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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哥,怎麽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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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哥,怎麽是你?

周哲一個沒看住,豹臨安就被一個對著鏡子補妝的亮閃閃撩了一句。可惜小學生聽不出這弦外之音,呆呆的停下洗手,木木迎著姑娘鉤子一樣的眼神,禮貌的回答道:“……謝謝阿姨。”

阿姨!

阿——姨!

周哲一手捂在嘴上,轉頭面壁。

那姑娘被這聲無邪的“阿姨”楞是釘了足足十秒鐘,“老娘現在就抽你信不信!”

“阿姨”花容失色,渾身亂顫。豹臨安嚇得直退好幾步,擡頭去求助他爹,他爹此時已經笑出八級內傷。

“你們別跑!說清楚!”

不跑是不可能的,周哲以迅雷之速提著驚慌失措的豹臨安戰術性轉移回卡座。

周哲:“下次別隨便叫阿姨。”

豹臨安驚魂未定:“不叫阿姨叫什麽呀?”

周哲:“叫姐姐,小姐姐!”

豹臨安:“小姐姐?阿姨叫小姐姐,那小姐姐該叫什麽?”

周哲撓撓頭,一些習以為常行走社會的基本常識到豹臨安這裏都成了認知災難。

周哲:“小姐姐叫妹妹。”

豹臨安:“那妹妹又叫什麽?”

周哲:“小妹妹!”

豹臨安:“那……”

周哲按住他,十萬個為什麽沒頭了嗎!“提問之前,先自己思考答案!”周哲終結問題,“你要先給出自己的答案!”

成年人的狡猾,對付豹臨安綽綽有餘。

爆米花吃的見底,酒吧開始明顯上人。周哲將黃毛又招過來,黃毛這會兒很忙,活躍在大廳裏,一會兒這哥一會兒那總,進來的人不少,但都很快被請進裏面的包間。“哥,稍安勿躁,人在途中!”這家夥說話還挺俏皮,“知道哥講究,已經給哥留了最好的包房,要不先去唱兩首歌,吃點水果潤一潤嗓?”

哦,保留節目都在包廂裏。

周豹隨黃毛轉戰進最裏面包廂,黃毛又給殷勤遞上菜單。大廳裏送,這裏可就貴了。周哲沒細看,隨意點了兩個大果盤,一些酒水。

“哥,這會兒閑著也是閑著,要不先讓兩個姑娘進來解解悶?”

黃毛倒是幹銷售的料,周哲點點頭,“就讓那個姜秀仙過來。”

“姜秀仙?”黃毛一時不知所指,“哥在這裏有舊相識?”

周哲:“今天剛來的,那個欠錢的餛飩店老板娘。”

“哦!哦!”黃毛大悟,“還有別的相識嗎?”

周哲明白意思,“一個人付兩份錢,去叫吧。”

黃毛應聲而退,很快姜秀仙就被推搡著進來了。雖然裙子是過時的,人卻還是好看的,而且她明顯化了點妝,也將頭發紮高了,年輕了很多,就是眼睛不太敢擡,手又無處安放,渾身都是別扭和不自在。

“你坐。”

姜秀仙聽見這聲招呼,茫然擡頭看向周哲,果真是周哲!她那臉上就現了一種覆雜的神色。

“你不用緊張,不會讓你做任何你不想做的事情!”周哲趕緊加了一句。

如果是這樣,他們就不會在這種地方重逢。姜秀仙坐得離周哲兩個身位,明顯不信周哲的話。生活一團糟,她是那個被困在這裏的買單者!

周哲突然想起二十多年前那個少年對自己說過的話,“其實,外面的世界很大,你可以走,離開這裏誰也找不到你!”

姜秀仙:“啊?”

周哲:“人總有辦法能活下去的,不管在哪裏。”

姜秀仙:“啊?”

他說的這些離姜秀仙還太遙遠。

周哲:“你丈夫叫什麽名字?”

姜秀仙:“康八鬥。”

康八鬥?是康八鬥。

周哲:“八鬥?”

姜秀仙:“天下才有一石,他獨占八鬥的八鬥!”

周哲一時不禁神馳。

“哥,您的特餐來了!”黃毛推門,後面跟著藍毛:“貴賓房頂配套餐含苞待放——娉娉裊裊十三餘,豆蔻梢頭二月初!”

謔,這詞兒還帶引經據典的!

五個妝容稍顯厚重,面色略帶稚嫩,著裝只蓋屁根的小姑娘魚貫而入。

豹臨安一下坐直了,周哲看了看,無恥道:“還是有點老!”

“哥,這你都嫌老……”黃毛感覺到了周哲匱乏的誠意,“不是,哥,到底想要什麽樣的?”

“我說了,有點老!就沒有再年輕點的?”

“那,我再去安排,哥先喝著唱著。”黃毛仍舊一副笑臉,推著五個小姑娘出去了。黃毛走了,周哲也起身假意去廁所,在各個包廂外面徘徊了一番,才重新回去。包廂裏光頭已經來了,正在一邊吃水果一邊看豹臨安,他在琢磨豹臨安。

“小哥哥,耍什麽呢?”看周哲進來,光頭列著嘴笑嘻嘻。

周哲嘆口氣:“事到臨頭,又不同意嘛!”他故意瞥了一眼豹臨安。

光頭也將目光扭向豹臨安,伸手一指,“你不同意?”

