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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哲的身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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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哲的身世

這天深夜,周哲疼得昏過去後,居然又特麽給疼醒。

冷汗裹著他,他模模糊糊看見兩個人影站在床榻之側。

殷鑒:“俗軀煉體,死路一條。”

“你若不想讓他承受痛苦,不如殺了他。”

豹有病臉色煞白,閉口不語。

神志游移的周哲朝他伸了一只手,豹有病立刻抓住。

殷鑒:“看這樣子,第一層洗練他也撐不過去。或者,天亮前便有結果。”

他那意思,周哲已是活不到太陽升起。

豹有病:“他若死,九郎,你也別想活。”

殷鑒看他一眼:“會威脅人了?”

豹有病:“豹有錢之前跟我說了,你能救他!”

殷鑒:“朕?他讓你來找朕?”

豹有病:“對,你答應過他,替他還人情。你要救他!”

殷鑒:“原來,他是這樣安排的。”

他嘴角一勾,那絲笑意很是冰冷。

殷鑒想了一想,緩慢道:“你體內那絲超凡之氣,能用來殺人,也能用來救人。”

豹有病:“我要救他。”

殷鑒:“朕可以教你,但你得答應那個條件。”

豹有病:“只要能救他。我答應。”

殷鑒:“你先天魂魄不全,這對你也是莫大機遇。”

豹有病:“我說了,我要救他。”

殷鑒:“那就按朕說的做。”

“不過,能否逆轉生死,還要看你們兩個的先天稟賦。”

這一晚,豹有病按照殷鑒教授的方法,分別由上、中、下三丹田為周哲導引周身氣血,自夜半一直到淩晨五點過後,周哲氣血被推運數次。

此時,天光已然大亮,周哲雖氣息微弱,卻讓豹有病強行支撐挺了過來。待旭日東升,前後三次確認周哲脈動之力開始漸生活力,幾近虛脫的豹有病才抱著周哲倒臥榻上。

殷鑒教他的並不是什麽高明方法,不過是用豹有病的元氣幫周哲洗煉。

豹有病自從學了這竅門,便絲毫不做節制,殷鑒似也刻意縱容,由他夜夜去幫周哲推運。如此,周哲那瀕死之態大為緩解。

過了幾天,周哲突然接到一個消息,說索黃金死前要見他一面。這事殷鑒居然沒有攔著,而且任由豹有病同行。

豹有病知道要跟周哲出遠門,一路上歡蹦亂跳的像只猴子。他們花了大半天時間,到達快雪鎮所屬天涼市925醫院,索黃金住在ICU病房,渾身插滿管子。根據醫生的說法,尚有遺願未了,故此吊著最後一口氣不肯斷。

就索黃金,也配有遺願呢?!

索黃金已經不能說話,但他提前委托了一個律師,姓毛。

幾個人站在病床前,毛律師拿了一份文件讓周哲簽。

周哲看了看,特麽的竟是索黃金的遺產。

毛律師:“索老先生的身家都在這裏了,周先生只要簽字,這些資產都會在最快時間過戶到您名下。”

“八位數,不是筆小錢。”

周哲看了看,笑了。

沒想到這惡貫滿盈的人居然還挺有錢,藏得挺深,周哲以為他連醫療費用都掏不起呢!這個老家夥,真的夠猥瑣,也夠狡詐。

這錢,大概是想留給他那廢物兒子吧,可是到頭來兒子被周哲送進去,在裏面天天被整,眼看不知道是否能活著出來,這老家夥自己也撐不住了,想趕在死前拿錢收買周哲,換索家明那條命。

毛律師:“只有一個條件。”

周哲:“我看見了,這裏面不是寫著嘛!”

那個條件是,讓周哲保證索家明的生命安全。

周哲:“錢我不要,索家明的生命安全我也保證不了。”

毛律師:“並不是讓周先生為索家明先生的生死負責,而是說……”

周哲打斷他,“我知道他的意思,我就是保證不了。”

索黃金說不了話,但尚有聽力和思維能力,周哲這麽說,這老頭給氣得渾身哆嗦。

毛律師看了看索黃金,咳嗽了一聲,又道:“索先生說,只要你肯簽字,他就告訴你一個秘密。”

周哲:“秘密?”

