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 21 章 我有失敗的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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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 21 章 我有失敗的勇氣。
幾日後, 唐莞終於完成了三瓶香水的封裝，這也是她人生中的第一款成品香水。
瓶子是她精心挑選的，四四方方、端端正正的瓶身，足有一個女性的巴掌大, 重量十足。中間是一個水滴狀的琥珀色, 盛著15ml的香水。
瓶蓋上綴著一個蝴蝶結形狀的裝飾。蝴蝶結微微比瓶身大一點, 沒有喧賓奪主，反而中和了瓶身四四方方的嚴肅, 讓人眼前一亮。
成品出來的時候, 唐莞就約了倪朵。約的地方還是上次倪朵定的那家TA咖啡館。
今日, 是她們約好的時間。
唐莞帶著準備好的一瓶香水，提前十五分鐘來到了約定的地點。
她抵達的時候, 倪朵還沒有到。
唐莞有點緊張，這種感覺就好像以前上學，看到了一道陌生的題, 卻又被老師喊起來回答時的緊張。她不知道標準答案是什麽, 卻又想得到老師的認同。
為了緩解這種緊張, 她先為自己點了一杯卡布奇諾，為倪朵點了一杯拿鐵。
然後又將帶來的東西都整整齊齊地擺在桌子上, 香水，還有試香紙。
沒等多久, 倪朵就來了, 一身灰色成套西裝，精明又幹練。唐莞一直註意著門口, 她一出現就看到了，連忙起身招手，“朵姐。”
倪朵款步走來, 朝唐莞微微一笑，眼神很快落到了擺在桌子上的那瓶香水身上。
唐莞見狀，將香水同試香紙一起推了過去，“朵姐，這一瓶名喚‘回憶’。”
“回憶，”倪朵念著這個名字，伸手拿起瓶子，“這名字倒是與瓶身中間的琥珀液體相襯。”
自然界中被稱之為“時光膠囊”的琥珀。
被倪朵一語道破自己選瓶子時候的小心思，唐莞很高興，連連點頭，“朵姐好厲害，這一眼就看透了我選瓶子的想法。咱們試試香味吧？”
倪朵沒拒絕，拿起試香紙，打開香水瓶輕輕地朝試香紙上噴了一點。
淡淡的甘中帶著微苦的香味立刻就散發開來了。
過了一會，倪朵拿起試香紙，靠近鼻子，聞了一下，眼中滑過一抹驚艷，“這是你新調配的？還是以前調配的？”
唐莞眨了眨眼，沒懂她問這個的用意，以為她猜出來了靈感來源。便老實說道：“是我上次聽您說起當年的創業，一時有感，調配的。調了好幾版，這一版是最接近我的第一感覺的。”
那就是不到兩周的時間……倪朵有些恍惚，這個時間間隔，以她所知道的調香師的調香的習慣來說，很短。
而且，將乍然迸發的靈感變成味道，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更重要的是，這個香味，還是帶著唐莞一直以來的很強烈的個人風格，同時又能在不同的地方觸動她。
這讓倪朵不得不重新審視眼前人的潛力。
她沒有告訴唐莞的是，其實很多國產香水，起步的時候有一個不太好的習慣，他們會用與國際品牌香水類似的香型打開市場。
因為香味是一個非常小眾又獨特的存在，很難用照片或者文字描繪出來。每一款新的香型，都存在極大的宣傳難度。更何況國人懂香的也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麽多。
所以，大部分人，她們選擇的第一款香水，很多時候會參考國際品牌香水的香味。也因此，廠家也選擇了“參考”。
但這並不是一件好事，在倪朵看來。
