。
雖然艾薇清楚剛出生的嬰兒都是這個模樣，可內心還是抑制不住的生出嫌棄。
可能是感應到母體的情緒，本該在多天後才能睜眼的嬰兒，眼皮竟掙紮著掀開一道縫隙。
那雙純黑色、不含任何雜質的眼瞳展現在她的眼前，令她有種被一名剛出生，還不懂事的嬰兒深深凝望的錯覺。
再之後，那名醫生發現了蘇醒後的她，揮了揮手，她便再次睡了過去。
.
產房外，靠墻等待的伊爾迷忽然睜開眼，偏頭。
房門被打開，伊爾迷的視線落在護士手中的保溫箱。
“恭喜伊爾迷少爺，新的小少爺與您十分相像。”
護士恭敬的鞠躬，臉上滿含喜悅。
可這恭維的話沒令伊爾迷出現任何反應。
“是嗎。”
他輕輕的開口，在得知嬰兒的外貌隨了他後，伊爾迷仿佛對這名新生兒完全失去了興趣。
他揮揮手，讓護士將嬰兒送到特定的嬰兒房，隨後邁開步子，推開手術室的石門，高大的身影消失在石門後面。
“還在睡嗎？”
靜靜註視產床上恬淡的睡顏，伊爾迷直立在床邊，雙手垂落，沒有動作，也沒有打擾。
“是的，伊爾迷少爺。艾薇小姐大概明天早上就能醒來。”
負責接生的醫師上前，伊爾迷沒有回頭，半垂的目光盯著艾薇鬢邊被汗水染濕的發絲。他忽然俯下.身，發絲隨著動作大片垂落，懸在那張睡顏的上端。
蔥白的手指精準地將那縷發絲撩到了耳後，期間沒觸碰到皮膚。
他輕輕對她說。
“做得很好，艾薇。”
“這次確實是辛苦了，雖然孩子的外貌不盡如人意，但總體來說還在意料之中。”
伊爾迷保持著對睡顏的俯視，寡淡的面容平和，說出的話卻猶如海底頃刻間翻卷而上的漩渦。
“相信以你的資質，再結.合生下的孩子，多多少少能夠繼承一些你的特質。”
以及，
“雖然你可能聽不到，但還是要說。”
“晚安，艾薇。”
語氣輕如羽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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