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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桑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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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桑榆

中午,祝淩和瞿世閾一起吃了頓午飯,因為他心裏有氣,還在為瞿世閾收回手槍和嫌棄和他睡覺的事情耿耿於懷,所以故意冷眼對待瞿世閾,板著個小臉,自顧自吃自己的飯。

而瞿世閾仿若眼瞎,獨自安好地用餐。

就這麽,兩人互不幹擾,互不看對方一眼,面對面吃完了午餐。

飯後,瞿世閾繼續去忙他的事情,而祝淩先回房間休息,後面又四處逛逛,熟悉環境。

結果到了第二天,瞿世閾就跟憑空消失了一樣,祝淩整天沒看到他的人影,連飯點也沒回來。

他攔住路過的麻管家,問瞿世閾在哪。

管家也不知情,“瞿少一早就出門了,坐直升機走的。”

祝淩問:“他有跟你說忙什麽去了嗎?”

麻管家笑吟吟道:“這種事情瞿少怎麽會跟我們說?”

祝淩得不到有用信息,就放手讓管家去忙活了。

此後一連三天,瞿世閾都沒回家,這個人仿佛在躲他,一聲不吭跑到不知名的地方,把祝淩留在家裏。

雖待在瞿世閾家,有吃有喝有人伺候著,日子過得幾乎無可挑剔,但祝淩很無聊。他誰也不認識,想找人聊天也沒合適的人選,人生地不熟,而且也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總覺得麻管家是只笑面虎,天天對他笑臉相迎,背地不知是怎麽看他的。

麻管家在很多小事上經常怠慢祝淩,比如祝淩有事找麻管家,托人喊他過來,可麻管家過了半個多小時也不見蹤跡,祝淩只好親自去找他,結果發現他在和人聊天;睡前麻管家會讓人溫一杯蜂蜜水端給祝淩,祝淩告訴他自己不喜歡蜂蜜,麻管家應好,結果每晚依舊吩咐人端給他蜂蜜水……

諸如此類的事跡有很多,關鍵又都是不起眼的小事,而且麻管家對他的態度不錯,笑臉相迎畢恭畢敬,讓他沒法指摘。只能安慰自己,說不定麻管家忙人多忘事,稍有怠慢情有可原。

待在瞿世閾家的第五天,也就是祝淩“守寡”的第五天,他在莊園裏發現了一處馬場。

瞿家沒有人管他,他可以隨處走動,莊園又非常大,祝淩先前怕走丟,只敢在別墅附近探索,後面範圍逐漸擴大,便發現東南方向的馬場。

一位馬工正在給馬餵飼料,背對著祝淩,絲毫沒察覺對方的靠近。直到祝淩突然發聲:“這馬多大了?”

對方嚇了一跳,轉身看向祝淩。

和他對視上的瞬間,祝淩怔住了,這位馬工看起來很年輕,大概二十歲出頭,眼睛是純粹透亮的天藍色,一雙杏眼靈氣動人,鼻梁秀挺,嘴角抿著淺淺的弧度,對祝淩微笑,“它四歲了。”

只不過一個極淺的微笑,卻在祝淩的心頭掀起波濤海浪。

祝淩訥木問:“你是omega嗎?”

“……嗯。”

這還是祝淩在瞿家見到的第一位omega,瞿世閾別墅裏的傭仆全都是beta,連同管家也是beta,祝淩甚至以為瞿家招工只考慮beta,沒想到會遇見omega,但……

祝淩:“你一個人在馬場做事?”

對方點點頭,抿了下唇卻沒解釋為什麽。

祝淩看了他好半晌,才想起什麽說:“我,我是……”

一時之間,他突然有點不知道該怎麽介紹自己的身份,直接說瞿世閾的新婚o?話還沒說出口,豈料對方直言:“我知道你是誰。”

“你是瞿少帶回來的那位omega吧?”

“是的。”

對方轉身繼續餵馬,說:“我聽他們說瞿少帶回來了一位很俊俏的omega,沒想到真是這樣。”

“……”祝淩有點想說,其實你更漂亮。

祝淩的美帶有鋒芒畢露,像白玫瑰,雖漂亮誘人但是帶刺,而面前的omega是內斂溫柔的美,讓人忍不住想要親近。

他問:“你叫什麽?”

“桑榆,失之桑榆的桑榆。”

祝淩告訴他自己的名字,接著又聊了幾句,了解到桑榆兩年前進入瞿家做事,主要負責照顧馬場裏的馬匹。

桑榆撫摸著一匹白色的馬,對祝淩說:“它叫茉莉,是一個女孩子。它的脾氣很好,你可以摸摸它。”

這匹白馬體型勻稱肌肉發達,毛色有些發黃,沾著些許草屑和泥土。但眼神溫順,不緊不慢咀嚼著草料。祝淩學桑榆的動作摸了摸,聽見他說:“他是瞿少最喜歡的一匹馬。”

祝淩有點意外,一般來說,頂級A都很喜歡征服烈馬,享受那種成就感,但瞿世閾不同尋常,喜歡溫順的母馬。

“是因為它脾氣好嗎?”

桑榆笑笑說:“應該是?”

兩人順其自然聊到了瞿世閾,祝淩發洩郁悶告訴桑榆,瞿世閾帶他回來之後就不見人影,也不知道人跑哪裏去了,他聯系不上對方。

桑榆:“……我聽說老爺安排他去做事了。”

祝淩:“?”

“你知道?”