當然，也有真正的堅持創造香型的香水公司，只是出頭的幾乎沒有，他們甚至連生存都成問題。
想到這，她心中下了一個決定。
倪朵彎起唇角，揚眉，問她：“你打算什麽時候開始？”
這句話的意思是……唐莞的心劇烈地跳動了起來，感覺自己好像從天上掉下來的餡餅砸中了，頭暈目眩。只能用著為數不多的理智，欣喜若狂地說，“我隨時都可以開始！”
倪朵點頭，繼續問：“資金這塊，你的心裏預期是多少？”
五十萬。唐莞想要脫口而出，腦海中卻滑過了秦揚跟她聊天時候隨口說過的一句話——
“不要先暴露你的底線。”
她頓了一下，看著眼前眼神極具穿透力的女人，深吸了一口氣，選擇了遵循自己的本心，道：“五十萬。”
倪朵嘴角的弧度加深，點了點頭，“很誠實。資金方面，前期我這邊投資一百萬。至於你……”
她的眼神滑過桌面上擺著的那瓶香水，繼續說：“你如果有錢可以投資，沒有的話，就直接按技術占股，我的股權占股為百分之五十。有沒有問題？”
一百萬！唐莞瞪大眼睛，“沒有！”這已經遠遠超出她的預期了。
她不知道的是，在今日之前，倪朵心裏的預期是五十萬。同時，她還會要求唐莞投資二十萬。
在倪朵看來，起始啟動資金起碼要到七十萬才能熬過初創時期。
“真的嗎？”唐莞覺得自己好像在做夢。
“真的。”倪朵笑了，點點頭給她吃了一顆定心丸，沒有介意她的失態，繼續說：“不過我有一個小小的要求。”
“您說。”
“你的這瓶香水，可以送我嗎？”
“當然可以。”
當合作敲定後，剩下的東西就簡單了。她們約定明日到倪朵的公司簽合同。
直到倪朵喝完咖啡，先行離開之後，唐莞還坐在原地傻笑。
她只覺得自己幸福得要暈過去了。
人怎麽可以這麽幸運！
天啊！
好消息要分享！
唐莞第一時間就給朱可可打了一個電話，小聲又難掩激動地說：“我要創業了了！我要開始了！啊啊啊！好激動啊！”
朱可可雲裏霧裏地，“不是之前就已經開始籌備了嗎？”
唐莞激動得語無倫次，“不是，之前是計劃，現在是開始。對方給我投錢了，投了一百萬！啊啊啊啊啊！”
朱可可：“臥槽！姐妹你發了啊！”
一百萬！她們都沒見多這麽多錢一口氣砸過來的，朱可可在電話那端也開心壞了。
姐妹兩人在電話裏“啊”了許久，才掛斷電話，約好改日慶功。
掛了電話，唐莞又給秦揚去了電話。
秦揚接的很快。
“秦揚！”
“嗯？”
“談成了！朵姐答應給我一百萬投資！”
“真棒！”
接著，唐莞就開始劈裏啪啦地將剛剛發生的事情給他說了一遍。秦揚在電話這端，很認真地聽著，時不時地應聲。
說完之後，本就應該同朱可可那般，直接掛斷電話，但是唐莞不知道怎麽地，沒有掛斷。而秦揚那端，唐莞沒有掛掉他更不會先斷開。
電話沈默下來，只有兩人輕輕淺淺的呼吸聲傳遞著。
唐莞能感覺到隨著沈默的蔓延，一股奇怪的氣氛彌漫開來，她的心也開始漸漸地跳動得更快了起來。
“撲通”、“撲通”……
腦子發熱了一下，唐莞忍不住喊了一聲：“秦揚。”
“在。”
又是一陣短暫的沈默之後，唐莞說：“謝謝你。”
秦揚失笑，“不需要的。”富有磁性的嗓音經過電話的加工，更顯得蘇感十足，仿佛羽毛般輕飄飄地在她心尖掃了一下。
“那，我先掛了。我晚上去大伯那邊吃飯。”
“好。”
唐莞坐在原地，呆呆地看著手機，看了好久。
她剛剛有一瞬間，有一種強烈的，想見到他的感覺。
不知怎麽地，第一次由衷地慶幸，沖動結婚選擇的對象，是他。
唐莞沒想到的是，順順利利有如天助的創業，會在大伯這裏吃了個大大的閉門羹。
吃完飯，唐莞同大伯一家人坐在客廳閑聊，她說起自己打算辭職創業的事情。
沒想到唐振山話都沒聽完，直接表示了反對。
“我不同意！”唐振山斬釘截鐵道，“你現在的工作很好，外面大環境又那麽差。安安心心地把班上好，跟小秦把日子過好比什麽都強！”
