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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抓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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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抓他

“就是……”他像多動癥病發,呱啦呱啦捏的咖啡杯直響,舌頭也在嘴裏卷來卷去,好像很不好開口。

“那個,你三哥……”他越墨跡周哲越煩他。

“我三哥怎麽了?”

郭準又這裏那裏抓撓了一番,這次又像是身上有一百萬只跳蚤。他這樣兒,是怎麽駕馭二司的?也是叫人納悶。包三角說是他卸了包知道一條胳膊,周哲至今沒法相信。

“就是,他……失蹤了。”費了天大的勁,郭準總算說出了口。

“你別急啊,老七。”

周哲還沒急,是郭準在急。

郭準:“他肯定是安全的,只不過,我找不到他消息。”

連二司也沒有消息,那是真失蹤了。

周哲:“他不是在那個橙色監獄嗎?怎麽就失蹤了?”

郭準既然要找周哲幫忙,自然也就沒法再隱瞞這些,“內審法庭昨天庭審判決,押解你三哥的車在回程出了車禍,翻山溝裏去了,車上的人都沒什麽大礙,就是找不到你三哥。”

“炸點非常精準,磁感應+GPS地圖圍欄,有內應也有外援,不是一般俗手。”

“出事後,所有參與人員都在接受特別甄別,相信內應很快就會找出來,但找出來應該也沒什麽大用。這種送出去的螞蚱,就是擺那裏擰扳手的,不會知道太多。”

周哲擰著眉毛,正如薛盡意自己所說,天下還真沒有能關住他的地方。

“內審法庭什麽判決結果?”薛盡意身上背著左朝臣父子的命,周哲自然沒忘。

郭準:“呃……死刑。”

操!

周哲一聽沒話了。

死刑?特麽死刑能不越獄嗎?不越獄等死?

周哲都想懟他,你就應該親自安排越獄!

郭準:“仙人球國盯得很緊,你知道那邊毒梟的能量,謝玄真是能左右國策的人物,說是毒梟治國也不為過。左家畢竟是他的馬仔,就算他沒說話,那幫政治流氓也爭著搶著給他出頭。”

“停,停停。”周哲不是來聽這個的,“你找我什麽意思?”

郭準:“意思就是……”他猛的嘬了兩口咖啡,“我得知道他在哪兒!”

“知道幹什麽?抓起來執行死刑?”周哲也是直給,瞅你那窩囊廢的樣,還特麽二司呢?二司連自己人都庇護不下來,二司個屁!

郭準:“我,我不放心他!”

哦,你不放心,你還想保護他?

你保護的上嗎!

周哲那白眼就快翻出來了。

“找他可以,裝裝樣子就得了,別提什麽放心不放心。找不到還好,要是找到了,我三哥拿槍頂你腦袋上,你到時想死還是想活?”周哲擠兌郭準。

郭司長好像居然沒想過這個,不過他是真的相信薛盡意到時會拿槍頂著他。

“老七……”他勾下腦袋,手放在額頭上,頗為無力,“他這樣會被全球通緝,永遠不能活在陽光下。”

說得好像二司就活在陽光下一樣。什麽玩意兒。

“你就別□□三哥的心啦。”周哲站起來,“好好活著吧。”這算是他能給出的最大善意,說完就要走。

郭準一把拉住他。

“老七,幫幫忙!”

周哲側了側身,拍掉郭準的手,“幫什麽忙?你讓我幫你把三哥引出來?你覺得我會幫這個忙?”

他還真說對了,郭準就是這麽想的。

“我不是想抓他,我是想見他!”

“那個死刑,不可能執行的,我有把握拖成死緩,然後……”

周哲沒等他說完,冷笑一聲,這回是真走了。

還死緩?!

一邊走他一邊心裏想,薛盡意不可能是被郭準騙進二司的,就那條狗,絕無可能。能力還在其次,就這德性,看了都想上去給兩巴掌。

但是,橙色監獄,缺心眼跟這個家夥……能上這個位置的郭準,難不成郭準是個角色塑造大師?

不管郭準到底是不是在演,周哲是實在懶得跟他演。周哲沒急,就這一點郭準應該心裏就有了判斷。他必定認為周哲跟薛盡意保持了某種聯系,他想錯了,薛盡意沒聯系過周哲,周哲也完全不知道缺心眼在哪兒。

只不過當日離開橙色監獄時,薛盡意曾在周哲耳邊小聲說過一句話。

他說:要是有人送消息說失蹤,那就是脫身了。

自那天後,周哲一直在等這個消息。

在他的預期想象裏,消息確實該由郭準送,但他沒料到,郭準也不知道缺心眼的去向。更沒想到的是,郭準還一副喪家犬模樣來找他幫忙。

他三哥確實沒把郭準當一家人啊。

想到這裏,周哲居然覺得郭司長有些可憐。

他坐在一張長椅上,麋鹿沒有看見,天鵝倒是有兩只。它們定是乘著春風第一波北歸的,此刻正閑逸在水中享受明媚春光。樹上鵝黃漸披新綠,大地一片生機,給人一種蓬勃向上的感覺。

