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救下

關燈
救下

下雪過後,老頭步履蹣跚,自是比不過鷹隼的那對翅膀。

嬌兒引著人來到懸崖邊。

張老緩緩站定,看向深不見底的懸崖,心中懼意陡增。

“這,嬌兒大人,老朽實在不敢朝下望啊,可是崖底有什麽東西?”

笨蛋老頭,是主人在下邊啊!

鷹隼盤旋在懸崖上方,著急的毛都快要豎起來了。

“老朽下不去下邊,嬌兒大人,不妨我們明天再來看吧!”

張老心中打起了退堂鼓,看這懸崖深不見底,要是一不小心滑下去,可真有些不值當,他這把老骨頭,還想著再多活幾年呢!

鷹隼的啼鳴更加嘹亮了,似在斥責眼前的老頭不講信用。

幸運的是,阿二領著人在附近巡邏,聽到它的啼鳴聲,立馬就帶著人趕了過來。

“嬌兒——”

鷹隼睜著圓溜溜的眼睛,轉過頭來看向領頭的阿二。

“嬌兒,發生什麽事兒了?”

張老看到他們像是看到了救星一般,朝著阿二拱了拱手,“阿二大人,嬌兒大人想讓老朽去到懸崖下邊,可……”

說著,他便露出一抹為難的神情來,“您也看見了,這懸崖深不見底,也不知下面到底有什麽?嬌兒大人非要讓老朽下去不可。”

阿二眼中閃過一道流光。

心中燃起一抹希冀,難道下邊是失蹤的主子不成?

可看向被白霧遮擋的懸崖底部,他的心又跟著沈了沈。

便沈聲道:“所有人,跟著我一起去到懸崖下邊!”

“可……阿二大人,天色太晚了,要不我們還是明天再去吧。”

一些個兵甲並不願犯險,不單天色已晚,更重要的是剛下過雪,腳底容易打滑,容易出人命,便對著阿二提議道。

可向來好說話的阿二,今日卻是格外的決絕,“不可,所有人必須下去!”

說罷,便將目光移向一旁的醫官張老,“張老,您也必須去!”

張老萬萬沒想到竟然還有他,一下子就連胡子都撅下來一根,“阿二大人……”

正要推脫,阿二立即擡手止住,滿臉嚴峻,“張老,無需多言,你必須要去!這是軍令!!”

眼見他態度實在強硬,張老咬了咬牙,只能無奈應下。

於是,夜黑風高之際,幾人外加一只鷹隼舉著火把就向著懸崖下走去。

——

鷹隼在前頭領路,阿二打前陣,一個兵甲沒註意腳下,險些栽倒下去,幸虧被後面的人眼疾手快給拉住了。

一下子便癱軟了下去。

阿二聽到聲響,轉過頭來,囑咐道:“小心些。”

“是,是是。”

幾個兵甲心有怨言,但還是不敢反駁於他,只能唯唯諾諾應是。

另一邊,巍峨的皇宮內,一聲聲咳嗽聲從榮華殿傳來。

自從昨夜的噩夢之後,李黎一閉上眼就是劉惇渾身是血的模樣,心中被擔憂所占據。

這一番思慮下來,整個人成功病倒了,經太醫診斷,感染了風寒。

石婉晴拿著熬好的藥進來時,正見她一聲聲咳嗽著,就連臉頰都被咳得通紅,隨侍正在身旁照料著。

聽到門響,李黎擡起頭來,就聽石婉晴道:“來,李黎,藥熬好了,快趁熱喝了吧,喝完,再好好蓋著被子睡上一覺,明日就不咳了!”

聞著空氣中傳來的濃烈中藥味,李黎眉頭輕蹙。

還沒開口,石婉晴舉著白色湯匙就湊了過來。

李黎:“……”

一口、兩口下去,苦澀在整個口腔中蔓延。

直接變成了一副痛苦面具。

看著碗中絲毫不見少的中藥,李黎狠了狠心,長痛不如短痛,直接端起碗來,一口悶了。

“嗝~”

將空碗還給石婉晴,李黎打了一個嗝兒,張口的瞬間,中藥的那股味直沖天靈蓋,好懸沒有直接吐了出來。

石婉晴將碗交給旁邊的隨侍,轉過頭來就對著李黎道:“來,快躺下吧!”

李黎點了點頭,石婉晴將被子給她蓋好。

隨即站起身來,便道:“好好休息吧!”

“別走,婉晴。”

正要離開,卻聽見李黎扯著破鑼嗓子道:“婉晴,我讓你幫我打聽的惇兒的消息的事兒怎麽樣了?陛下可有派人去?”

石婉晴無奈,看著她因為生病,還強打起精神的模樣,無奈一嘆,“李黎,陛下答應了,但因昨日大雪,我們的人並不宜出行,恐怕還得兩三天才行。”

李黎輕“嗯”一聲,垂下眼眸,“好,我知道了!”

