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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分身豹臨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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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分身豹臨安

手機又在口袋裏震了,周哲從豹有錢身上翻下,走到那支弓弩的桌子邊看了看那件覆古的自殺工具,再看看旁邊掛了一墻木工工具的大工作臺,尼瑪!這玩意看起來居然是豹有錢手搓的!

真行!

他取下弓弩,直接擡手從破門而入的地方扔了出去。

手搓的箭,工藝看著竟然很考究,周哲一支一支撅斷。

他一邊幹這個,一邊進了一個緊急會議。一邊溝通會議議題,一邊將豹有錢的自殺工作臺砸了個稀爛。

“以後所有會議不能超過半小時!超時的,誰發起誰付罰款!”周哲頒布了一條新制度,他看看表,“還有一刻鐘。”

每天有一半的時間貢獻給了在線會議,他受夠了!

環顧“山洞”四周,這是一間有三百多平米的大開間,其中一半的墻壁是通墻高的書架,密密麻麻擺滿各種書籍,像個小型圖書館。看不出來,豹有錢還特麽的學富五車呢!

整個房間設有三個不同的功能區,一個是周哲砸爛的那塊,另一個在書架區,工作臺上擺著三五臺不同的電腦和六七臺疊高的顯示器,其中一臺顯示器屏幕被砸碎了,不是周哲砸的。這像是某種交易機構交易員的工作環境,還不是一般的交易員……

最後一區,生活區。雙開門冰箱,冷凍區空著,冷藏區只有雞蛋。旁邊小操作臺上擺著一臺小型咖啡機,兩個電水壺,兩只玻璃杯,兩只咖啡杯。

打開衣櫃,掛著兩件黑色睡袍。看樣子,他身上穿的這套就是唯一的一套行頭。

然後就是一張黑皮沙發,沒有床。進門處還有一個巨大的草缸,除了漂亮的水草,周哲沒看見一條魚。

其他,基本沒什麽了……哦,還有那架鋼琴。

這間房裏的東西同時兼具了豐富和極簡兩種極端。

不正常到非常正常!

“你是想自己站起來,還是想我親手把你整理起來?”掃掠完“洞穴”,周哲繼續回去收拾那只死豹。

豹有錢一直躺地上裝死,沒有動過。

屁事不幹,專會氣人!

周哲那火一直被拱在心口,就差吐血了!行!來吧!看誰更混賬!

周哲彎腰撈起豹有錢一只腳,三下兩下將他拖進浴室。豹有錢這個摳門對自己可真舍得花錢,這間浴室有一半是玻璃頂,一個泡池,一個淋浴,設計非常簡約,但看得出來每一根線條都展示著高級的審美和苛刻的呈現。

“給你一刻鐘,把自己洗幹凈!”周哲把豹有錢拖在淋浴下面,打開水閥。

“不準關門!”

周哲側坐在更衣鏡前,右眼餘光能掃見豹有錢,左眼餘光則能掃到鏡子裏的豹有錢。他是怕豹有錢對著淋浴把自己嗆死?

這個澡,從十五分鐘“洗”到一個小時。

只是豹有錢連衣服也沒脫,曲腿抱坐在淋浴下面,由著水瀑從頭到腳“澆灌”。周哲支棱著耳朵,他感覺自己聽到了一些雜音。

豹長生死了,豹有錢失去了這個世界最後一個親人。

無論一個人多麽需要另外一個人,死亡終將終結一切。

對有些人來說,這是不可承受之重。但一個人若被這件事擊敗,那就不配活著!

周哲狠狠心,過去關掉水閥,對著豹有錢蹲下。

“你父親想要落葉歸根,你知道嗎?”

豹有錢埋著頭,不答話。

他知道。

周哲一把搬起豹有錢的頭,強制對方看著自己的臉,兇狠狠的再次逼問:“知不知道?”

水珠沿著臉頰滑下,豹有錢眼神稀碎。

……

資州映霞市,眠山西麓因風水上乘,便被圈圍修成了本地最好的公墓——眠山公墓。

豹長生的墓地就選在最高處一棵百歲老松之下,兩個墓位並行坐落,一個是豹長生的,另一個卻不知是誰的。

葬禮哀榮備至,郭敏行一手操辦,吊唁者來了上千號人。一波是資州本地,上到政商兩界頭面人物,下到街坊親戚悉數到場;第二波是制藥同行,長生制藥起家早,在業界屬於前輩身份,同行多少存著三分敬意;第三波是長生制藥內部人員,全國各條戰線主力全部到齊;第四波,就略微有點不好說,瘋十三頂著豹有錢女友身份帶了一票娛樂圈人士包機到場!

話說,瘋十三的戲應該結束了,她這假女友怎麽還在演?

