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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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003

用餐x解決x容器

運動一宿,又睡了一白天,艾薇早已饑腸轆轆。

公寓雇傭了廚師,平時不會打擾她的生活,只會在三餐時間上門,且只做艾薇一個人的用量,每次走時還會順手倒掉上一餐的殘餘。

此時餐桌上僅有一份涼掉的中餐,距離晚飯還有些時間,可她既不想加熱涼掉的飯菜,也不想等待。通過公寓的窗戶,艾薇能夠清楚看到樓下快餐館的電話,她撥了過去,在那邊接通後,隨口詢問坐在沙發上的男人。

“伊爾迷想吃什麽?”

男人直視著公寓的電視墻,那裏除了凸起的石膏板及花紋,僅有一臺電視。艾薇順著他的目光望去,發現懸掛在墻上的電視並未被打開。她奇怪的望了他一眼,而伊爾迷這時回轉頭顱望向她。

陽光的暖色灑在他的臉上,將飽滿的面容照亮,柔和了那張寡淡的表情,和那雙深不見底的眼。

他沖她搖搖頭:“不需要準備我那份。”

伊爾迷看起來並不餓,但沒人會在進行過那樣的運動之後,外加一個白天都不進食。艾薇懷疑他在自己入睡時去外面吃過了,就沒再強求,和餐館老板要了一份豬扒飯,並強調加急做,可以支付10萬戒尼的配送費。

老板大概沒遇到過如此闊綽的顧客,爽快答應下來,並承諾15分鐘必定親自送達。

聽著電話裏諂媚的嗓音,艾薇掛斷電話,隨手將手機丟在窗臺。

快餐這東西雖然沒營養,卻能在關鍵時刻及時填飽肚子。

踩著柔軟的羊毛地毯走向沙發,艾薇躺靠在上面合攏雙眼。兩人僅保持著一拳的距離,但並沒有開口說話的打算。期間她曾睜眼掃向身旁人,註意到伊爾迷正全神貫註地凝視註滿文字的手機屏。她一開始並沒反應過來,直到滾動的屏幕出現人像照片,她才意識到這是殺人委托。

手機屏被按滅,伊爾迷將頭轉向她:“艾薇對這一單感興趣嗎?”

她現在又累又餓,所以對方這麽問肯定是故意的。

“不感興趣。”

艾薇抓過身旁的抱枕,從沙發上翻身,背對著伊爾迷,再次合眼。

時鐘滴答滴答的聲音隨著睡意在耳畔無限放大,似乎過去了一個世紀那麽長,長到她真的要睡過去,可胃部因為饑餓引起的鈍痛又仿佛是鏈接清醒世界的魚鉤,總會在她即將睡死的前一刻疼那麽一下,將她拉回現實。

“當當當——”

黑暗中,敲門聲好似來自水底的回響。

“當當當——”

可她卻睜不開眼睛。

沒多久,她感到身邊的位置空了下來,隨後公寓的門被人拉開,有人幫她接過餐盒,又支付了餐錢,還順帶給了她承諾的高昂配送費。那道聲音不疾不徐,在費用上似乎還多給了一些,因為餐館老板的嗓音比電話中還要諂媚激動。

再之後是關門聲。

她沒聽到腳步聲,公寓裏又恢覆了安靜。

艾薇終於睜開眼睛,刺目的陽光令她下意識用手遮擋。

“你醒了啊。”

伊爾迷的身影從餐桌方向走來,笨重的藏藍色拖鞋在他腳下,卻未發出絲毫的聲音。

“還在想怎麽叫醒你。”

艾薇目光越過他的手臂,看到桌上的飯盒。

“竟然只睡了十多分嗎。”

“嗯。”伊爾迷點點頭,“其實有那麽一兩分你確實睡著了。不過敲門時你就應該醒了,只是看你很難睜開眼,索性就過去幫你取了一下。”

他說這話時態度自然,好像順手幫下忙的行為並無不妥,令人想到獵人考試第四場的島上,他將80號號碼牌丟過來,說他用不上一樣。

伊爾迷站在沙發的一側,這次沒有落座。艾薇擦著他走過,來到餐桌後坐好。

她打開木質餐盒的包裝,豬扒飯的香味跑了出來。

“費用我一會轉給你。”