毛律師:“關於周先生身世的秘密。”

周哲看索黃金,關於他身世的秘密?老頭兩眼眼窩深陷,卻冒著彌留之際的“鬼光”。

若是從前,周哲不會為索黃金開出的任何條件多考慮一秒鐘,他來就是想看這惡人如何死的。但此刻,周哲知道自己時日已經無多,就有一種了卻生前身後事的心境。

周哲要了筆當著索黃金的面簽字。

毛律師從包裏又抽出一個封著的紙袋,周哲拆開,裏面就一張紙條。他狐疑的打開,看見上面貌似是索黃金的筆記,歪歪扭扭,龍飛鳳舞的。

有且只有一行字:索白花不是你母親。

八個字,周哲楞是看了好幾遍。

這……太……

他八歲時,發現索白花操持的營生是拐賣幼童。

他九歲時,想去告發索白花,索白花就要打死他。最後陰九郎為了救他,失手殺死索白花。為了這件事,他二十年來背負著間接弒母和他人替他弒母的雙重罪惡。

他被索白花折磨了足足二十多年。

雖然在無量山中他對幻覺中的索白花說要親手殺她。

他也覺得索白花應該死。

可,弒母之惡,一直是他心底的枷鎖。

他在索白花的毒打中長大,也知道索白花幹什麽營生,但他卻從來沒有想過自己也可能是那些孩子之一。

現在,這件事居然由索黃金來告訴他。

周哲從來沒想到人生可以荒誕到如此地步。

“所以,我是誰?”周哲擡眼去看索黃金。

索黃金卻已經咽氣。

毛律師楞了楞,讓周哲翻過那張紙條。

果然,背面還有三個字:不知道。

周哲笑。索黃金倒知道他要問什麽。

周哲走出病房,看見豹有病正坐在走廊吃冰淇淋。他吃著一個,手上拿著一個,看見周哲,馬上蹦著高湊上來,將另一個冰淇淋懟周哲嘴邊。

“給你吃這個。”他一邊說一邊去吸溜流到手上的冰。

周哲接過,抿了一點,他還真羨慕豹有病這無憂無慮的樣子。

他掏了手機打給郭準,“關於我的身世,是誰要你查的?是殷鑒?”

難怪之前拿他的DNA數據去楝樹網基因庫做對比呢!

郭準:“不是老板。”

不是殷鑒,周哲不禁扭頭去看豹有病。

“是豹有錢?”

郭準沒說話,算是默認。

周哲無語,心裏的難受又加了一層。

豹有錢不知道快雪鎮的事,但豹臨安跟他去過快雪鎮。所以,豹有錢事後去查了快雪鎮,從刑名系統他得知了索白花的事情,然後,他就懷疑起了周哲與索白花的關系。

這件事上,豹有錢比他敏銳一萬倍。

周哲:“所以,我是誰,你們查到了嗎?”

郭準還是不吭聲。

周哲:“上次好像說,查到告訴我的。”

郭準:“事關重大,我不能說。”

這就奇怪了。

周哲:“郭大司長是要做什麽交易才能說?”

“我三哥的消息,想聽嗎?”

一聽有薛盡意的消息,郭準立刻追問:“他在哪兒?”

周哲:“你先告訴我。”

郭準又沈默了,“你可以去問老板。”

哦,得殷鑒點頭。

殷鑒手裏捏的籌碼難道還不夠多嗎?

周哲不屑嗤笑一聲。

郭準:“你三哥有什麽消息?”

周哲:“交易,明白嗎?”說完,他便掛了電話。

就這幾句話的功夫,豹有病已經將冰淇淋吃了個幹凈,正在那舔手指呢。

“還想吃嗎?”周哲把自己手裏那個遞過去,“我不太喜歡吃。”

豹有病兩眼放光,“你不吃?”

周哲:“嗯,你吃。”

豹有病高高興興接過去,順嘴問:“豹有錢怎麽了?”

周哲:“沒怎麽。”

豹有病:“以前我最討厭他,現在嘛……”

周哲看著豹有病,等他繼續說下去。

豹有病:“我覺得他對你倒是挺好。”

周哲:“對我好?”

嗯,好!好到幾次將他萬箭穿心的程度。

豹有病不察周哲內心酸苦,只繼續道:“他查你,就是對你上心的意思吧。”

“你知道他查我?”周哲不禁問。

豹有病嘴撅了一下:“不是你剛才電話裏說的嗎?我又不聾。”

是,但是,怎麽感覺豹有病在長腦子。

“你是誰,不重要,你要做什麽才重要。”

“我也不知道我是誰。”

“以前我總是在想這個問題,從來也想不明白。”

“好像是從某一天,我突然就出現了。”

豹有病說這些坦然自若。

他好像確實在長腦子。

周哲詫異的看著這一只,四個人格中,雙生子一般的豹有錢和豹沒錢已經消失,豹臨安是本尊,那麽,豹有病這個此前獸性極強的暴力人格是什麽?他是為什麽出現的?

按說,他應該是為了保護本體出現的護衛者人格,但是他又不像。

他以前根本不在乎其他幾個。

“那你想做什麽?”周哲問他。

豹有病想也沒想,張著一雙明亮如星的眼睛答道:“跟你在一起。”

周哲忍不住摸了他的腦袋,豹有病卻伸手抓了周哲的手。

“不要擔心洗煉的事,有我在,絕無問題。”他信心滿滿。

這就是問題所在!殷鑒放豹有病在周哲身邊有明確的目的。

周哲看著他,有些感動:“行,我信你。”

“不過咱們得好好商量一下,怎麽對付你那徒弟。”

“你那徒弟心眼可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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