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豹臨安再次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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豹臨安再次出現

“你在等別人嗎?”豹臨安向來智商在線。

“呃,不,不是。”這個否定聽起來就毫無力度。

豹臨安那眼睛明晃晃張著,讓周哲無處躲藏。

“沒,沒有關系。”小學生已經看透了一切,他不想強迫任何一個人為他負責,“我可以回剛才那個……收容院。”他以為長平宮是一所收容院。

“不,不,不,不,不,不。”周哲一連說了六個“不”,他張開手臂,又有點遲疑,豹臨安在錦州遭受刑囚,他這個所謂的“父親”只有無以言說的愧疚。

“你不用回任何地方。”

小學生癟了下嘴,主動靠進周哲懷抱裏,兩父子終究擁抱在一起。

“對不起。”

天知道,在所有人格當中,獨有豹臨安這顆赤子之心未曾對周哲有過任何一毫秒的傷害,相反,他總是克制的,治愈的。

他來自痛苦,但他恰恰也消弭痛苦。

周哲抱著他,身上那些處在失控邊緣的躁狂皆煙消雲散。令周哲真正感到挫敗的是,只有對豹臨安,他才能將之作為一個獨立正常的人來對待。

其他的,都不完全行。

咕嚕咕嚕,豹臨安腸鳴陣陣。

“沒吃飯?”周哲閃電進入角色,聲線在剛才就已經變得十分溫柔。

豹臨安點頭。

“現在給你做。”周哲將小學生拉到開放廚房吧臺凳那坐下,他看了眼表,現在是特麽下午兩點,長平宮不供飯嗎?但他拉開冰箱,暴露出來的卻又是另一個小型垃圾場。知道又是顧海帶的傑作,皺著眉頭將那些湯湯水水亂七八糟全丟進垃圾桶,找出來唯一能吃的是放在冷凍區僅剩了一盒雜湯面。

鐵掌門蓋世無雙雜湯面!

豹有錢第一次來到這間公寓時,吃的就是雜湯面。

“家裏就剩這個了,先墊墊。”

豹臨安點點頭。

一碗熱氣騰騰的面很快煮好周哲推至小學生面前,很香。

“嗯……”小學生舉著筷子看看他爹,那意思只有一碗這麽些人,他能吃嗎?

小時候的豹有錢,點滴相處都能讓周哲感到他有顆溫暖的心,這顆心到底什麽時候弄丟的?

“吃吧,其他人都吃過了。”

周哲這樣說,小學生才真正動了筷子。一口下去,那是兩眼放光,好吃的眼淚都快出來了。

“這個……”豹臨安吸流了一下鼻子,風卷殘雲。

直看他吃完,周哲給他遞了杯水穩下心情,才問:“長平宮沒有飯嗎?”

豹臨安環顧左右,不說話。

“你們出去。”周哲看向白不及,白不及率先出門,其他黑西裝跟在後面也走了。

“你也一樣。”顧海帶剛想說話,也被周哲給了同等待遇,只能氣哼哼起身。

公寓只剩了周豹父子。

周哲看著豹臨安。

豹臨安知道是該他說了,抿了抿嘴,對他爹道:“我,我不認識那些人。”

這話說得周哲內心無比酸楚。

“他們說,爸爸出差了?”

“哦。”周哲只能應聲。

“以前爸爸出差不是把我放家裏的嗎?”小學生的問題直擊靈魂,他這是懷疑自己被遺棄了。

怎麽解釋呢?

是說,豹臨安只認他這個爸爸?

為什麽呢?

按照錢精明的說法,豹有錢可是在長平宮呆過五年。五年裏,豹臨安難道一直當長平宮是收容院?

那殷鑒在裏面又是扮演什麽角色?

這把周哲搞糊塗了,但是小學生的眼神在真切的告訴他一件事,他周哲是那個唯一的爸爸!這一點,就夠讓周哲心顫的。

他多想向他保證,永遠永遠都不離開他,永遠是他的爸爸。

可是……他保證不了。

“呃……爸爸最近是有些忙……有些事需要處理……那個,如果你需要爸爸時,就給我打電話好不好?隨時可以打。”

“你還記得我的電話嗎?”

小學生點點頭,他沒忘。只是,他拿過帶在身邊的那個藍色書包,從裏面翻出豹有錢的手機,以及另外一個比手機略小的灰色東西,“這個,我打不開。”豹臨安不知道豹有錢的手機密碼。“這個,他們說這個能隨時看到爸爸在哪裏出差。”豹臨安按開另一個,屏幕亮了,上面一個紅點,有清晰的經緯度標記,這應該是個軍方的定位顯示器,而數據關聯就是他腳上那個電子腳鐐。

周哲在心裏嘆了口氣,殷鑒挺會算計的,讓小學生拿這玩意攻略他,這個混蛋是真的賤!

“是,不過爸爸給你買部新手機,你想知道爸爸在哪兒,我們隨時可以聯系,是不是更好?”

