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豹有錢病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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豹有錢病發

“什麽條款?”周哲有點期待畢家給出的籌碼。

麻子看看畢英傑,兩人快速交換了眼神,“彭家手裏的礦是清空了,但開礦需要的重型設備和技術還在他們手裏。以後這個新公司就承接畢家、錢氏的采礦業務,擺在明面上的利潤吃十年是沒問題的。”

自己手裏握著最大的0號礦,再握上采礦合同,這的確是一單絕好生意。

“成交。”周哲拍板。

侍者端過香檳,三人暢然舉杯。

今晚出了很多意外,只有合同談的異常順利。

周哲喝完定勝酒,扭頭看見賀春水正一手拎著冠軍獎杯一手拎著一瓶香檳倒在領獎臺上,感情今晚的贏家竟是這個醉鬼。誰能解釋一下這家夥是從哪裏蹦出來的?!剛才沖刺時場面有些混亂,但周哲明明記得麻子在第一身位的!

“你不是第一嗎?”周哲看向麻子。

麻子聳肩攤手。

誰能想到,醉鬼不但迷迷糊糊贏了比賽,還贏了一筆百萬獎金!

真是,找誰說理呢!

正這時,畢英傑突然換了話題。“聽說周總趣味高雅,前幾天在拍賣會上幫鹿有角拍了幅畫?”

他的消息倒是靈通。

不但是幅畫,還是幅春宮!

畢英傑:“周總跟超厲害也有合作?”

想套話?周哲一笑,“我們坐一班機來的。”他給了個絕對正確的信息,同時做了絕對錯誤的暗示。

“哦,知道,你老板相當闊綽,出手就送了架暴雪給鹿有角。”

啥?不止6000萬的春宮,還有一架暴雪?

這不是闊綽,這是特麽的敗家啊!

豹有錢這個傻X!

周哲心裏一凜,豹沒錢還躺在酒店,也不知道有沒有再燒。他掏出手機,電話那頭傳來倪鶴略顯慌張的聲音。

豹有錢出事了!

周哲風馳電掣趕到醫院時,豹有錢剛被註射鎮定劑將睡未睡。

是一間單獨病室,周哲進去就楞住了。

不是普通的楞住,在倪鶴看來,那像是整個人被後腦勺狠打一悶棍後,先是極度震驚,然後疼痛整個排山倒海呼嘯而來……與此同時,又不知道為什麽極度呆滯,即表現不出震驚又表現不出疼痛的覆雜神態。倪鶴根本無法形容,只覺得比剛才的豹有錢還讓他陌生……以及恐怖。

周哲直楞楞的看著病床上的人,那豹,臉上,脖子上,手臂上,前胸全是傷口,雙手,雙腳被約束帶捆綁在床上。可能是鎮靜藥物正在快速起作用,剛進來時他的手腳還在試圖掙脫,慢慢動作越來越趨於緩和,直至停止。只有那雙眼睛,偶爾向著周哲翻動一下,那眼神好像在打撈什麽東西……逐漸無力,模糊,渙散……讓周哲一下聯想到那匹被執行安樂死的馬。

“家屬來了沒?這也太狂躁了!”一個男護士拿著壞了一邊的眼鏡站門口喊道。

周哲看著眼前一切,如夢似幻,一下就明白清醒時豹有錢為什麽不肯睡床。

男護士還在門口喊,“你,是不是家屬?”

倪鶴跳過來一下攥住周哲青筋暴起的手臂,“哥!哥!哥!”倪鶴語調近似哀求,“都是我的錯,我沒看好!都是我的錯!要打你打我!”

周哲用力甩開倪鶴。

他想打他自己!

“走,出院!”周哲知道豹有錢不願意來醫院,他更不希望豹有錢醒來時發現自己被捆在這裏。

“哥,哥,咱先冷靜點。這個……不得聽醫生的啊。”倪鶴仍舊是半哀求。

周哲不想聽。

倪鶴:“哥!”

周哲看倪鶴。

倪鶴:“你沒看見當時情景,要不是來醫院,他……可能會直接把自己弄死。”

倪鶴看周哲的確是冷靜了,先自我檢討:“都是我不對,有個客戶過來非要一起吃飯,我就讓小沈來看著。我也沒走遠,在酒店陪客戶吃。結果豹總說餓了,小沈就直接去餐廳幫他拿東西吃,回去就發現豹總他……在房間到處亂砸亂撞,身上的傷主要是打碎了鏡子,碎玻璃給弄的,都處理過了,沒有很深的傷口。當時我也是被嚇傻了,渾身是血只能先送醫院。”

這時小沈正拿了一沓單子回來,倪鶴接了單子一擺手讓小沈趕緊走了。

小沈叫沈家銘,是倪鶴的助理。

不能怪倪鶴,也怪不了沈家銘,周哲只怪自己。

“我去見醫生,你安排準備出院。”周哲撂下一句話,讓那男護士帶著去見醫生。他沒有再商量的意思,他的話就是最後決定。

當晚,周哲帶豹有錢入駐了另外一家酒店。醫院開的藥倪鶴都拿了回來,周哲又讓他帶走了。

“帶去哪裏啊?”倪鶴不明所以。

周哲:“隨便。不要讓他看見。”

倪鶴真的是……不明白呀!生活不能自理又加上可怕的精神疾病,老大這是咋回事!就算是這樣,也不能諱疾忌醫呀!這算怎麽回事!

