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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兒時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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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兒時記憶

大概是裴硯望過來的神情太過自然,盡管心裏清楚直到他看不見,但江昭白扣住手腕的動作還是楞了一瞬,房間內又一次回到了剛才那種沈默的氛圍。

這個人總是這樣,那種漫不經心地自信似乎是從骨子裏透出來的,像極了某種危險的大型動物,明明只是伸了個懶腰,卻總會無端讓人聯想到他威風凜凜時的樣子。

這樣江昭白無端感到興奮,他很喜歡這樣的狀態,那種深入地,捕風捉影的,像是能夠掌控世界的感覺光是想象就足夠讓他熱血沸騰,而這樣的表情只會出現在裴硯的身上。

無論是當年還是現在。

從小到大江昭白都是班級中格外矚目的那個,無論哪個方面。

三歲時他第一次被送去上幼兒園,父母像是丟“垃圾”一樣將他拋棄在幼兒園門口。

開學第一天,找不到班級的江昭白一個人坐在幼兒園的滑梯上等了很久,這才被一位帶隊出門的新老師發現,對著報名表送去了正確地班級。

本以為只是一個忙中出錯的小插曲,然而到了午休幼兒園老師幫江昭白脫下了有些肥大的外套後卻在這個三歲孩子身上看到了許多遠超與同齡孩子的傷痕。

有些將將破皮,而有些早已結成血痂重新生出新皮膚。

疑惑的老師蹲下身望向江昭白的眼睛,認真詢問這些傷口的來源。可小小的江昭白只是沈默地搖搖頭,轉而提出了自己的疑問。

“老師如果我再聽話一點,那爸爸媽媽是不是就會更喜歡我一點?”

七歲那年他被安排在了與江弘皓的高中僅有一街之隔的地方上小學,小學的周圍是市中心,周邊學區房的價錢更是高得離譜,一年級的他穿著哥哥淘汰的運動套裝,背著幾年前早已過時的書包款式進入了班級。

毫無疑問的,他很快便成為了班裏人議論的對象。

小孩子年齡小,總害怕自己成為別人口中那個“唯一”於是想方設法讓父母買下時興的一切,這是他們融入圈子的“鑰匙”。

而有了這把鑰匙同時也意味著擁有了權利,擁有了站在道德上指責那個唯一的權利。因為從眾永遠是人身上最顯著的特點。

於是江昭白的作業本開始平白無故的被丟掉,洗幹凈的校服外套也總會莫名其妙出現鞋印,就連張貼在公告欄上三好學生的告示也會被人莫名的畫成鬼臉......

直到某天他又一次被人堵在班級門口,對方手裏拿著三本作業,看都沒看便塞進江昭白的懷裏。

“明天早上寫好給我,機靈點,要是被老師看出來饒不了你的。”對方似乎連一個眼神都不願給他,對著身邊同伴擺出一個自認為帥氣的表情。

“我有事,幫不了你們。”江昭白將作業本放到一旁的桌面上,語氣平淡。

“你說什麽?”在朋友面前被駁了面子,對方顯然被激怒,掄著拳頭便沖了上來,江昭白昨晚剛受過傷的後腰就這樣又一次撞上了桌角,沒多久白色的校服便被血漬滲透,他也終於從同學口中那個不合群的唯一成為了任誰見到都要繞開的怪咖。

獨來獨往的日子持續了三年,哥哥也終於從隔壁高中畢業,高考結束那天爸媽推著哥哥的輪椅破天荒的露出了笑臉,說要請全家吃大餐,讓他們趕緊回家換衣服。

可轉頭江昭白就被鎖在了自己的臥室裏,直到晚上哥哥回家從口袋裏帶來偷偷剩下的為數不多的食物。

又偷偷囑咐他先別睡覺,隨後趁著半夜爸媽睡著後領著他來到街上的便利貼,陪著他吃了一頓熱乎乎的關東煮。

這個年長他十歲的哥哥成為了他痛苦童年裏唯一的慰藉。

直到十歲那年。爸媽的公司著了大火,囤積在倉庫裏的貨物被燒了個幹凈,乖乖在一旁寫作業的江昭白聽到動靜趕忙出去用自己的小盆接水,卻被早已燃起的滾滾濃煙熏的咳嗽不止。

那天是七月二十一號,他的生日,那晚爸媽喝了很多的酒,說了很多次你簡直是這個家的災星,也打了他很久。

他的臉上沾著血漬,衣服由於撕扯而變得淩亂,眼睛裏只剩下無盡的黑暗和流不盡的眼淚,哥哥將他緊緊摟在懷裏,可換來的卻是更刺耳的言語和形容。

從那以後,江昭白再也沒過過任何一個生日。

也是在那天,江昭白徹底接受了自己不被愛的事實。

於是他開始變得更加沈默寡言,努力減少自己在這個家的存在感,到最後甚至連發聲都有些困難,只是簡單的點頭搖頭。

爸媽不願再跟一個啞巴浪費時間,於是聽從了江弘皓的建議,將江昭白轉入了寄宿制學校。

新環境並沒有給江昭白帶來過多的改變。畢竟他還是他,那個穿著校服背著老舊書包沈默不語的江昭白。

時間在他身上留下的只有消不去的痛苦和腕骨處格外明顯的傷疤——那是十一歲時父親抽煙意外燙到的,再加上沒有及時的塗藥便在身上永久地留下了疤痕。

到了初中,步入青春期的男孩子開始抽條,身高和聲音都開始變化,連帶著青春期那點不為人知的小心思也逐漸開始懵動,越來越多人註意到江昭白優越的長相,也有越來越多人開始妒忌這個學習和長相一樣優秀的男孩。