“大伯。”唐莞喊他，但唐振山一臉嚴肅，臉上的神情竟是一絲回旋的餘地都沒有。
“大伯母。”唐莞求助似地看向大伯母鄧雯，但鄧雯也是撇開眼神不與她對視。至於唐瀟，坐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喘一聲。
這下唐莞徹底明白了，他們都不同意自己創業，為什麽？
唐莞忍不住給唐振山說：“我這次真的做了很多準備，還遇上了貴人，答應給我投錢，前期的準備工作她那邊也能搭線，為什麽不能去試試？”
見他們都沒反應，唐莞從袋子裏拿出自己做出的香水擺在桌子上，繼續說：“你們看，這是我自己做出來的香水樣品，是不是很好看？而且，我現在的工作，每日就是上班調香，下班吃吃喝喝睡覺，多沒意思。我想試試，我覺得我可以。”
多沒意思。
我想試試。
唐振山定定的看著她，忽地就與腦海中十年前的那個人重疊了起來，當時他也是這麽說的。
“這日子過得多沒意思。”
“我想去試試。”
可是這一試……唐振山心中一慟，嘴上更是冷硬，“不行，我不會同意的。”
“為什麽？大伯，我覺得這件事能做，我也能做成。”唐莞還想再繼續爭取。
唐振山被煩不勝煩，脫口而出，“難道你忘記了七年前的那件事了嗎？”
唐莞頓了一下。十指捏緊了自己的下擺，知道他說的是什麽事情。
聲音沈了下來，“我記得。”
她的爸爸當年跳樓，就是因為創業失敗，欠了不少錢。
她低垂著頭，鄧雯看著有些於心不忍，推了一下唐振山，瞪了他一眼，才坐到唐莞身旁去，努力勸道：“別難過。咱們就不創業了，好好過日子就好了。這日子本來就是平平凡凡的，過著過著也就習慣了。哪有那麽多的驚濤駭浪。等你到了我們這個年紀，就知道平平淡淡才是真。”
唐莞懂她的意思，她反手握住大伯母的手，沈默了許久。
許久後，唐莞擡起頭，臉上是滿滿的堅定，“我覺得時代不一樣了，我不會步上我爸爸的後塵的。我跟他，也不一樣了。”
她選擇遵循自己的內心。她不會，也不能讓過去，縛住了自己向前的腳步。
鄧雯詫異了，她發現，唐莞好像真的長大了。
但唐振山沒有被打動。
“不一樣？！”唐振山冷笑，“他當年，就是在這，在你坐的這個沙發上，親口同我說，他要試試的。你們連說出來的話都一樣的。你讓我怎麽相信！”
他怎麽能賭！唐莞已經是他弟弟家的最後一根獨苗苗了。如果連唐莞都照顧不好，未來他下了九泉，怎麽有顏面去面對他弟弟。
話語如針，狠狠地紮向唐莞的心窩。
“爸。”連唐瀟都看不下去了。
“振山，夠了！”鄧雯開口，讓唐振山安靜，她看到唐莞眼眶已經紅了，滾燙的淚水滴在她的牛仔褲上。
但她沒想到的是，唐莞眨了眨眼，擡手用手背十分潦草地抹掉眼眶中的淚水後，一雙澄澈的大眼直直地看向唐振山。
“大伯。真的不一樣。我比我爸爸，多了一份創業失敗的勇氣。”
此前，秦揚其實一直在給她做心裏預設，無論是創業的累，還是失敗的概率，他都說了不少示例。
他的一字一句，她都記著。
“我知道，創業成功的人寥寥無幾，我也知道失敗了後果很有可能是傾家蕩產。但是沒關系，我只是去試試。我做好了失敗的打算，無論結果如何，我都會接受。”
唐莞說這話的時候，聲音沒有特別大的起伏，也沒有特別昂揚頓挫，只是就這麽淡淡地，將一件她認為的事實陳訴出來。
但這更讓唐振山震撼。連唐瀟都忍不住在她身後偷偷地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唐振山沈默了。客廳內頓時安靜了下來。
最後，唐振山擺手，“你愛怎麽樣就怎麽樣吧。我是管不了你了。”
他臉上晦暗不明。
心中的沈默是一沓又一沓，但是他又能如何呢。
