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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狝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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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狝開始

淮南王劉河是乾元先帝最小的兒子,劉景繼位時,他也不過才六七歲而已。

是個每天只知道吃吃喝喝玩玩的稚童。

因皇位之爭,劉景的好些個兄弟下場都不怎麽好,劉河的母親也只是一個小小的嬪妃而已,並不受乾元先帝的寵愛。

在劉景看來,他根本翻不出什麽大浪。

為了體現自己的仁義以及兄弟情深,他特意將劉河封為淮南王,允許他出宮建府居住,連帶著他的母妃一起。

這麽些年來,劉河生活的還算滋潤,表面上是個閑散王爺,走雞鬥狗,缺錢了就跑去宮中找劉景哭哭窮。

他深知,只要他不犯什麽大罪,劉景壓根不會把他怎麽樣。

事實正是如此,劉景對他很是寬容,基本上只要不太過分的,他都會答應。

在劉河看來,劉景給他的這些,本來可以是全都屬於他的。

憑什麽他是九五之尊?而他只是個仰人鼻息的王爺?都是父皇的兒子,就因為他年幼,那個位置就沒他的份兒,憑什麽?這不公平!

自此,從劉景手上奪得帝位,成了他的執念。

這一次秋狝,就是他最大的機會。

絲毫不知有人盯上了自己屁股底下的龍椅,劉景聽著劉盛的回稟,松了一口氣。

看來,劉惇並不知“讖言”的事,這就好,這就好!

畢竟,突然又出現一個和讖言中一模一樣的天命之人,容不得他多想,即使他心知劉惇從來沒有對這個位置起過覬覦之心,但人都是會變的,更何況是身在皇家呢?

“對了,也不知李黎那丫頭怎麽樣?”

有沒有被突然出現的人嚇到。

無論如何,李黎是個有能力的,劉景並不想她出事兒。

劉盛躬了躬身,“要不,老奴讓人給暗七傳個訊兒,讓暗七晚些時候過來一趟?”

劉景點了點頭,“也好。”

——

暗九重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目光再度落到了李黎身上。

石婉晴察覺到被人註視的目光,擡眼一掃,就看到暗九朝她比了個手勢。

那意思是說,剛剛出大事兒了,但現下無虞。

石婉晴微不可察地點點頭,表明自己知曉了。

看著李黎重新打了水,兩人才慢慢走回去。

經此一事,李黎決定,在獵場上她再也不單獨行動了,唯恐再遇上什麽奇葩事。

她膽子小,這種事經歷一次就夠了。

而且,依她看了那麽多年的電視劇,圍獵什麽的,總會有意外發生,那什麽還珠格格中的小燕子不就是爬上山認的爹嗎?

雖然她愛湊熱鬧,但和自己的小命比起來,一切都得靠邊站!

夜晚,等其餘人等慢慢睡熟,石婉晴裝作起夜的模樣,披上衣裳走了出去。

在聽到李黎只是受了些驚嚇,沒有多大的事兒後,劉景終是放下心來。

又囑咐了她一番讓她照看好李黎,便放她回去了。

第二天,陽光透過樹縫照在地上,仿若潑墨成畫,引來幾只鳥兒悠閑地駐足觀賞。

巡邏的兵甲穿過行宮,護衛著所有人的安全。

李黎睜開眼,比起昨晚來,她睡的還算香甜,人果然是適應力超強的產物,單單一晚上她就習慣了打呼、磨牙以及說夢話。

出門在外,這兩日她沒蹲馬步,將自己的被子疊好放好後,她就和石婉晴一起洗漱去了。

對了,身上還不忘帶些防蚊蟲叮咬的藥,畢竟今天還得在外站上一整天。

洗漱完,陡然間,聽見一道熟悉的啼鳴聲傳來。

李黎擡頭,眼睛一亮,是鷹隼那熟悉的恣意昂揚的身影。

她趕忙揮了揮手,熱情地打著招呼。

眾人擡眼,看到天空飛翔的鷹隼俱是瞳孔猛地一縮。

除了石婉晴外,齊齊朝李黎退後三米遠,仿佛她是什麽先天災星。

回答李黎的又是鷹隼的一聲啼鳴,似是在說“你好啊~”,看著它的身影飛離,李黎才把手放下。

轉頭就看到恨不得離自己八丈遠的眾人以及他們投來的又是佩服又是憐憫的目光,李黎一臉莫名其妙。

這,好好的,又怎麽了?

她記得的自己才洗完了臉呀,臉上應該沒什麽東西才對。

石婉晴不語,只是沈默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當做安慰。

李黎,你這妮子可長點兒心吧!

看懂她的眼神的李黎,眼中滿是迷茫。

這眼神絕對是可憐,是吧?絕對是的!

在可憐她?為什麽?難道和剛剛的鷹有關?

她們知道這鷹的主人是誰?

欲要詢問,就見石婉晴搖了搖頭,用眼神告訴她,現在不是詢問這些的時候。

鷹隼從高空直沖而下,落在劉惇堅實的手臂上。

小小的身影神俊異常,再加上它圓溜溜的大眼睛,一看就讓人感覺很是不凡。

劉惇摸了摸它的頭,“好嬌兒,今天能不能獵到鹿就靠你了!”

答應黎黎的,他一定要做到!

鷹隼“咕~”了一聲,算作應答。

放心吧,它嬌兒是最最最能倚靠上的!

翻身上馬,鷹隼順勢跳到他的肩頭。

劉惇高舉右手,“出發!”

