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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敢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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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敢娶嗎?

人心到底都是肉長的。

彭珍珍在周哲懇切言辭下,再難壓抑心中激蕩,淚流不止。在最是風雨飄搖之際,周哲出手打撈了他的人生。盡管周哲有自己的利益考量,但他也的確扮演了雪中送炭的角色。彭珍珍很難不感動,感動之餘,他向周哲伸出了求救之手。這是一個周哲沒想到的結局,彭珍珍去見老爹那一面得到了一個關鍵信息,錢氏也好畢家也好,最終想要搶的是彭家手裏的淄礦。淄礦,號稱未來之王,是強人工智能的“腦組織”,量子計算機的硬件基底,還是機器人的活性骨骼材料。彭家手裏的淄礦,在這三天之內已經被錢氏和畢家瓜分,但彭一奮手裏還捏著最後一個隱藏礦,誰也不知道。

彭一奮不愧是一代梟雄,他給自己預留了一道生死符。

而現在,這道生死符就在彭珍珍手裏。

局勢覆雜,彭珍珍無從判斷敵手,他不知道該找誰談這件事。周哲的出現,讓他找到了真正的救星。

“你妻子知道這件事嗎?”周哲開口便問郭雨露立場,沒想到彭珍珍略有羞愧的說:“她是第一個讓我來找你的人。”

第一個給予信任的人居然正是郭雨露!

既然這樣,那便甚好!

安排完彭珍珍,周哲打了幾個電話,尤其跟賀春水做了必要溝通。剛掛斷電話,一個用頭巾包著腦袋的女人一屁股坐到周哲對面。西北風沙大,女人們喜歡用漂亮絲巾裹頭。但是這個女人裹頭卻顯然不是為了防風沙。

她不但裹著頭巾,還戴著墨鏡,化了濃妝。

這也算是易容出行了。

不過,周哲還是理科認出了她,倪鶴嘴裏的“麻子”,畢晚臨。

叫她“麻子”,並不是一種惡意調侃,相反,其實是一種“尊重”,來自街頭的“尊重”。所謂“麻子”,就是殺人如麻的意思。倪鶴這樣叫她,純碎是覺得這個女人手段狠,殺氣重。

“找你幫個忙。”麻子絲毫不見外的伸手從周哲餐盤取走一條培根直接放進嘴裏,她的嘴巴小小的,像枚櫻桃那樣惹人喜愛。眼睛眸光閃爍,仔細看眼瞳隱隱泛著一點淡藍,有一絲混血味道。說起來這個畢家,真正根基並不是西北,而是中亞,畢家幾百年前一直扼守東西大陸之間的海陸要塞,曾是富可敵國的存在,只是時移世易,現在只能潛蟄大正西北。

都說那些了不起的家族血脈,會在後世子孫身上重新覺醒,麻子的做派,多少帶點那味,這使得周哲不自覺的給予她更多耐心。

“好像上次已經幫過一個忙。”周哲對麻子說。

其實不是一個是兩個,救過她一次,還替她在拍賣會搶過那塊玉。

“將軍趕路不抓小兔,你不是在意這兩只兔子吧!”麻子說話還挺風趣。

周哲當然不在意,他腦子裏在想別的事。

“這次又是什麽忙?”

麻子將一個精致的小盒子推到周哲面前,周哲打開卻是一枚呈色一流的祖母綠戒指,看起來跟那塊玉牌非常配。

“怎麽了,跟我求婚?”周哲笑了笑。

“我敢求,你敢娶嗎?”麻子一句就頂到周哲短處。

“不太敢。”他老老實實回答。

麻子勾了一眼周哲,這答案可能她也沒想到,“你看起來不像個慫包。”

周哲略有不服:“不娶你就是慫包?”

“娶不娶是一回事,敢不敢是另一回事。咱們今天聊的是敢不敢!”麻子又從周哲餐盤撿走一片厚切烤牛肉。周哲無語,幹脆將剩下的幾片送到麻子面前的餐盤中,省的她總伸手過來撈來撈去。

“讓我猜一猜,明天錢公子會向你求婚,你心裏不喜歡,但又不能直接拒絕,就想安排我去攪局?”

他一一猜中,麻子吃著烤肉,臉上約略露出滿意之色。

周哲:“上次拍賣,我無緣無故擡價已經得罪了錢公子,以後有什麽麻煩都未可知。畢小姐還想讓我繼續跳火坑,是不是太不厚道了!”

麻子:“你想怎麽樣?”

周哲:“我想畢小姐一定是想好才來的。”

他能想怎麽樣?他守株待兔。

麻子端詳周哲,眼神不好揣摩,大概是覺得棋逢對手,不過最後還是甜甜笑了一笑。她繃著臉的時候周哲感覺耳邊響著軍鼓,可要是一笑立刻三月冰消如沐春風,很是神奇。“不就是想跟我談賀家事嗎!”他們兩個都心如明鏡,“這件事我不是決斷人,甚至也不能為賀家說話。”她坦然亮出處境,好在周哲也沒過分打算,“這兩件事都不需要你做。”

“哦?”