唐莞卻沒有放棄，她繼續勸說大伯，她希望，她的大伯能鼓勵她創業，他們都是她最親的家人。
如果沒有他們的鼓勵，她總會覺得少了點什麽。
“唐莞，你別太過分了。”唐振山沒好氣地看著她，“我不反對已經是很給面子了。你還要我反過來支持你？”
唐莞失笑，知道他已經軟化，只是面上端著，繼續撒著嬌。
她不是這個家最小的，但是她是家裏除了鄧雯以外唯一的女孩子，很多時候，只要她撒嬌，就是連唐瀟都要排在她後面。
唐振山此時心中的難過都消散了不少了，大腦中嗡嗡嗡地全都是唐莞這個小女孩軟軟糯糯的聲音，萬般無奈之下，才勉強說了句：“行了行了，我支持，行了吧。”
說完還還不忘補充，“先說好，失敗了不許回來哭鼻子。”
“知道啦。”唐莞嬌嬌地應道。
一場家庭的風波無聲無息地過去了。
只是唐莞晚上回家的時候，心情還是忍不住低落了下來。
大伯的話其實在她心裏不是完全沒有痕跡的。尤其當他說，十年前她的爸爸也是這般，說要去試試的時候，她也很難過。
唐莞吸了吸鼻子，自言自語道：“爸，你在天上可一定要保佑我，我一定會好好努力的。”
她既然要做，自然還是希望成功的。
想到這，唐莞更堅定了自己的信念，白日裏的悸動如同風吹過沙灘上的沙子一般，再無痕跡。
只是，想是這麽想，晚上回到家的時候，看見男人修長的身影站在客廳那巨大的落地窗前的時候，她的心又開始悄悄地加速了起來。
“回來了？”男人聞聲，回過頭來。
明明是很普通很常見的問候，唐莞卻不知怎地，莫名地緊張了起來。
-----------------------
作者有話說：香水瓶子描敘靈感取自Gres的倔強香精，1999年的Barat水晶瓶限定。
我不行了，真的不行了，我改了收尾，買過的寶寶忘掉前面那段劇情吧。[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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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日後, 唐莞終於完成了三瓶香水的封裝，這也是她人生中的第一款成品香水。
瓶子是她精心挑選的，四四方方、端端正正的瓶身，足有一個女性的巴掌大, 重量十足。中間是一個水滴狀的琥珀色, 盛著15ml的香水。
瓶蓋上綴著一個蝴蝶結形狀的裝飾。蝴蝶結微微比瓶身大一點, 沒有喧賓奪主，反而中和了瓶身四四方方的嚴肅, 讓人眼前一亮。
成品出來的時候, 唐莞就約了倪朵。約的地方還是上次倪朵定的那家TA咖啡館。
今日, 是她們約好的時間。
唐莞帶著準備好的一瓶香水，提前十五分鐘來到了約定的地點。
她抵達的時候, 倪朵還沒有到。
唐莞有點緊張，這種感覺就好像以前上學，看到了一道陌生的題, 卻又被老師喊起來回答時的緊張。她不知道標準答案是什麽, 卻又想得到老師的認同。
為了緩解這種緊張, 她先為自己點了一杯卡布奇諾，為倪朵點了一杯拿鐵。
然後又將帶來的東西都整整齊齊地擺在桌子上, 香水，還有試香紙。
沒等多久, 倪朵就來了, 一身灰色成套西裝，精明又幹練。唐莞一直註意著門口, 她一出現就看到了，連忙起身招手，“朵姐。”
倪朵款步走來, 朝唐莞微微一笑，眼神很快落到了擺在桌子上的那瓶香水身上。
唐莞見狀，將香水同試香紙一起推了過去，“朵姐，這一瓶名喚‘回憶’。”
“回憶，”倪朵念著這個名字，伸手拿起瓶子，“這名字倒是與瓶身中間的琥珀液體相襯。”
自然界中被稱之為“時光膠囊”的琥珀。
被倪朵一語道破自己選瓶子時候的小心思，唐莞很高興，連連點頭，“朵姐好厲害，這一眼就看透了我選瓶子的想法。咱們試試香味吧？”