大概是從小聽慣了這些,江昭白自然地忽視了一切,可常年累計的恨意終究需要發洩,於是一位送情書的外班女生成了整件事情的導火索,孫康帶著一幫人將信裏的內容當著全班同學的面一字一句念出,又將信紙狠狠甩在江昭白本就突出的皮膚上。

江昭白抽出紙巾擦掉臉上的血珠,面無表情的將信紙疊好,收進抽屜裏。

沒有得到想想周羞愧的反應,孫康很快被江昭白的平靜所激怒,揪著領子將人帶出了教室,一把甩到教室旁邊的廊橋。

學校的教學樓是回型設計,兩個年級通過廊橋聯系在一起,而他們選擇這裏無疑是想在人最多的地方給自己找回一點所謂的“面子”。

江昭白自然也不會任他們欺負,他擰著眉,眼神裏的不屑似乎快要沖破屏障,手指在校服裏死死攥著拳等著對方一動手便還回去。

圍觀的人不少,但真正停下腳步的人卻又不多,江昭白瞥了一眼孫康擡起的胳膊,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啪”一個裝滿資料的書箱像是撞冰球一般撞在了那人的小腿上。

“真是不好意思,剛低頭沒看清,還以為門口沒東西呢。”對方聲音不大,但刻意拖著調子,語氣裏含著笑,聽起來懶洋洋的。

“原來有垃圾啊。”說罷他還故意蹲下身用手撣了撣貼上那人鞋跟的地方。“果然沾上臟東西了。”

肥大的校服袖口被他隨意挽了兩道,大概是睡眠有些不足,他甚至還在起身時毫無顧忌地打了個哈欠。

“說吧,怎麽賠我。”

江昭白看著他朝對方那個領頭人攤開手掌,明明比自己小了兩個年級,可在身高方面卻比孫康還要突出,壓迫感也比剛剛蹲下時強了不少。

“你說誰是垃圾呢。”

被人直勾勾的盯著的感覺很怪,偏偏這人還總是笑著的,孫康話一出口便開始後悔,盯著對方初一年級的門牌做了許久的心裏建設,這才磕磕巴巴繼續道:

“我...我認識你,今年新生代表那個裴硯嗎,別...別以為你是好學生我就不敢打你。”

裴硯。

江昭白將這個名字在心裏念了一遍。他一貫總是活在自己的圈子裏,初中過了三年連班上的同學都沒能認全,更別提今年的新生代表。

盯著裴硯那雙深色的眸子,他突然有些後悔當初在對方演講時背英語單詞的做法。

“哦?”裴硯點點頭,“認識我啊,那更好說了,那你猜老師們會不會更相信我這個好學生的說辭。”

他將伸到孫康面前的那只手反扣在對方的肩膀上,“反正這裏也是監控死角。”

“你...你想幹嘛。”當眾被恐嚇的感覺實在有些丟人,孫康連聲音都不自覺小了幾分。

“錯了。”裴硯手上的力氣又重了幾分,幾乎是將人強扭著壓到窗邊。

“是你想幹嘛。”

大概是人在高度緊張的時候就連腦子都停止了轉動,直到裴硯朝江昭白那邊擡了擡下巴,孫康這才如夢初醒道:“他啊,搶了我的人,我這不是想給他點教訓。”

“我這就帶他走,絕不會再鬧到你門口,咱們以後就當做沒見過。”孫康對著自己身邊那幾個人招招手,示意對方將江昭白帶走。

裴硯臉上的不悅又多了幾分。

江昭白甩開那人的手,還沒來得及打回去就聽見一旁的裴硯冷笑了一聲。

“搶了你的人。”

“那從現在起他是我的人。”

江昭白猛地擡起頭,曾經引以為傲的冷靜在這一刻徹底失了效,他靠在窗戶邊靜靜地看著這個比自己小了兩歲的男生,心裏湧上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裴硯沒空註意這些,長時間保持著一個動作讓他小臂有些發酸,他擡起手揉了揉手腕又一次恢覆了那種滿不在乎的笑容。

“賠錢吧。”他將手揣進敞懷的校服口袋裏,“弄臟我一個書箱。”

孫康自覺這是個自己惹不起的人物,灰溜溜的從口袋拿出自己僅有的五十塊錢,放在窗臺邊便飛快地沒了人影。

“溜得倒是挺快。”裴硯朝著江昭白的方向喊了一聲,“哎。”

江昭白沒理於是他幹脆走過去將五十塊錢直接塞進江昭白的手心裏。

“喊你呢小學長。”又是那股懶洋洋的語氣,江昭白先是下意識的皺了下眉,隨後在擡頭的一瞬間對上了一雙自信的,無畏的,飽含著笑意的眸子。

“沒事...謝謝你。”江昭白掙紮著重新開了口。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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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硯讓江昭白有了重新開口的勇氣

哎,我們江昭白小時候是小苦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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