要是鷹在就好了,她就可以問問情況了。

主要還是那個夢太真了,讓她忍不住多想。

她想,與其蜷縮在宮中擔憂、瞎想,不如等她風寒好了,就去邊境尋惇兒,這樣人待在眼皮子底下,她也能夠放心不少。

打定主意,就讓隨侍給她再蓋了一層被子。

多出點兒汗,好的快!

石婉晴看著她閉上眼睛,放下心來,腳步輕緩離開。

——

這個懸崖的高度出乎了眾人的想象,再加上昨夜下的雪深,眾人走了兩個多時辰才來到了懸崖下面。

鷹隼啼鳴著,似乎在催促著眾人快點兒,再快點兒。

阿二率先發現了劉惇的身影,施展輕功飛掠了過去。

“有人?”

“是誰啊?”

“這大雪天的,不是誰不小心從上面的懸崖掉下來的吧?也不知道還有沒有氣兒?”

“不過看那人怎麽和咱們軍營裏穿的差不多?”

幾個兵甲眼中閃過驚奇,萬萬沒想到崖底竟是真的有人。

感受著劉惇微弱的脈搏,阿二心中一緊,連忙對著雙腿已經抖成篩糠的醫官叫到:“張老,你快來,救救主子。”

既然人已經找到,阿二索性也就不加隱瞞了。

眾人悚然一驚,竟是將軍?這怎麽可能呢?

離得近了,眾兵甲面面相覷幾眼後,都看到了各自眼中的疑惑。

怪不得今天軍營中幾乎所有健全的兵甲全都出來巡邏了呢?感情是將軍失蹤不見了。

張老查探一番後,隨即開始了包紮,幸運的是,軍營中常年有兵甲受傷,所以他養成了隨身攜帶金瘡藥和麻布的習慣,要不然還真不能解決現在的難題。

一番忙活過後,天已然大亮。

最終,劉惇是被幾人給擡回來的,雖人還在昏迷,但好歹保住了性命。

眾將領得知消息,皆是大喜,唯有寧生戈心頭發緊,瞬間呆滯。

眾人也當他是震驚之下才會有的反應。

唯有一名老將註意到了他的不同尋常,眼中閃過一抹暗光,又很快消失不見。

說實話,這老將心中早就有所懷疑了。

堂堂最高將領失蹤,周圍人一點兒聲音都沒聽到,這怎麽看怎麽奇怪吧?

而且將軍房間內被子散開,甲胄還在,很明顯就是匆忙之下出現什麽人,將他吸引了出去。

能夠做到這些,而且還不驚動軍營中的任何人,很明顯對方對軍營極為熟悉,能夠有此實力的,也不過堪堪幾個人而已。

“我看啊,殿下掉落懸崖極為蹊蹺,阿二、阿四,這段時間就得辛苦你們一下了!”

面對老將的提議,阿二和阿四齊齊抱拳,“屬下在所不辭!”

兩人自然不是傻子,劉惇出事,兩人難辭其咎。

現下一切只有等劉惇醒來,這件事自然會水落石出。

寧生戈默默握緊了拳頭,內心極為掙紮痛苦,一頭是自己的父母妻兒,另一頭是殘害將領這種不忠不義之事,以及隨時可能會暴露的風險。

怎麽辦?他還要再來一次嗎?

——

幾天之後,李黎的風寒總算是差不多大好了!

令李黎失望的是,因為大雪的原因,陛下派出去的人在昨天才出發去邊境。

還有,鷹也一直沒有給她傳信,按照之前的頻率,最起碼三天它會來一趟的,可現在,連個影子都沒瞧見,容不得她擔憂。

所以,病一好,她便急急忙忙跑去淩雲殿求見劉景。

年前事情少,劉景這個當皇帝的還算清閑,聽著劉盛的稟報,便讓人立馬進來。

因之前在淩雲殿灑掃,李黎遠遠看過劉景,至於當面,還是第一次。

躬身行禮之後,李黎面對著劉景的詢問,直接挑明了來意。

“陛下,請允許小女子去邊境尋郡王。

小女子有預感,郡王一定是遇到了什麽危險,不看到他小女子不安心。”

劉景眉頭緊蹙,嘴角的笑意不再。

“李黎,朕不是昨日已經派人去邊境詢問消息去了嗎?人已經去了,你大可不必親自犯險。

從上陽到邊疆,何止千裏,你要是出點兒什麽事,朕該如何和惇兒交代?

不可,此事萬萬不可!”

李黎“啪”地一下雙膝跪地,“還請陛下成全!”

這一跪,確確實實給劉景出了一個大難題。

“你起來說話,李黎,這件事沒得商量!

如果惇兒在這兒,他也不希望朕答應的!

況且,惇兒本事不小,上戰場這麽多年,只要他參與的戰事,都是贏多敗少,他的感知很敏銳,對戰場也運籌帷幄,朕堅信他肯定不會出事的。”

劉景苦口婆心地對李黎勸說著。

“李黎,你就是太過杯弓蛇影了,你病剛初愈,還是好好休息才是,實在不宜奔波、勞累。”

李黎仍然是一副倔強模樣地盯著他。

“陛下,請您答應小女子,小女子的身子骨小女子自己知道,已經大好了,不會有事的,還請您成全。”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