倪朵沒拒絕，拿起試香紙，打開香水瓶輕輕地朝試香紙上噴了一點。
淡淡的甘中帶著微苦的香味立刻就散發開來了。
過了一會，倪朵拿起試香紙，靠近鼻子，聞了一下，眼中滑過一抹驚艷，“這是你新調配的？還是以前調配的？”
唐莞眨了眨眼，沒懂她問這個的用意，以為她猜出來了靈感來源。便老實說道：“是我上次聽您說起當年的創業，一時有感，調配的。調了好幾版，這一版是最接近我的第一感覺的。”
那就是不到兩周的時間……倪朵有些恍惚，這個時間間隔，以她所知道的調香師的調香的習慣來說，很短。
而且，將乍然迸發的靈感變成味道，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更重要的是，這個香味，還是帶著唐莞一直以來的很強烈的個人風格，同時又能在不同的地方觸動她。
這讓倪朵不得不重新審視眼前人的潛力。
她沒有告訴唐莞的是，其實很多國產香水，起步的時候有一個不太好的習慣，他們會用與國際品牌香水類似的香型打開市場。
因為香味是一個非常小眾又獨特的存在，很難用照片或者文字描繪出來。每一款新的香型，都存在極大的宣傳難度。更何況國人懂香的也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麽多。
所以，大部分人，她們選擇的第一款香水，很多時候會參考國際品牌香水的香味。也因此，廠家也選擇了“參考”。
但這並不是一件好事，在倪朵看來。
當然，也有真正的堅持創造香型的香水公司，只是出頭的幾乎沒有，他們甚至連生存都成問題。
想到這，她心中下了一個決定。
倪朵彎起唇角，揚眉，問她：“你打算什麽時候開始？”
這句話的意思是……唐莞的心劇烈地跳動了起來，感覺自己好像從天上掉下來的餡餅砸中了，頭暈目眩。只能用著為數不多的理智，欣喜若狂地說，“我隨時都可以開始！”
倪朵點頭，繼續問：“資金這塊，你的心裏預期是多少？”
五十萬。唐莞想要脫口而出，腦海中卻滑過了秦揚跟她聊天時候隨口說過的一句話——
“不要先暴露你的底線。”
她頓了一下，看著眼前眼神極具穿透力的女人，深吸了一口氣，選擇了遵循自己的本心，道：“五十萬。”
倪朵嘴角的弧度加深，點了點頭，“很誠實。資金方面，前期我這邊投資一百萬。至於你……”
她的眼神滑過桌面上擺著的那瓶香水，繼續說：“你如果有錢可以投資，沒有的話，就直接按技術占股，我的股權占股為百分之五十。有沒有問題？”
一百萬！唐莞瞪大眼睛，“沒有！”這已經遠遠超出她的預期了。
她不知道的是，在今日之前，倪朵心裏的預期是五十萬。同時，她還會要求唐莞投資二十萬。
在倪朵看來，起始啟動資金起碼要到七十萬才能熬過初創時期。
“真的嗎？”唐莞覺得自己好像在做夢。
“真的。”倪朵笑了，點點頭給她吃了一顆定心丸，沒有介意她的失態，繼續說：“不過我有一個小小的要求。”
“您說。”
“你的這瓶香水，可以送我嗎？”
“當然可以。”
當合作敲定後，剩下的東西就簡單了。她們約定明日到倪朵的公司簽合同。
直到倪朵喝完咖啡，先行離開之後，唐莞還坐在原地傻笑。
她只覺得自己幸福得要暈過去了。
人怎麽可以這麽幸運！
天啊！
好消息要分享！
唐莞第一時間就給朱可可打了一個電話，小聲又難掩激動地說：“我要創業了了！我要開始了！啊啊啊！好激動啊！”
朱可可雲裏霧裏地，“不是之前就已經開始籌備了嗎？”
唐莞激動得語無倫次，“不是，之前是計劃，現在是開始。對方給我投錢了，投了一百萬！啊啊啊啊啊！”
朱可可：“臥槽！姐妹你發了啊！”
一百萬！她們都沒見多這麽多錢一口氣砸過來的，朱可可在電話那端也開心壞了。
姐妹兩人在電話裏“啊”了許久，才掛斷電話，約好改日慶功。