伊爾迷搖搖頭。

“昨晚做的事本來算作是補償,沒想到艾薇今天一直都是元氣大傷的樣子,雖然原因要歸咎為你體力太差。”他自說自話的點點頭,同時擡手指向那盒快餐,“這一餐就算是賠償吧。”

聽伊爾迷那樣說,艾薇便不再推脫。

“算上咖啡廳那次,這是你第二次請客了。”

她將飯送入口中。

“既然是互惠互利的合作夥伴,就不用算得太清。”

伊爾迷拉開她對面的椅子,手撐著椅背,順勢坐了下來。

餐廳裏一時只剩下輕微的咀嚼聲。

艾薇品嘗著味道。

說實話,豬扒飯的味道不如她雇傭的私人廚師的手藝。

豬肉炸過火了,口感有些柴,面粉裹得很厚,且因吸滿油脂變得膩口,唯一值得稱讚的只有淋在豬扒上的醬料,似乎是祖傳秘制,味道剛好中和了豬扒的不足,讓這頓飯變得尚算可口。

等吃得差不多了,一直安靜坐在對面的伊爾迷忽然開口。

“卡普那邊,艾薇打算怎麽做?”

她停下進食的動作。

“做什麽?你也幫我殺了不少【男友】,但男友還是會源源不斷的出現。就這樣吧。只要對方婚後不去限制我的自由,其他隨便。”

對於艾薇自暴自棄般的言論,伊爾迷頗感到意外。

“竟然想要安於現狀麽。在我們發生關系後,你竟然還打算和其他男人結婚。”

他嘆了口氣,隨後一副苦手的模樣,調整姿態環上手臂。

“昨晚發生關系?可伊爾迷不是說,是對我和卡普的補償嗎?”她的話可以稱得上故意挑釁了。

伊爾迷不再開口。

可不開口的伊爾迷,僅僅是投來註視,都給人一種強烈的壓迫感。

“艾薇。”他忽然說出她的名字,語氣不像以往輕淡,透著認真,仿佛在給不懂事的人分出耐心,“需要我說的更明顯一點嗎?”

“但男友是殺不完的,伊爾迷。”

“那如果我說,可以幫你徹底解決問題的根源呢。”

“難道你要暗殺我父母?”

場面忽然安靜了一秒。

伊爾迷輕微歪頭:“雖然提議不錯,但以艾薇你的個性,沒有拿到自己該得的那份,是不會同意的吧。”

“那你想怎麽解決?”

伊爾迷沒再說話,卻開始有所動作。桌下交疊的精壯手臂松開,骨節分明的手指放在那套翠綠色鑲滿鉚釘的衣服上,一根根看似裝飾物般的念針被抽出,隨後占據他的所有手指空隙。

他夾著它們,手指下的金屬圓釘泛著寒芒,可雙眸卻平靜猶如黑到墨汁的死水:“如果你沒忘記我的能力,你應該清楚我會做什麽。”

艾薇閉上嘴。

.

夜晚又下起了雨。

從墓碑大樓第63層的窗戶向外望,雨水密如牛毛,模糊了下方燈火通明的街道。

“饒、饒了我吧!艾薇!我……我是被這個賤人迷惑的……我我沒有背叛你……”

坐在窗邊的艾薇轉過頭,看向室內。

昏暗的房間,一對男女跪在地上,昨日男人的態度有多麽囂張,今天狼狽的姿態就有多麽滑稽。偏偏他瞧不起的小白臉還有卸掉他手腳的強大實力。

艾薇覺得男人□□一樣的姿態有些可笑,這讓她心情很好。

從口袋中掏出煙盒,打火機的火點在黑暗中燃燒,不一會房間充斥香煙的味道。

“別誤會。”艾薇開口,“我不是來捉j的。”

她的目光落在兩人身後,伊爾迷高大挺拔的身影正半融入黑暗。

那張臉浸在半明半暗的陰影裏,像色塊不均的調色盤。眼眸是比黑暗更加深沈的漆黑與空洞,猶如古堡墻上懸掛百年、表情永久定格的逝者畫像。艾薇知道,只要男人想,他能無聲無息融入別人的影子,即便站在自己眼前,肉眼也難以捕捉。

艾薇收回目光,也收回不著邊際的聯想。她向卡普的方向擡了擡下巴,示意伊爾迷:“動手吧。”

伊爾迷沒如預料中走出陰影,他只微動了下巴。可能是性格中的惡劣因子作祟,他當著男人的面反問艾薇。

“不和你相戀沒多久的男友告別嗎?”