命令下達,他帶來的人齊齊應和一聲,同樣翻身上馬,跟在他的身後齊齊向著獵場而去。

寬闊的獵場,碩大的乾元旗幟在迎風招展著。

黑色的兵甲鎮守在周圍,單單一眼,就讓人望而生畏。

李黎默默咽了一口口水,十分惜命的站在高臺的下首。

又靠近了旁邊的石婉晴些許,似乎這樣才能給她帶來安全感。

石婉晴默許著她的所有小動作,眉目含笑。

日頭漸漸升高,那些個皇親國戚、文武百官才姍姍來遲。

國師一霖道人和小道士也一前一後相攜而來。

一霖道人神色平靜,眼中波瀾不驚,明明不過才二十多歲的年紀,看到他卻讓人忍不住靜下心來,似乎什麽煩惱都消失了。

其他人看到他,都朝著他行禮,他神色自若地回禮,一舉一動間都是從容不迫。

小道士呢,寸步不離地跟在他身後,雖有樣學樣,但目光晶亮,很顯然,這樣的景象小家夥很感興趣。

李黎悄悄湊近石婉晴,帶著疑惑問道:“婉晴,這人是誰?看著挺受歡迎的。”

石婉晴淡定解釋著:“他是我們乾元朝的國師,一霖道人,乾元朝能夠發展到如今,離不開每代國師的功勞,解民意、卦事出、裁聖聽……都離不開他們。”

當然,你的出現也在國師的預料之中。

李黎小臉微驚,這麽厲害的嗎?

這……莫非是袁天罡類的那種人物?

想想《推背圖》,這個讓現代人都忍不住驚嘆的神書,李黎也曾經和其他人一樣都為之驚嘆過。

似乎是察覺到她的註視,一霖道人竟是遙遙回望了過來。

李黎一楞,就見一霖道人朝著她這邊微微頷首。

瞬間,李黎就感覺自己的耳邊傳來一陣竊竊私語。

“哇,國師真的是風流倜儻,玉樹臨風啊!”

“是啊是啊!而且他從來不會看不起我們這些宮女和宦官,剛剛還朝我們打招呼呢!”

“可惜國師一輩子都不娶妻,要不然喜歡他的人能夠從上陽的東街排到西街。”

“是啊,誰說不是呢!”

“……”

李黎抽了抽嘴角,果然,不管在哪個朝代都不缺少迷妹這種生物啊!

不過,她怎麽感覺剛剛那個國師註意到她了,是錯覺吧?

如果一霖道人知道她心中所想,絕對會告訴她,不是錯覺,他剛剛就是向她打招呼來著。

畢竟,天命之人,見面如何能不打個招呼呢?

唯有站在一旁的石婉晴了然於胸,看了眼李黎,又擡眼朝前望去。

至於其他人,沒怎麽當回事兒,也只以為是一霖道人平易近人而已。

就在這時,又有馬蹄聲漸漸傳來,是幾個皇子領著他們的人到了。

劉純一馬當先,身後跟著翩翩少年郎容星,十六歲的少年跟在天潢貴胄跟前,毫不遜色。

不少大家小姐包括李黎身旁的宮女們盡皆被吸引去了目光。

自然,少不了喜愛美色的李黎。

第一眼,她的眼睛就亮了!

君子端方,溫潤如玉,這樣的人,在她的印象中,也只有扶蘇那樣的君子才能與之媲美。

摸了摸自己只能算是中上等的臉龐,李黎搖頭嘆息,同樣都是人,怎麽相比起來,身為女子的自己還有些自行相愧呢。

罷了罷了,爸媽給的,不管好壞,都是天賜。

想到這裏,李黎的自信心又重新回來了。

正在這時,熟悉的鷹啼聲再度傳來。

李黎擡眸,正對上劉惇熟悉的身影以及站在他肩膀上的鷹隼,眼珠子險些掉在地上。

怎……怎麽會是他?

徹底石化在原地。

怪不得其她宮女用那種眼神望著她呢?感情這鷹是榮安郡王養的,呵呵呵,一個個該死的謎語人!

她想象中的筆友重逢場面全都化為了泡影,心臟咚咚直跳,七上八下的。

急急急,求問,突然發現自己的筆友是個殺神怎麽辦?

她還能活著找到銅鏡嗎?

當初鷹隼敲窗,她為什麽要有那麽大的好奇心,非要打開啊!

此刻,一個十九歲的小女孩兒,心態徹底炸了!

劉惇的身影一出現,現場出現了片刻的靜謐。

一個個就像是被掐住脖子的大鵝,乖巧的偏過身子,努力不讓眼前的這尊“殺神”註意到他們,免得招來殺身之禍。

李黎也算是徹底見識到“殺神”的威力了。

一整個抖如篩糠。

想起自己信中的膽大包天,似乎已然看到自己身首異處的場面了。

劉純看向劉惇,默默握緊了手裏的長弓。

老二,我是不會輸給你的!

劉惇直直看向那些個宮女中間的李黎,看到她躲閃的眼神,心中微微泛起些酸澀。

而後從馬上下來,站定。

其他人緊隨其後。

不消一會兒,小宦官尖銳的聲音響徹整個獵場。

“陛下駕到——”

劉景邁著龍行虎步緩緩走上前來,貴妃落後他一步,姿態婀娜,一舉一動皆是風情。

前方站立的淮南王劉河和她對上眼,兩人露出一個心照不宣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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