掛了電話，唐莞又給秦揚去了電話。
秦揚接的很快。
“秦揚！”
“嗯？”
“談成了！朵姐答應給我一百萬投資！”
“真棒！”
接著，唐莞就開始劈裏啪啦地將剛剛發生的事情給他說了一遍。秦揚在電話這端，很認真地聽著，時不時地應聲。
說完之後，本就應該同朱可可那般，直接掛斷電話，但是唐莞不知道怎麽地，沒有掛斷。而秦揚那端，唐莞沒有掛掉他更不會先斷開。
電話沈默下來，只有兩人輕輕淺淺的呼吸聲傳遞著。
唐莞能感覺到隨著沈默的蔓延，一股奇怪的氣氛彌漫開來，她的心也開始漸漸地跳動得更快了起來。
“撲通”、“撲通”……
腦子發熱了一下，唐莞忍不住喊了一聲：“秦揚。”
“在。”
又是一陣短暫的沈默之後，唐莞說：“謝謝你。”
秦揚失笑，“不需要的。”富有磁性的嗓音經過電話的加工，更顯得蘇感十足，仿佛羽毛般輕飄飄地在她心尖掃了一下。
“那，我先掛了。我晚上去大伯那邊吃飯。”
“好。”
唐莞坐在原地，呆呆地看著手機，看了好久。
她剛剛有一瞬間，有一種強烈的，想見到他的感覺。
不知怎麽地，第一次由衷地慶幸，沖動結婚選擇的對象，是他。
唐莞沒想到的是，順順利利有如天助的創業，會在大伯這裏吃了個大大的閉門羹。
吃完飯，唐莞同大伯一家人坐在客廳閑聊，她說起自己打算辭職創業的事情。
沒想到唐振山話都沒聽完，直接表示了反對。
“我不同意！”唐振山斬釘截鐵道，“你現在的工作很好，外面大環境又那麽差。安安心心地把班上好，跟小秦把日子過好比什麽都強！”
“大伯。”唐莞喊他，但唐振山一臉嚴肅，臉上的神情竟是一絲回旋的餘地都沒有。
“大伯母。”唐莞求助似地看向大伯母鄧雯，但鄧雯也是撇開眼神不與她對視。至於唐瀟，坐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喘一聲。
這下唐莞徹底明白了，他們都不同意自己創業，為什麽？
唐莞忍不住給唐振山說：“我這次真的做了很多準備，還遇上了貴人，答應給我投錢，前期的準備工作她那邊也能搭線，為什麽不能去試試？”
見他們都沒反應，唐莞從袋子裏拿出自己做出的香水擺在桌子上，繼續說：“你們看，這是我自己做出來的香水樣品，是不是很好看？而且，我現在的工作，每日就是上班調香，下班吃吃喝喝睡覺，多沒意思。我想試試，我覺得我可以。”
多沒意思。
我想試試。
唐振山定定的看著她，忽地就與腦海中十年前的那個人重疊了起來，當時他也是這麽說的。
“這日子過得多沒意思。”
“我想去試試。”
可是這一試……唐振山心中一慟，嘴上更是冷硬，“不行，我不會同意的。”
“為什麽？大伯，我覺得這件事能做，我也能做成。”唐莞還想再繼續爭取。
唐振山被煩不勝煩，脫口而出，“難道你忘記了七年前的那件事了嗎？”
唐莞頓了一下。十指捏緊了自己的下擺，知道他說的是什麽事情。
聲音沈了下來，“我記得。”
她的爸爸當年跳樓，就是因為創業失敗，欠了不少錢。
她低垂著頭，鄧雯看著有些於心不忍，推了一下唐振山，瞪了他一眼，才坐到唐莞身旁去，努力勸道：“別難過。咱們就不創業了，好好過日子就好了。這日子本來就是平平凡凡的，過著過著也就習慣了。哪有那麽多的驚濤駭浪。等你到了我們這個年紀，就知道平平淡淡才是真。”
唐莞懂她的意思，她反手握住大伯母的手，沈默了許久。
許久後，唐莞擡起頭，臉上是滿滿的堅定，“我覺得時代不一樣了，我不會步上我爸爸的後塵的。我跟他，也不一樣了。”
她選擇遵循自己的內心。她不會，也不能讓過去，縛住了自己向前的腳步。
鄧雯詫異了，她發現，唐莞好像真的長大了。
但唐振山沒有被打動。