艾薇冷柔的嗓音中帶著涼薄:“有什麽可告別的,就只是一個頭銜而已。論關系,還沒有和我do過的你親密。”

這樣宣示所有權的話,不管是哪個男人都會受用,即便是性情不同常人的伊爾迷也不能幸免。

艾薇身體放松,半躺在沙發上。她的目光落在對面大樓,而那座樓反射回來的霓虹燈同樣照亮她側躺下來的柔美曲線。她翹著小指掐香煙的動作被光線照成浸了彩線的黑色剪影,清冷出塵,像一本色調昏暗的雜志封面,那樣漠然又事不關己的神情,明顯是不打算再關註這事的後續。

伊爾迷沒再說話,這次他走出陰影。靴子落地無聲,臉側墨黑的發絲猶如死神垂落的兜帽。

“要開始了哦,卡普先生。”

半垂的眼皮勾勒著眼球的輪廓,其中透出對死亡的木然。

雙膝跪地的卡普清晰地感受到身後碾來的重壓,堪比一座貨車壓來的重量。他瞳孔顫動,大量汗水從臉上滑落,正翕動嘴唇準備求饒,可身後人卻兩指夾著長針,穩穩地推入他的太陽穴。

“啊啊啊……啊……啊……”

劇痛令眼珠上翻,口水流下嘴角,卡普的所有意識在那根針的破壞下變成一灘碎裂的豆腐,最終歸於黑暗。

“啊啊啊啊!!!!”

卡普身邊的女人哪裏見過這樣的畫面,空氣中彌漫起尿騷,她奪路而逃,卻被一根急速飛來的念針打入後腦,一頭重重地撞到墻上。

.

.

次臥的門被推開,門扉又因為慣性很快合攏。

灰色窗簾輕輕擺動,隨著房間氣流被帶動,屋子中某座靠墻佇立的容器漂起水泡。

艾薇指尖掐著煙,她翹著小指,一步一步慢慢來到註滿綠色液體的容器前。

“男友”卡普整個人浸泡在裏面。

按伊爾迷的話說,念針可以對人進行控制,卻阻止不了屍體的腐爛。

所以在伊爾迷解決了卡普,把對方做成針人後,他又吩咐家中的執事送來一座可以保持肉類新鮮和活性的容器。

那是由巴托奇亞共和國出發的飛艇,經過多天航程,堂而皇之地落在她這所公寓的頂樓,對當地【飛艇務必停在指定停放處】的明文規定視若無睹,而平時如鬣狗般四處亂咬的治安監管部竟也猶如瞎了般遲遲沒有露面。

接到伊爾迷電話通知時,兩名執事正好敲響她的門。他們畢恭畢敬的將東西擡進屋子,將卡普的身體浸泡進溶液,動作熟練得猶如醫生將開膛破肚的青蛙泡入福爾馬林,全程沒用艾薇沾手,可謂訓練有素。

伊爾迷任務長年飽和,上次分開後,對方便飛往魯爾阿瑪國暗殺王儲,沒多久又飛到了比利耶,在花車游行中解決了市長候選人。

所以艾薇一直沒見過對方操縱【男友】屍體的樣子,不確定屍體被操縱者丟下這麽久,是否還具備【活性】。

曲起指尖,艾薇用手試探性敲擊容器的玻璃。

那具臉色慘白的屍體忽然從溶液中睜開眼,一雙沒有情緒的眼眸直直落在容器之外的艾薇身上,見她沒有動作,沒過多久,屍體又再度閉上眼。

“看起來肌肉纖維和神經纖維並沒有壞死。”