豹臨安被指的一緊張,一個“爸爸”張嘴而出。

光頭又扭回周哲,“我沒聽錯吧!”

周哲:“你耳力很好。”

光頭的眼神在豹臨安和周哲身上來回晃了三圈,還是沒盤明白。

周哲:“不用看了,管的嚴,小的不讓!”

豹臨安聽不明白,光頭的眼神卻越來越覆雜,覆雜裏又夾著三分可惜,三分憐憫和三分五體投地。

“哦,家裏的還帶出來一起玩,你們城裏人真會呀!”

周哲:“不說這個,我還有正事要辦。”

啥正事啊?你這事辦成這樣還能有啥再正的事兒?

周哲:“康八鬥讓我帶錢過來。”

啥?這個管的嚴,那個又太老,特麽轉了半天是為康八鬥?!

“你到底是哪一路的神仙?”

光頭站起來反覆撓著他沒頭發的頭頂。

周哲:“叫你老板來,康八鬥的錢只能讓你老板來收,帶借條過來我給錢!”

“誰呀?誰敢霸占老子的包房?老子不是鉆石卡長包嗎!”伴隨一個罵罵咧咧的聲音,包房門被一腳踢開,然後晃進來一個二傻子。

“馬上給老子清場,老子今晚要招待大哥!”傻子酒氣沖天,後面跟進來幾個同樣醉醺醺的傻子,最後進來一個高瘦毛寸。

“我大哥,威震衢三道!我大哥,你們認識不認識!”二傻子抱住最後進來的毛寸,“兩肋插刀啊,你們特麽知道什麽!”

“哥!哥!哥!”光頭一個箭步到了二傻子邊上,樣子十分狗腿,搞不好傻子還真就是這場子的榜一大哥!“哥哥!馬上清場!馬上!”光頭擠過傻子們的肩膀,到門口拍了拍門框,黃毛就帶著藍毛黑毛一起進來了,“趕緊清場清場!”

這就是要趕周哲他們走!

周哲屁股沒動,光頭:“哥們,別不識好歹,康八鬥的事兒不在這兒說!”

周哲:“我就想在這兒說呢?”

光頭擼了下袖子,正想往周哲那邊走,被一個人從後面扒拉了一下,居然一下扒拉在地上。

“哎呦!我草!”光頭著實沒想到來這一出,從地上翻起來正要拉開架勢戰鬥,結果扒拉他那人,也就是最後進來那毛寸扭頭一眼看得退了半步!

殺氣就是這麽強!

不僅是光頭,全包廂瞬間寧靜,落針可聞。

“七哥,怎麽是你?”毛寸扭回頭去看著周哲。

周哲:“怎麽不能是我?”

“不是!”毛寸撓了撓頭,“你不是……”

周哲打斷對方的話:“你又為什麽在這裏?這場子是你看的?”

毛寸:“哪可能!向我老大保證,頭一回!”

周哲:“那今天我能呆在這裏?”

毛寸:“那必須的!”他扭頭一把薅起光頭脖領子,“聽明白了嗎?”毛寸雖然瘦,但他那手一上去,力道驚人,幾乎將光頭半提著。江湖行走,幾斤幾兩伸手便知。光頭身段靈活當即認慫:“哥,我親哥,有眼不識泰山,這就去請老板親自過來,各位喝點酒,稍等稍等!”

光頭帶著各種顏色毛毛們狼狽退下。

“大哥的大哥?”二傻子發出驚嘆,搶過來差點跪在當地。

“出去等著!”毛寸自知這家夥上不了臺面,使眼色讓那幾個尚有幾分清醒的跟班將二傻子弄了出去。

“這是?”毛寸看看豹臨安,又看看姜秀仙。

周哲不打算解釋,還是那個問題:“你來這裏幹嘛?”

這可戳了痛處,毛寸“哎呀”一聲,好不沮喪,一屁股坐在姜秀仙和周哲之間,他們間本來就空著兩個身位的。

“白老大頓悟之後,兄弟們就散了嘛!我,我不就四處晃蕩,今天這裏一下,明天那裏一下,也不知道哪裏來的風聲,說白老大在旁邊碧霞山上,我不就來找了嘛!”

原來如此,他心裏倒是一直裝著他老大。

顧系七子中,論戰鬥力最強,那必須是老六沈月白,跑山上修道那位。他是手提兩把西瓜刀從南天門砍到蓬萊路,手起刀落,手起刀落,七進七出還能全身而退那種!所以,沈月白收到手底下幹活的小弟,也是顧系中最猛的。

就是誰也想不到,這樣一位天生適合刀頭舔血的家夥,有一天突然放下屠刀修仙求道去了呢?!

他修道不要緊,偏偏隱蹤紅塵,絕跡江湖,搞得他那幫小弟實在有點無所適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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