葬禮上的混亂主要是由第四波人引起的,四線城市沒見過這樣巨星雲集的場面,當天交通就整癱瘓了,下葬之日,更是全城轟動。資州調動了全部警力做保障,整個眠山公墓被圍成禁區。出席葬禮的吊唁貼,被當成奇貨可居的門票高價轉讓售賣!來吊唁的長生制藥各部門高管不得不臨時被充為安保人員,到處捕撈各種渾水摸魚的家夥。郭敏行沒被這情況搞到吐血,絕對算是身體素質過硬了。

豹有錢坐不了群眾款飛機,是周哲自己開長途夜車踩著點把他運送過去的,即使這樣,豹有錢也沒有出現在葬禮上,他回了映霞市邊角鎮的豹氏老宅。一間感覺是五六十年前建成的青磚土胚房,應該是豹長生發家之前最早的住處,木制的窗欞,龍頭狀的水法,這裏藏著豹氏父子那不可追回的舊時光。

豹有錢坐在凳子上,一動不動,戴著墨鏡。如今,墨鏡又焊在了臉上,洞府蟄居數日頭發也見長,碎長的幾乎蓋住了眼睛。

反正,現在他又把自己包裹起來。

自周哲那日揍他到現在,一句話沒有說過。

豹長生死了,他與父親那些賭約失去了意義,他的人生……好像也失去了意義。

周哲多麽希望一覺醒來豹有錢能來個豁然開朗奮發圖強!可眼下看這樣子是不太可能的,他只能安排人想方設法盡快找到豹齊天。可惡的家夥,人到用時無蹤跡!豹氏消失術,委實氣死人!

到了半夜,豹有錢突然開口提出要去眠山。太好了!周哲像個無以為繼的老母親突然看到一點曙光,忙不疊放下一團糟的工作以最快速度將豹有錢運送至眠山公墓。

今天是下葬日,因為明星的緣故,這個公墓在白天迎來了高光時刻,到這時高光是沒有了,只剩下高光後的遺跡。自山腳到山頂,沿著臺階擺滿了用鮮花做成的永生環。明月之下,鬼氣陰森,偏有暗香盈袖。豹有錢在前,周哲在後,兩人拾級而上。

周哲一路加著小心,他真的害怕這種場景下還戴墨鏡的豹有錢一不留神滾下山腳!好在豹有錢最終安全抵達。

周哲期盼豹有錢能哭一哭,嚎一嚎,哪怕就是幹脆揍周哲幾拳,周哲都會立馬伸過頭去,且絕不還手。可是,豹有錢什麽也沒做,什麽聲音也沒有,他用慣常的沈默來折磨周哲。

就在周哲的火蹭蹭向上漲快要摟不住時,豹有錢轉身而下。

去了,見了,又回來了。

豹有錢重新坐回那張凳子,一動不動。

周哲徹底放棄掙紮,從車裏拿出戶外裝備就地鋪了一張床。鋪好,豹有錢毫不猶豫躺下,開始睡覺。帶著墨鏡。

真的是服了呀!周哲默默關燈,退到隔壁的隔壁強打精神看了兩個小時文件……

清晨,東方將白,周哲感到有人在推他,他迷迷糊糊睜開眼,豹有錢清澈的眼神直懟過來!

豹沒錢又來了?這幾個字還沒在周哲腦海完整閃現,就聽兩個字由豹有錢口中叫出……

“什麽?”周哲如遭電擊,但又還沒有完全清醒。

“爸爸!”豹有錢更真切的重覆了一聲。

這次周哲不僅全身汗毛倒豎,完全是電流反覆在身體每個細胞來回過電!

“咱們為啥睡地上呀?”豹有錢眼神單純,昨晚他確實戴著墨鏡睡的,現在墨鏡已經不知所蹤。

“你……再說一遍……”周哲還有點不敢相信。

豹有錢:“咱們為啥不睡床?”

周哲:“不是這個!”

豹有錢:“那是哪個?”

周哲:“你剛才……叫我……什麽?”

豹有錢:“叫你爸爸。”

周哲:“我是你的……爸爸?”

這句話一出,豹有錢神色明顯添了緊張,“是……不是……”

周哲立刻反應過來,一口答應:“是!我是你爸爸,此生此世都是你爸爸!”

根據周哲的推測,豹有錢為豹長生養子,而且豹有錢有過收容院不愉快的回憶,這種情況下,在這段收養關系中,豹有錢內心一定存著不言而喻的卑微,尤其在小的時候。一種對再次失去依靠的天然恐懼。

這是一眨眼間周哲腦袋裏想到的,所以他只能堅定的毫不猶豫的認下這個從天而降的大兒子。

果然,得到肯定答覆後,緊張立刻轉為快活,豹有錢一骨碌爬起來,“我去做飯。”

他去做飯?豹有錢會做飯?

原來豹有錢真的會做飯。

鍋煮的泡面!

泡面是昨天周哲買的,這個家裏沒有其他吃的。

周哲原想最壞的結果就是豹沒錢現身,沒想到現在分裂出一個新人格!這個新人格感覺年齡不大,因為說話聲線雖然是成人的,但聽耳朵裏卻帶著只有孩子才有的……怎麽說,就是那種純粹來自低齡的天真無邪。

“這個真的好吃,以前沒見過這種面!”豹有錢的味蕾重新回到沒見過世面的狀態,一筷子下去就被現代流水線的猛料工業品征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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