周哲:“你只需要為我做一個信任背書,我要在這個信任背書之上與你父親面談。”

聽這話,麻子就將手在那枚戒指上叩了叩,這不是個暗示,而是明示。

周哲卻將戒指推回,“只要目的一致,手段就有效果。但是這個我不行。”

麻子著惱,“讓你上你不上,想上就沒機會了!”演個戲都不行,比真的不行還能傷人自尊。麻子瞪著眼,順手撈了周哲面前咖啡喝了幾口,“你居然喝奶咖?”

“我不能喝奶咖?”周哲也是奇怪,喝杯拿鐵也被歧視嗎!

麻子說,“男人只能喝純的!慫包才加奶!”

她將喝在嘴裏的那口,直接吐回杯子,拿紙巾將嘴巴一抹,撈了戒指轉身即走。照她這樣說,很多男人在她眼裏都不算男人!甚至都不算人!

好難搞的女人!

周哲回到房間,豹沒錢仍在床上昏睡,沒有要醒的意思。宿醉的人整個人看起來軟軟的,陷在枕頭裏的腦袋偎依著自己的手,看起來特別乖順。周哲下意識伸手給豹沒錢理了理貼在額角的頭發,一點溫熱的感覺從手指傳遞過來,直達心臟!周哲猛的怔住,這一點點微不足道的,若有若無的溫存,居然讓他生出一種不可抗拒的占有欲。這比昨晚被豹沒錢奇襲喉結挑動情欲,更讓他不可思議。

雖然皆是欲望,昨夜生之於身,此刻生之於心!

這多少有點讓周哲難以接受。

十級荒誕!

離開顧雅聞後,他的確沒跟任何人有過任何肌膚之親,他畢竟是個尚且年輕的男人,有訴求很正常。或者該去找個人,以他的條件隨便去哪個酒吧轉一圈不是難事,但是……從未在他這裏是問題的一個問題突然沖進腦海:

那該找女人,還是男人?

他本能覺得應該找女人,可他不能否認,無論身心,他這欲望來自男人!

而且是豹沒錢這樣一個被刻意調教過的“屈從人格”!

周哲努力搓了搓臉,努力讓自己回歸正常。從前,他知道自己有問題,但絕不是這種變態的不正常。周哲走回桌邊,從視覺上擺脫豹沒錢,翻著手機看了看唐蜜發過來的日程,下午不必出去,只是排著好幾個線上會議需要參加。

倪鶴進門的時候,周哲已經脫了外套松著領口挽著袖子一邊看方案,一邊進了電話會議。

這情形讓倪鶴微微有點詫異。

倪鶴跟周哲的時候,一年四季,無論多熱,他已經極少見周哲挽起袖子露出花臂的行為,總是妥帖的襯衫領帶正裝,偶爾會有運動裝,也都會長袖。此刻見他在豹沒錢面前毫無顧忌,便知道他與豹的關系已經非同尋常,至少,周哲在潛意識中帶著足夠的放松,以及信任。

倪鶴忍不住有些妒忌豹沒錢!或者說是豹有錢。

這些年,尤其是最近加入長生制藥,周哲的工作量他心裏是有數的。

別的人工作忙歸忙,總還有點私人時間,總有些私人事情,總有些至親要去陪伴。周哲呢,無論上班下班,都是工作。他並不是什麽天生工作狂,就算旁觀的倪鶴,偶爾見周哲停下來時,也沒有休閑娛樂,而是在發呆。一個人,呆在不開燈的房間聽著新聞喝著酒,發呆。倪鶴永遠沒法忘記,那種明明房間裏充斥著口氣輕快播報新聞的聲音,卻仍舊感覺安靜到要命的詭異氛圍。總之,這樣的周哲倒比忙到日夜顛倒的周哲更令他心疼。

所以,在他眼裏從來覺得周哲忙比閑好。但若有一人能令他放松,自然好上加好。在衢三道,大家都以為顧雅聞會嫁給他,最後卻與陳晨結婚,上次聽羅子秀說孩子都要生了。哦,這個消息還是先不要說。總之,這事上衢三道舊人都替周哲扼腕。

明明是一對天選良配,怎麽就分道揚鑣了呢?

分了就分了,天涯何處無芳草!

可是眼看著周哲晃來晃去,居然跟這只生活不能自理的豹越來越糾纏不清!

這……到底圖啥呀!

倪鶴湊到床邊瞟了瞟醉鬼,“還沒醒呢?”就這酒量,還擱那頓頓頓,真是笑話!

不明白,明白不了。

倪鶴轉身,正好踢了一腳掉在地上的被角,豹沒錢手邊的被子跟著受到遷動,眼睛緩緩睜開。倪鶴察覺,隨意將腳底的被子給撩到床上,“醒了?”他並不是真的要關心什麽,只是敷衍的問問。可這無心之問卻如石入水,豹沒錢明顯臉帶慌張,動作很大的向床的另一邊翻了個身,即像在找什麽,又像在逃避什麽,反正動作太大,豹沒錢居然直接翻到床下。

“哎!”倪鶴也是沒想到,想過去拉人,本來站在窗戶邊開會的周哲卻搶先一步趕到。

“草!”倪鶴忍不住來了一聲,因為他看見從被子裏跑出來的那具身體光溜溜的什麽也沒穿。

不過只在一瞬,周哲已經將那身體重新卷裹弄回床上。其絲滑程度,讓任何人見了都覺得周哲已經習慣料理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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