倪鶴腹誹一陣,也只能撓著頭離開。

這晚,周哲讓豹有錢躺在沙發睡的,他實際不確定此時的是豹有錢還是豹沒錢,但直覺是豹有錢。

豹有錢醒了,以這種激烈的方式。

他坐在沙發邊,看著那豹,坐到淩晨兩點多。那個醫生跟他說豹有錢入院的表現是明顯的狂躁癥,應該還伴隨有幻聽,幻想,乃至幻觸。因為沒有全面檢查,沒法做出最終結論。他建議送至專業醫院治療,否則會非常危險。

抑郁,自閉,現在又多了一個狂躁,這些都是豹有錢身上才有的。

周哲用手機翻看相關資料,翻著翻著看了一個人寫的長達七年住院經歷總結,什麽捆綁,束縛帶,束縛衣,MECT(多參數監護改良無抽搐電休克治療)等等,此人是重度抑郁,自殘傾向嚴重,長期睡眠需要捆綁,最輕情況下一手一腳,發病或嚴重時,全天或數天捆綁在床,吃喝拉撒都在床上解決,自由尊嚴什麽的統統免談,身體和心理的雙重崩潰……

周哲看不下去了,他寫的近七年精神疾病醫療環境已經極大改觀。豹有錢十五歲退學,那時豹長生剛剛資州起家,四線小城市的精神病院環境會怎樣惡劣,豹有錢又遭遇了怎樣“治療”,周哲想都不敢想。

可能就是那段經歷,讓他對醫生,藥物,病床留下了不可磨滅的恐懼印象,醫療反而徹底摧毀了他對醫療的信心,這大概就是情願留下遺囑也不就醫的原因。

但是從眾多資料來看,周哲又不得不相信那個醫生的話,現代科學已經證明,恰當的藥物治療能極大緩解甚至治愈精神疾病,精神疾病也是生理性的。

豹有錢應該吃藥嗎?他應該想辦法引導他嘗試下嗎?

畢竟現在的藥物跟十幾年前不知淘汰疊代了多少次……嗯,周哲就在這樣反覆糾結中睡著了。30公裏的耐力賽和連夜奔波,讓他的身體疲憊透頂,等他從渾身酸痛中醒來時,已經過午,豹有錢卻不見了。

這又是什麽情況啊!

周哲有種把豹有錢再度弄丟的惶恐。

他問了酒店服務員,好不容易有個門童說豹有錢被一輛禮賓車接走了,禮賓車上印著一朵花,作為酒店屆老員工,他自然認出了那是海棠客舍的專用車。

被白房子接走了?又是什麽變態服務!那是豹有錢自己主動要走的?!走為什麽連句話都不跟他說!若是豹有錢此刻在眼前,周哲估計又要上去揍他。因為,真得把他急到要死。

一會兒,嚴謹的電話居然打來了,他說豹有錢已經回到上京。

周哲聽了更氣,為啥嚴謹知道的他啥也不知道。什麽緊急聯絡人?就是事後聽匯報……不,轉告嗎?!

最後嚴謹還補充:豹有錢清醒後,一般會很長時間不見人。

周哲扶額,這又是作什麽妖!

還醒來幹什麽?反正醒了也正常不起來!

周哲轉頭就定了最快回上京的機票。這頓揍他能躲的了嗎!昨晚在醫院的各種愧疚自責,在酒店的各種糾結難過,此刻都化為被不辭而別搞出的沖天怒火!再難的事,都能一起面對,不告而別算個什麽!你!!我一天到晚就被你搞得精神緊張雞飛狗跳,你居然連句話都不說就走!!!

周哲真的是怒到心梗!

到了機場周哲才分別給賀春水,麻子,倪鶴打了電話。合同後續由嚴謹的大成律所牽頭推進,衢三道顧氏也派了代表律師今天即到。周哲等不及見面了,留下倪鶴在此善後,包括長生制藥的渠道恢覆。

登機前最後一個電話打給豹齊天,周哲先在電話裏問了魏恒真的事,先前周哲已經專門跟他溝通過這個問題,曉以厲害。豹齊天轉頭就把自己的男兒本色告訴了魏恒真,魏恒真聽這“晴天霹靂”被嚇得差點精神分裂。好在豹齊天這人控場能力極強,各種忽悠加貼心關愛,將魏恒真這只小白兔哄得義結金蘭做了肝膽相照的異姓兄弟。這馭人手段,聽得周哲自嘆弗如,再想想自己這邊豹有錢一地雞毛的情況,真的……有點不在一個段位的心衰感。

當然,他沒說出來。在豹齊天問的時候,只說豹有錢突然要回上京。問豹齊天行程安排,豹齊天說會跟魏恒真一起回去,與其母同行。這樣的話,周哲倒也沒必要擔心了。

下了飛機,周哲就給豹有錢發了一個郵件,一句話:我現在去找你!

沒想到機場接機的除了閃電,居然還有安康候府女公子常見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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