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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測之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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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測之關系

最後錢精明恬不知恥去跟白不及擁抱了一個,才灑然離開,直到走出大門才猛的伸手撐在周哲身上。

周哲算是看出來的,十個白不及都比不上一個半殘的錢精明。

“老七,問你個事。”上車後完全放松下來的錢精明直接癱在後座,聲音又現了那虛弱十級的氣息,但夾著親切。這人的狀態好像可以完全按自己心意調節。

“安全屋那裏你為什麽要等著?因為我說讓你等?還是因為我說信不過他們?又或者說你不放心我?”

沒想到他問的是這個,還自己提供了三個答案。

可惜三個答案都不對,周哲答:“因為我覺得你是那種人……”

“哪種人?”

“絕不放棄反擊的人。”

識人是街頭智慧,能親手殺自己愛馬的,必定是個狠人。

周哲不會看錯,但卻不是錢精明想聽的答案。

錢精明在後座哼唧了一聲,算是表達失望。半響,又說了一句。

“這意思是你等在那裏為了看熱鬧?”

周哲反問:“這熱鬧不值得看嗎?”

當然值得看!錢精明兀自嘆了口氣,“看了你給打幾分?”

“白不及是什麽身份?”周哲對打分什麽的沒有興趣。

“長平宮傘衛二級小隊長,也就是皇室安保隊長。”錢精明換了個姿勢側歪躺著,他這會兒不僅渾身虛脫,某些部位更是嚴重戰損。比起聊天渾身每個細胞都對睡眠充滿了渴望,但他還是強撐著跟周哲聊天,不僅聊,他還幾乎傾囊相告。這一點上,他完全站在了薛盡意的對立面。

“一般人只知道大正那個神秘部門氣象二司,就是你三哥那地兒,但很少有人知道這其中的門道。氣象二司前身是大正鶴局,鶴局改制一分為二,氣象二司對外,收集情報,掌管天子刑獄。傘衛對內,乃皇室近衛,執掌整個長平宮門禁安危。二者權力合一,才是真正的長平宮守門人。原來這一內一外都是曹閣老勢力,可惜曹氏內閣被你那一條視頻給整的下野,對手勢力自然要趁機大清洗。你應該知道,郭準,已經入主氣象二司,用不了多久,傘衛也會易主。白不及是傘衛二號人物,是個潔身自好的鋼鐵直男,能在他身上找個漏洞不容易,碰上今晚這種白撿的便宜豈能不占?!”

“草!”錢精明又叫了一聲,“開溫柔一點好不好。”他身上委實不爽。

周哲:“你呢?你又是什麽身份?好像氣象二司都歸你管!”

錢精明能直接使喚薛盡意,周哲沒忘他管他三哥叫“薛狗”。

錢精明:“那你想錯了,我管不了氣象二司,我們只能算一個戰壕的盟友。或者說,我們為同一個老板打工。”

周哲想了想,問出今晚第三個問題。“李承歡是誰的人?”

錢精明沒有第一時間回答。

周哲立刻又問:“他不會是你的人吧?”

這個錢精明可以答,“那倒不是。”

周哲窮追不舍:“那是郭準的?”

錢精明“切”了一聲,“更不可能是他的。總之是個你不想惹的人!”

周哲已經知道了,但還拿不準,他要找錢精明確認。

“是長平宮裏那個人的?”

錢精明被問得再次沈默,過了好一會兒才悠悠道:“沒想到這麽容易猜。”

在西北時周哲就猜錢氏是廟堂某系勢力的白手套,沒想到,是皇室的白手套。

以周哲掌握的信息來推斷,猜到長平宮確實不那麽難。但是,這是他最不想得到的答案。他見過李承歡後腰的紋身,那意味著豹有錢跟長平宮那位有……莫測的關系!這個答案的指向,讓周哲異常難受!

而且,常見微還與那個人定了婚約!

難怪都讓他離李承歡遠點!

只是,錢精明有一點說錯了,長平宮那位,周哲此時此刻不但想去惹,還想惹的要命!

“怎麽不問了?”錢精明似乎也察覺到氣氛突然沈重起來。

“錢公子就是為他打工?”周哲聲音悶悶的,引得錢精明側目相望。

“什麽意思?你跟他有仇?”

“現在還沒有。”

“啥?”什麽叫現在還沒有?錢精明一骨碌爬起來,“你不至於是因為常見微吧?聽說常見微曾在衢三道對你一見鐘情。”

“我想見他。”

“誰?見誰?”

“我想見殷鑒。”周哲毫無顧忌叫出大正帝君的名字,怎麽聽怎麽有股殺氣。錢精明盯著周哲側臉,表情覆雜。

周哲:“能安排嗎?”這要求就有點離譜了。

但錢精明精通溝通的藝術,也很懂套話的技巧:“他不大喜歡見人,但是我可以給你問問。就是,你得有個正當的理由?”