“我只是不小心聽到了一嘴,好像老爺那邊有一批貨,準備出海的時候被黑手黨攔截了,幾次派人過去溝通談判都沒成功,僵持了好一段時間,前幾天又讓瞿少去了。”

得知瞿世閾是去幹正事,不是所謂的躲著自己,祝淩也就稍有安心。

他嘀咕:“我問麻管家,他都不知道。”

“我是聽老爺那邊的人說的,他可能不知道吧。”桑榆停頓須臾,話題一轉:“你跟麻管家相處得怎麽樣?”

“還行吧。”

桑榆點點頭說:“那就好,我聽說麻管家有些勢利……”

祝淩:“……”

“你怎麽知道這麽多?”

“因為我在這裏待了兩年啊,有時候他們休息聊天,我就聽到了。”

祝淩思索兩秒,帶著試一試的心態問:“那你知道瞿世閾的聯系方式嗎?”

桑榆:“?”

“你沒有他的聯系方式?”

“忘了,沒來得及要。我問麻管家,他說不知道。”祝淩其實有點懷疑對方是真不知道,還是不想給。

桑榆眼神閃避,默不作聲看著吃草料的馬。半晌後,似是做好了一番思想準備,妥協般小聲說:“我告訴你吧。”

祝淩詫異不已,趕忙掏出手機記下,沒想今天還有意料之得。

桑榆報完一串數字後說:“你不要跟別人說這是我告訴你的。”

“為什麽?”

桑榆猶豫兩秒,坦白道:“其實我也是瞿少帶回來的omega,但我是走投無路,瞿少救了我一命,後面不想讓人背地裏議論,就安排我在這馬場做事。電話號碼也是他之前給我的,說如果出什麽事可以找他……”

祝淩很快便明白了。

桑榆小心打量他的神色,問:“你應該不會誤會吧?”

“不會。”祝淩坦然道,“你們之間要是有什麽也不會等到現在還沒發生,所以我不會誤會你們的關系。”

桑榆聽他這麽說很是驚喜,藍眼睛發光似的亮了一亮。兩人接著聊了一會兒,桑榆讓祝淩以後無聊可以來找他說話,畢竟馬場只他一個人工作,偶爾摸魚偷懶還是不成問題的。

到了晚上,祝淩在兩米寬的床上滾來滾去,猶豫要不要給瞿世閾打電話。他們前幾天仿佛在冷戰,誰也不理會誰,再加上瞿世閾外出也沒跟他說一聲,自己追著打電話,顯得很舔他,太掉面子了。

但心裏是這麽想,實際卻是另外一種做法。

那串電話號碼不由自主就撥了過去。

等了差不多半分鐘,就在祝淩心灰意冷,打算放棄的時候,電話接通了。

祝淩:“……”

對面也是一陣沈默。

祝淩:“是我。”

瞿世閾:“猜到了。”

“你怎麽猜到的?”

“這是我的私人號碼,知道的人不多。”

“那你知道是誰告訴我的?”

瞿世閾不答反問:“你去了馬場?”

祝淩奸笑兩聲,“是不是發現了你的秘密情人?”

“不要亂講話,我哪裏來的情人?”

祝淩哼哼唧唧,心想你還挺老實的。接著聽見瞿世閾問:“找我有什麽事?”

祝淩這才想起自己打電話的目的,不過這目的他自己都不好意思說出口,嫌丟人:無聊了,就想聽聽瞿世閾的聲音。

他先發制人問:“你去做什麽了?”

電話那端一陣沈默,祝淩以為他不方便說,過了會兒,瞿世閾告訴他實情,和桑榆告訴他的差不多,只不過更為詳細一些。

祝淩趴在床上問:“會有危險嗎?”

“還能接你的電話,不算危險吧?”

“……”

見他還有心情開玩笑,祝淩暫且認為沒有什麽生命危險。默了一會兒,他悄沒聲問:“那你什麽時候回來?”

“……預估後天。”

“知道了。”祝淩也不知是心虛還是什麽,特地申明:“我可不是想你,我是怕你出什麽意外。好幾天都沒見到你,打通電話確保你還活著,我可不想剛結婚就做鰥夫。”

祝淩聽到對面輕撲的呼吸聲,聲音輕到幾乎不可察覺,估計是被他逗笑了。

瞿世閾:“我突然想起來還有件重要的事情沒辦,估計要再晚兩天回去。”

祝淩:“?”

“你是在跟我開玩笑嗎?”

瞿世閾用鼻音輕哼一聲,問:“怎麽說?”

“剛剛不是還在說後天嗎?突然就變卦了……”祝淩語音一轉,連帶眼睛也閃動機靈的光,他任性道:“我不管,你後天要是不回來,我就去找你!”

“你給我等著!”說完,祝淩氣呼呼掛斷電話。

真的是,本來好端端說後天回,突然變卦。

祝淩的氣來得快,去得也快,不過半分鐘就消了。

他將臉埋在瞿世閾的枕頭上,隨後想起什麽,爬起身,拿床頭櫃的香水往空中噴了一下。

瞿世閾的香水和他的信息素是一個味道,幽蘭香。祝淩猜測,他借用香水的名義來掩蓋自己的信息素味道。

祝淩深深吸了一口氣,但是香水畢竟是香水,沒瞿世閾身上的味道好聞。

這麽想著,他突然就有點懷念那個味道了。

祝淩很快意識到自己的想法,翻身,打消那個念頭,不由感慨一句:終身標記的危害可真大。

八字還沒一撇呢,他就開始思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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