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讖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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讖言

淩雲殿,乾元帝劉景批奏折的地方。

“哦醒了”

劉盛微微躬身,“是的,陛下。”

劉景將手中的紅色批筆放下,恍然回憶起上一任國師明陽道人離世前曾給他留下的最後讖言:“鳳凰現,天命降;兩界緣,乾元興。”

明陽道人十卦九靈,算是個真正意義上的得道高人,每每劉景遇事猶豫不決之時,都會找他求教。

因為明陽道人的存在,乾元朝才能夠在劉景手中蒸蒸日上。

不過,也許是看破天機太多的原因,明陽道人才四十六歲便與世長辭,現在的國師是他的親傳大弟子一霖道人。

當然,一霖道人也不過才二十出頭,比起明陽道人的本事還相差甚遠,屬於那種蔔十卦只有五卦靈的,一半靈一半不靈的。

所以,相比之前,劉景找他的次數屈指可數。

不過,在李黎昏迷不醒之時,劉景便派劉盛親自去邀請他,只為確定李黎到底是不是明陽道人讖言中的那個天命之人

——

一霖道人居住在皇宮的東北角,乾坤殿,屬於僻靜之地,離這裏有段距離。

劉盛趕到的時候,他正拿著手中的龜甲占蔔,神態極為認真、虔誠。

身旁的小道士大氣不敢喘,生怕影響到他的占蔔結果。

終於,在他快要喘不上來氣的時候,“丁零當啷”三聲過後,三枚銅錢旋轉十幾圈後便貼在木桌上不動了。

一霖道人伸手細細查看一番,大喜,“三個正面,大吉啊大吉!”

一旁的小道士長長舒了一口氣,行了一禮,“啟稟師兄,劉公公已經在外等候您多時了,不知可否請他進來”

一霖道人聞言,臉上訝意一閃而過。

距離劉景尋他,已經過去三個月之久了,他以為……

不過想來也可能是遇到了什麽非常要緊的事吧!

轉過頭來,道:“怎麽不早說還不快請人進來”

小道士一頓,點了點頭,“是!師兄!”

劉盛跟在小道士身後走了進來,對著上首的一霖道人躬了躬身,神態恭敬,“參見國師大人!”

一霖道人擡手,“不必多禮,不知劉公公來此是陛下那邊出什麽事兒了嗎?”

劉盛直起身子,將事情娓娓道來。

話落,一霖道人的眼睛頓時就亮了!

“真就印證了剛剛的卦象,劉公公,走,本國師這就同你一起去淩雲殿!”

“好!國師大人您請。”

劉盛應下,擡手作出請的姿勢。

於是,在李黎一無所知的時候,一個小小的東元殿房間,聚集了整個乾元朝跺跺腳都要抖三抖的人物。

石婉晴將李黎左手的袖子往上翻了翻,漏出完整的紅色鳳凰胎記,在場所有人的眼睛不期然地全部瞪大,其中數小道士的為最。

石婉晴轉過身來,雙手抱拳稟報道:“啟稟主子、國師,屬下已經確認過了,這個紅色印記確確實實是胎記,不是偽造的。”

劉景微微頷首,又仔細地看了眼昏迷中的李黎。

這人究竟是不是明陽口中的天命之人呢?

他的心底打了一個碩大的問號。

轉身就向著一霖道人問道,“一霖,你認為呢?”

一霖道人沈默半晌,緩緩搖了搖頭,“陛下,微臣並不能肯定眼前之人就是師父讖言中的天命之人。”

劉景眼中的期待慢慢消散。

就聽一霖道人緊跟著大喘氣道:“雖不能確定這人是否是天命之人,但天命之人自帶定國安邦之能,不如陛下把她放在眼皮子底下,是庸人還是天命之人自見分曉!”

“好!就按你說的來辦!”

劉景的眼睛驟然亮起,不得不說這是個好方法。

是騾子是馬,拉出來溜溜不就知道了嗎

一霖道人微微點頭,如此一來,只需一段時日,這人是否是天命之人也就一清二楚了。

“劉盛,你去安排太醫給她醫治,就算用最好的藥也要把她給朕醫好!”

“是!”劉盛連忙躬身應下。

接著,他看向石婉晴,“暗七,從現在起,你隱藏身份跟在李黎身邊,將她的一舉一動全都匯報給朕,並且一定要保證她的安全!”

“是!”石婉晴抱拳。

緊接著,劉景又補充了一句:“對了,順便讓暗一給朕調查一下李黎的身份背景,天命之人的身份可馬虎不得。”

“是!”

果然主子就是主子,連這方面都想到了!

昏迷過去的李黎毫無所覺,還在睡夢中面對著不斷落下的木杖,嗷嗷慘叫著。

殊不知,從今天起,她將徹底成為改變整個乾元朝的關鍵性人物!