小學生不說話,那態度明顯不是。

他大概對手機還沒啥認知,顯然不如定位器上這個紅點來得真實。

“我們現在就去買手機。”

周哲進去快速穿好衣服,草!身體每走一步,小腹那裏的疼痛和腳裸上那玩意都在提醒他,這段關系有多麽糟糕。只是,看著豹臨安的臉,他又控制不住的去想……

他不想承認,但那張臉讓他想豹有錢想得要死。

他給豹臨安找了套衣服,長平宮的寬袍大袖還是太紮眼了。

換衣服時,周哲看見小學生前胸被他劈開的刀口,也許是覆活體質加持,傷口愈合程度讓周哲驚詫,不過即使這樣,那道足足十厘米長的新痂還是觸目驚心。

“……呃,這個……”周哲又無言以對。

小學生毫無察覺的穿好衣服,對著欲言又止的爹小心提了個訴求,“……我想去看哥哥,可以嗎?”

周哲:“現在?”

豹臨安點頭。

當日被刑囚,第三輪時他承認自己是崔念,所以在這個人格裏,哥哥崔源,才是那藏在最深處的痛苦。

“好,現在就去。”

任何能將周哲從那一刀愧疚中拯救出來的事,他都願意去做,何況是讓豹臨安去見他的哥哥。要知道,為了這個哥哥,就是心如冰山的豹有錢也願意去擋子彈。

三個小時後,他們飛到錦州,皇室專機接送,白不及率傘衛隨護。周哲從包三角那裏知道了崔長佑的具體位置,他們由機場駕車直奔錦州遠郊一處賽車訓練場。

落日餘暉衍變為橘紅色的晚霞,披在室內賽道的玻璃穹頂上,順便也將賽道染成一片暖調的琥珀色。

不過半年時間,四六不靠的粉毛如今已經成為一個職業賽車手,他可能的確擁有特別的運動天賦,自由後,沒用多久就憑借在NBGL測試中跑出的驚人圈速,一舉拿下國際汽聯認證的超級執照,隨即被這支叫“第一速”的新銳車隊簽下。當然,帶資入隊的他頗受車隊大BOSS器重,在這種光線下,還讓他開車跑圈,也算是種獨特縱容了。

也不知是誰打了招呼,周哲他們一到,就被車隊商務總監陳不二拉上了貴賓席。這位陳總監穿著剪裁合體的西裝,臉上掛熱情笑容,邊走邊指著場地裏跑圈的崔長佑吹彩虹屁。

“你們看看,他簡直就是為賽車而生的!我們測試過那麽多車手,他的車感、他的冷靜,是頂級的、是天賦!上次在鈴鹿賽道測試,他的圈速讓幾個老將都臉上無光。”

“我們為他投入了最好的資源——看到那臺賽車了嗎?最新的空氣動力學套件,引擎是由我們合作的啤酒國技術團隊特調的。為什麽?因為我們堅信,他就是下一個冠軍!”

“下個月的亞洲GT錦標賽xx站,只是他的起點。我們的目標很明確,是年底的xxGLPZ大賽車,甚至是明年ML24小時的領獎臺!長佑的身上,承載著車隊的未來!”

經陳不二這樣一說,崔長佑簡直NB上天了!

豹臨安聽得目瞪口呆,眼睛追著賽道裏飛馳的紅色車影挪不開了,滿臉都在重覆三個字“好厲害!”“好厲害!”“好厲害!”

那完全是一個弟弟看NB哥哥的仰慕表情。

陳不二見時機成熟,語調巧妙轉為一種意味深長和推心置腹的綜合。

“說實話,以長佑的潛力,現在盯著他的大讚助商不止一家,何況他本身就自帶光環,侯門背景!但我們不排除與更有遠見、有共同願景的夥伴長期合作。畢竟,投資一位未來的世界冠軍,是回報率最高的選擇。您二位今天能親眼看一看,比我說再多都強。看看他如何駕馭這臺猛獸,就能感受到,我們共同投資的,是一個多麽激動人心的未來!”

哦,周哲遞了一個秒懂的眼神給陳不二。

這家夥,特麽是來跟他們拉投資的。

只是就這麽不巧,話說到這裏,崔長佑那輛紅色賽車在高速右彎時,異變陡生,一片過於濃烈的霞光正正打在彎心,這如同在視線裏投下一枚眩光彈。就在這視覺被幹擾的毫秒之間,車身以極其細微的角度過早切過了路肩。

一個微小的失誤會在三百公裏時速下無限放大。賽車猛地一顫,尾部瞬間失去下壓力,就像被一只無形巨手橫掃而出。它不再服從任何指令,瘋狂地橫擺、打轉,在震耳欲聾的輪胎尖嘯中狠狠撞向外側護欄。

一聲鈍重的巨響,賽車在巨大慣性下騰空翻滾,碳纖維部件瞬間四散崩解,最終底朝天砸回地面,同時冒出滾滾濃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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