但為了以防萬一,艾薇還是撥通了伊爾迷的私人號碼。

嘟嘟聲持續三次後,電話被人接通。

【我這邊正在執行任務,艾薇。】

平靜的語氣中沒有責怪,如以往般鎮靜平穩。可艾薇分明聽見聽筒的另一頭傳來驚慌的尖叫聲與保鏢的警告。

伊爾迷步伐平穩地走離花瓶後的視野死角。那一家人正在用餐,因為突兀響起的手機鈴聲而楞在原地,直到伊爾迷舉著手機走過來,女仆才後知後覺發出尖叫,丟了手中裝湯的容器,這時保鏢才意識不對,撞開門闖了進來。

【……老爺夫人……退後,這裏交給我們……】

艾薇清楚地聽到電話另一頭傳來的混亂,她聽到爆炸聲和持續不斷的慘叫,那聲音有男有女。

“打擾你了嗎。”她吸了一口指尖的女士香煙,呼出後,對那邊說,“那就稍後再聊。”

【沒關系哦。反正已經暴露,有什麽事艾薇可以和我直說。兩邊同時進行,節省時間。】

爆炸聲與慘叫依舊接連不斷,伊爾迷的嗓音在混亂的背景聲中平鋪直敘,猶如幹涸多年的古井,飄忽帶著回音。

“直說的話不會害你任務失敗嗎?”

艾薇在容器玻璃上掐滅了煙頭,滋滋聲令屍體睜開眼,他們倆無聲地對視。

【這一點無需擔心。沒有十足的把握,我也不會接通你的電話。】

可能是強大的實力帶來的自信,這讓艾薇忽然想起,曾與伊爾迷的某一次合作。

對方在執行任務時,確實不會優先將手機調至靜音。所以合作時,對方母親忽然打來的電話著實嚇她一跳,同時也讓他們的藏身之處徹底暴露。

可即便身處那樣的境地,伊爾迷仍舊平靜的接通了電話,聽電話那頭嗓音高昂嘹亮,伴隨扭曲啜泣的哭訴。那位母親抱怨丈夫放任兒子離家的行為,完全不和她商量就將人從單人牢房裏放出,還和爺爺沆瀣一氣,不理解她的苦心,令他追回弟弟的行為前功盡棄,簡直不可原諒。

伊爾迷神色未曾變化,註視前方越聚越多的保鏢與重型武器,保持冷靜的口吻安撫了崩潰的母親。

她記得他曾說:爸爸和爺爺經常合作互利,針對奇犽的現狀調整策略也不足為奇。

他還說:既然做出決定,就算是媽媽也沒有權利更改,不如靜觀其變。

伊爾迷的最後一句終於終止了母親的尖銳哭泣:奇犽如果真的因為貪玩而荒廢了天賦,大概爸爸他會親自出手將他帶回來,到時候我們再要回奇犽的教導權也不遲。

艾薇就那樣眼睜睜的看著對方三言兩語安撫了家人,又揮揮手殺穿賭場。蜂擁而至的保鏢和四處亂跑擾亂視線的賭徒一針一個,等掛斷了電話,目標已經慘死於念針之下,眼球因恐懼而圓瞪著,面容被紮成了刺猬。

那時的她對於這情況有些適應不良:“媽媽的牢騷比暗殺還要緊?”

對方比古井還要漆黑,還要深不見底的眼球轉向她,態度自然:“這種情況確實比較少見。”

【艾薇,還在嗎。】

電話中傳來伊爾迷的嗓音,艾薇回神,才想起自己與伊爾迷正在通話的事。

“你那邊解決了?”

聽筒那邊徹底安靜下來,沒了雜音與慘叫,也沒了機槍不間斷的轟鳴,這證明對方的任務雖然出現了變數,但並不影響結局。

【啊。】

沒了雜音幹擾,艾薇將剛剛接到父母電話的事告知給對方。

“我弟弟的聯姻失敗了。家裏近期有意發展巴托奇亞共和國直達友客鑫的航道生意,所以大概會從卡普這邊使些力氣。”

沒想到聽筒那邊的男人絲毫沒有意外。

【所以近期你需要和【男友】回家一趟對吧?和我預料的時間差不多。】

聽筒好一陣沒有聲音,伊爾迷大概在看近期的行程安排,所以艾薇沒有出聲催促。

果然沒過多久,伊爾迷開了口。

【我大概一星期能到你那裏。】

“你確定容器裏的卡普還能用嗎?”

【放心。我不做沒把握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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