——

回到淩雲殿。

“劉盛,你時刻關註著李黎那邊一點兒,別讓其他人打擾到她,對了,記得封鎖一切消息。”

劉景不放心地再次囑咐了幾句,事關乾元朝的未來,他容不得一點兒馬虎。

“是,老奴省的。”

劉盛躬身應下,就算陛下不說,他也會這樣做的。

幾天後,在石婉晴的精心照料下,李黎屁股上的傷口也快結痂了,兩人相處起來也比較愉快。

只是對於石婉晴總是“不經意間”的問詢,李黎終是存了個心眼兒,沒有全部和盤托出,半真半假地答著。

自從發生了何夢背叛她的事兒後,李黎就明白,真心有可能換不來真心,尤其是在這個人命不值錢的時代,你的一次真心可能換來一次要你命的利劍。

她怕自己折在這個歷史上沒有的朝代,更怕再也回不到她心心念念的家,見不到她的親人。

吃一塹再吃一塹,她總得長點兒智了吧?

不過,不愧是離天子最近的地方,比起之前,她的生活質量可謂是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首先是吃的方面,不提頓頓有肉,就單是菜的精細程度,堪比現代那些個主理人開的飯館,一盤盤精致又美味,她的胃早已拜倒在禦廚的手藝下。

之前在宮女坊和譚才人手底下,一周有一次葷腥就不錯了,吃的最多的就是白水煮蘿蔔了,天知道每次午夜夢回,李黎有多少次想念熱氣騰騰的火鍋和燒烤。

波濤洶湧的口水泛濫成災,卻是一點兒也抑制不住,每每想到這裏,李黎都要心痛的無法呼吸。

死手,當初為什麽要碰到那面銅鏡

可惜,天下沒有後悔藥,回不去一切都是徒勞。

不過,在嘗過了禦廚的手藝後,李黎對火鍋和燒烤的欲望少了那麽一niuniu。

她有信心,只要她不放棄,就一定能夠找到那面銅鏡,重新穿越回現代,到時候一天吃個十頓八頓的,不在話下。

“對了,李黎,還沒問過你,你識字嗎?”

石婉晴一邊替她上藥,一邊詢問道。

李黎眨巴一下眼睛,道:“嗚,字倒是認識些,就是有些不大熟,不過多熟悉兩遍就好了。”

石婉晴笑著點點頭,“那挺好的,識些字總歸是好的,運氣好的話還可以替陛下磨墨呢!”

“真的”

李黎的眼睛一下子變得晶亮,那她不就是成為古往今來第一個近距離替皇帝磨墨,也是看到皇帝親手批奏折的現代人了嗎?

這麽一想,似乎還挺牛叉的。

石婉晴點了點頭,“那是當然的,識點兒字總歸好過做灑掃宮女,這不,你看,自從進宮後,我的手都粗糙了不少。”

李黎望了一眼,還真是這樣。

“等我好了,可以幫你制些護手霜,只要使用一段時間,保準你的手滋潤滑嫩。

不過,灑掃也好,磨墨也罷,哪裏由的我們自己選擇,我啊,只要能夠留在東元殿就已經心滿意足了。”

石婉晴輕“嗯”了一聲,接著又道:“護手霜這名字聽起來倒是挺貼切的,看樣子功效和手脂差不多吧,李黎,你還會做這個也太厲害了!”

聽到石婉晴的誇獎,李黎瞬間就來了精神,雖然沒有吃過豬肉,但好歹見過豬跑啊!

她上大學空閑時間多,刷的短視頻沒有一千也有八百了,尤其喜歡看那些手工博主,比起那些個面條廠純手搓自制三無直升機的,護手霜簡直就是小兒科。

“很簡單,把瓜蔞和杏仁磨成粉,再加上點蜂蜜調和就好了!”

石婉晴雙眼瞪大,“就這麽簡單能有用嗎”

李黎點頭,“嗯,簡單是沒錯,有用沒用,等我制出來你用一下不就知道了”

石婉晴沈思了下,笑著道:“既然這樣,李黎,不用等你動手,我自己倒是可以先試試。”

李黎當即一口答應下來,“那好啊!”

正好她還省點兒事。

——

另一邊,被派去調查李黎身份的暗一可謂是陷入了泥沼。

沒錯,李黎的身份文書上只有簡單的一句話:李黎,女,上陽府人。

沒錯,這人仿佛是憑空冒出來的一般,無家族信息,無出生地,就連年齡都沒有,一整個三無人員。

要不是有上陽府的章印在上面,他都懷疑這人是否存在。

但劉景的吩咐,他自然不敢不從,勢要把李黎的身份調查的明明白白。

最終,在他的多日觀察下,一個損公肥私的差役映入他的眼簾。

在他稍稍漏出一點兒殺意後,差役就倒豆子一樣全都說了。

於是,夜黑風高之時。

喝的醉醺醺的周老三和周老五在拐進上陽府的一個小巷子的時候,一身黑的暗一從天而降。

周老五憨憨一笑,一只手指著暗一,另一只手拍了拍周老三的肩膀,“三哥,你快看,這人竟然會飛!”

聞言,周老三下意識把他的手拍掉,不甚清醒地說道:“別tm胡說,人怎麽可能會飛呢?”

肌肉虬結的周老五喝醉後,更顯得腦袋空空,一臉委屈巴巴道:“他明明就是會飛嘛!我剛剛明明親眼看到的,三哥,你竟然不相信我,哇哇!”

說著,竟是嚎啕大哭起來。

暗一滿頭黑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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