所謂偷得浮生半日閑,周哲難得有這樣的時刻,他靠在椅背上,不知不覺睡了過去。昨晚半夜被叫起來,今天又沒補上覺,他那14小時硬指標本就虧欠,便由近午直睡至落日餘暉。

他猛的醒來,突然不知道這是何時何處,身上還蓋著一件西裝上衣。

扭了扭頭,看見身後不遠處站著兩個人。

周哲認得出,這是盛一致的保鏢,雖然不是昨晚那兩個,但衣著是同款。

他站起來,提起西裝抖了抖,上等面料手工剪裁,這難不成是盛一致的?

“周總,您好。”一個保鏢走過來送上職業問候,“盛總有事已經離開,留了部車,如果周總賞臉,想邀請周總一起參加晚上的BOSS飯局。”

BOSS飯局是盛一致每周一次的金融局,參與者都是資本市場頂級玩家,券商、投行、基金、量化,乃至游資,大家憑手裏實力說話,可以說是金融圈的巔峰局。周哲作為上市公司CEO被邀請參加這樣一個局,期間利害頗為微妙。

這是盛一致在示好,還是想繼續揪著他談李承歡那檔子事,這個周哲也不清楚。

“周總,請您接電話。”周哲還沒答覆,保鏢已經遞過手機。

周哲只能接過來。

“周總,今日不期而遇,能否賞光晚上過來一趟?”盛一致口氣帶著一股穩健的熱絡,“你朋友的事,要不要順便過來聊聊?”這男人倒會邀請人,他那意思,既然你攬了李承歡的事,就得來了才行。

話說到這裏,周哲確實沒理由拒絕。不沖飯局,沖李承歡的事他也得到場。

上京高峰期馬路格外擁堵,費了一個多小時才到指定地點,是京西半山一處封閉會所,距離皇家園林甘泉宮不遠。他看了看時間,九點,按說正是晚飯時間,可周哲居然是第一個到的。等了一會兒他才反應過來,這是個宵夜局,也就是這些人第二,第三頓晚飯。反正他們也不是為吃飯來的。

可是周哲餓著肚子,於是他就拿了菜單點了碗面。盛一致到的時候,周哲已經在吃第十碗面。看見桌子上堆著的空面碗,見多識廣的盛老板也是給驚了。

“這面,有這麽好吃?”盛一致解開西裝紐扣,自然坐到周哲對面。

“湊合。”周哲還剩兩三筷子,以他的標準,確實湊合。

盛一致笑起來,“周總挺風趣。”

他不風趣,他就是餓了。他這胃,時而能吐死,時而又好像必須塞頭牛進去。

埋頭吃到最後一口,兩個人一起眼睜睜看著碗裏翻出一只黑乎乎的蟲子。這一下把周哲給看惡心了,當場沖進洗手間吐起來。

要不要這麽折騰他。

按說就是只蟲,他不至於反應這麽大。但現在身體不受控制,吐起來就沒完沒了。盛一致跟進來,很貼心的給周哲拍著後背。周哲此時穿的是李承歡那帽衫,彎腰埋頭這一顛倒,那衣服就一路下堆露出大半腰背。他是瘦了,但線條極好,加上那紋身和傷疤,盛一致的眼睛就被牢牢吸住。尤其是那腰,沒有多一絲的贅肉,肌骨裏隱藏著耐人尋味的剛強和柔順,配上圓緊的屁股和叉開的兩條長腿,由這個角度看過去,無比誘人。

盛一致像在欣賞藝術品一樣,一寸一寸細細品味。白色褲腰那裏,露出一點內衣黑色上緣,盛老板正在猜測周哲穿的是什麽牌子,會所相關人員便聞訊感到,結果又被盛一致擡起眼皮一個眼神頂了出去。

這一通吐,昏天黑地,兩個人在洗手間呆了半小時才出去。座位那,會所經理,餐飲經理,行政總廚,外加兩個廚師,正在那裏列隊忐忑罰站。他們不認識周哲,但盛一致和他BOSS飯局的份量是很清楚的。

他們得罪不起。

“盛總,萬分對不起!”經理見人總算出來了,趕緊上前賠禮道歉。

盛一致冷著臉掃了一眼,桌子上那碗帶蟲的湯面他們都沒敢收走。

“盛總,是我們管理不到位,今晚所有飯局開銷全部免費,盛總有什麽要求,需要什麽賠償,盡管提。”經理即有態度又有誠意,說完使個眼色,所有罰站人員一致90°鞠躬道歉。

“我缺你這點開銷?”盛一致卻頗不滿意,“你們搞得我很沒面子啊,周總是我的貴賓,給我的貴賓吃蟲子,有點惡心到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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