周哲:“一般見他是什麽理由?”

好嘛,他這是想套用現成模版。

錢精明想了想,“說實話我一時也不知如何答你,他已經兩年沒見過一個生人了。”

小二十年沒出過長平宮,近兩年沒見過一個生人,周哲立刻在腦海裏浮現出一個變態的形象!

“讓我好好想一想。”錢精明沒放棄,留下個活口。

但是不對啊!“李承歡是殷鑒的人,白不及怎麽會不認識?”白不及這樣的段位又怎麽會弄錯人,將李承歡認成豹有錢?

“這個聽起來荒唐,但真就如此。白不及這一票人,雖說也是千挑萬選出的好手,但其實根本沒入行,他們就是四肢發達的保安,撐撐門面可以,幹活,那差遠了。”尤其是幹臟活,那就差更遠!

尤其照錢精明差太遠。

從李承歡視頻那次就出昏招,到這次綁架錢精明簡直昏招頻頻,街上混混水平,還是不入流的混混。

這點錢公子倒沒啥可得意的,但評價很客觀。

可這又不對了,“這樣的人收在麾下不正好用,幹嘛遣到外地,說不定磨礪完了再殺回來收拾你們。”周哲想的很對,因為錢精明也是這麽想的。

“誰說真會把他外放?外放是不可能的,這人留著大老板親自收,這樣放身邊才放心。”

錢精明嘴裏的大老板自然是皇帝殷鑒,錢精明本就是在打配合,這一套擺弄人心的帝王術,這對君臣玩的可真溜啊!周哲對殷鑒的厭惡,又加了一層。

“謝哥那票人呢?也會留用?”

“他們?他們會真的外放。至少一部分人,比如那個謝長進。”

要收白不及的心,還得剪掉他的羽翼,真行!

“我替他們選好地方了,海上鉆井臺,一個拿高薪但又像被關禁閉的工作,特別適合他們。”錢精明恢覆無恥本色,“你是不是在心裏罵我呢,唉,該罵,但是他們也該收拾。我要不把他們收拾舒服了,怎麽繼續混下去!”他說得也不無道理,但不是周哲喜歡的那種道理。

這天周哲也懶得繼續再聊,什麽“至少一部分人”,剛才在廠房中那幾個要慫的一定會被單獨拎出來,既然意志薄弱,那就是當叛徒的首選。把廢物變成咬人的瘋狗,用錢精明的話說,這樣大的便宜他不能錯過!

周哲見慣了惡人,但惡人中最惡的,就是錢精明這種。沒想到,他三哥與這種人為伍了。他心裏不知是什麽滋味。

周哲不說話,錢精明卻心有靈犀般也扯到薛盡意身上,不知是不是故意的。他不鹹不淡的說:“你是不是覺得我無恥,比起你那個三哥,我還是差了好大一截!”謔,他還謙虛上了,且唯恐周哲不信,還要繼續叨叨,被周哲一句截斷。

“你到底去哪兒?”

錢精明不知道周哲為什麽煩躁,但他感覺到了。

還特麽跟他沒有半毛錢關系。

“去另一個安全屋。”錢精明將地址發給周哲後,便把手蓋在眼睛上,陷入靜默。

半小時後周哲將車停在一棟黑乎乎的房子外,“下車。”他拍了拍座椅,後面的人嗯了一聲,眼睛在手下面睜開又閉上,不知道在搞什麽。周哲只好下車,從後座薅起錢精明。

此刻,錢精明身上爛泥一般,正在高燒。

什麽時候不能燒,現在燒!

更可氣的是,這棟安全屋沒有守門人,錢精明的手也刷不開電子鎖,想來想去,周哲又摁通了薛盡意的電話。

“什麽事?老七。”還是秒通。

“錢精明發高燒,能不能派人來接收一下。”

“你怎麽還跟他在一起?”薛盡意那邊含混著慘叫的背景音,“我馬上派人過去。”電話已經掛斷,他沒問地方,上次也是。

很快,也就十來分鐘,一輛黑車開來,下車的卻是薛盡意。他的襯衫高挽著袖口,領帶也別在前襟,手上還有一點沒擦幹凈的血。結合電話裏的背景音,他應該是從某個“工作現場”直接趕來的。

“為什麽不按我說的做?”他過來帶著質詢的目光看了眼周哲,身上滲著周哲不熟悉的陰寒。

“沒事,你現在走。”薛盡意摸了一把錢精明額頭,他管40多度的高燒叫沒事兒。

反正周哲是沒有動。

薛盡意看著他,他也看著薛盡意。

“我知道你不想讓我摻和,我也不想摻和。”

“那你還不走?”

“就一個問題,豹有錢跟殷鑒是怎麽回事?”

周哲一個問題把薛盡意問的徹底楞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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