“不一樣？！”唐振山冷笑，“他當年，就是在這，在你坐的這個沙發上，親口同我說，他要試試的。你們連說出來的話都一樣的。你讓我怎麽相信！”
他怎麽能賭！唐莞已經是他弟弟家的最後一根獨苗苗了。如果連唐莞都照顧不好，未來他下了九泉，怎麽有顏面去面對他弟弟。
話語如針，狠狠地紮向唐莞的心窩。
“爸。”連唐瀟都看不下去了。
“振山，夠了！”鄧雯開口，讓唐振山安靜，她看到唐莞眼眶已經紅了，滾燙的淚水滴在她的牛仔褲上。
但她沒想到的是，唐莞眨了眨眼，擡手用手背十分潦草地抹掉眼眶中的淚水後，一雙澄澈的大眼直直地看向唐振山。
“大伯。真的不一樣。我比我爸爸，多了一份創業失敗的勇氣。”
此前，秦揚其實一直在給她做心裏預設，無論是創業的累，還是失敗的概率，他都說了不少示例。
他的一字一句，她都記著。
“我知道，創業成功的人寥寥無幾，我也知道失敗了後果很有可能是傾家蕩產。但是沒關系，我只是去試試。我做好了失敗的打算，無論結果如何，我都會接受。”
唐莞說這話的時候，聲音沒有特別大的起伏，也沒有特別昂揚頓挫，只是就這麽淡淡地，將一件她認為的事實陳訴出來。
但這更讓唐振山震撼。連唐瀟都忍不住在她身後偷偷地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唐振山沈默了。客廳內頓時安靜了下來。
最後，唐振山擺手，“你愛怎麽樣就怎麽樣吧。我是管不了你了。”
他臉上晦暗不明。
心中的沈默是一沓又一沓，但是他又能如何呢。
唐莞卻沒有放棄，她繼續勸說大伯，她希望，她的大伯能鼓勵她創業，他們都是她最親的家人。
如果沒有他們的鼓勵，她總會覺得少了點什麽。
“唐莞，你別太過分了。”唐振山沒好氣地看著她，“我不反對已經是很給面子了。你還要我反過來支持你？”
唐莞失笑，知道他已經軟化，只是面上端著，繼續撒著嬌。
她不是這個家最小的，但是她是家裏除了鄧雯以外唯一的女孩子，很多時候，只要她撒嬌，就是連唐瀟都要排在她後面。
唐振山此時心中的難過都消散了不少了，大腦中嗡嗡嗡地全都是唐莞這個小女孩軟軟糯糯的聲音，萬般無奈之下，才勉強說了句：“行了行了，我支持，行了吧。”
說完還還不忘補充，“先說好，失敗了不許回來哭鼻子。”
“知道啦。”唐莞嬌嬌地應道。
一場家庭的風波無聲無息地過去了。
只是唐莞晚上回家的時候，心情還是忍不住低落了下來。
大伯的話其實在她心裏不是完全沒有痕跡的。尤其當他說，十年前她的爸爸也是這般，說要去試試的時候，她也很難過。
唐莞吸了吸鼻子，自言自語道：“爸，你在天上可一定要保佑我，我一定會好好努力的。”
她既然要做，自然還是希望成功的。
想到這，唐莞更堅定了自己的信念，白日裏的悸動如同風吹過沙灘上的沙子一般，再無痕跡。
只是，想是這麽想，晚上回到家的時候，看見男人修長的身影站在客廳那巨大的落地窗前的時候，她的心又開始悄悄地加速了起來。
“回來了？”男人聞聲，回過頭來。
明明是很普通很常見的問候，唐莞卻不知怎地，莫名地緊張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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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香水瓶子描敘靈感取自Gres的倔強香精，1999年的Barat水晶瓶限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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