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點你那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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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點你那朋友
周哲在沙發上沈沈入睡，豹有錢第一次認真的帶著覺察之心“看”這個人。
這人左額角貼著發際線就有一道明顯的舊疤，若是一般人會用頭發遮掩起來，偏周哲那發型反其道而為之，像是在做某種宣示！
豹有錢讀懂了這道疤，這是張貼在他身體最顯眼處的尋人啟事。
改了名字，離開家鄉，對出身絕口不提，他想要抹去的那個來處，必定還有一個重要之人。
豹有錢看著周哲，陷入沈思，直至東方漸白。
早上九點，周哲的手機開始不斷有電話打進來。無論如何，豹有錢在他身邊的時候，的確能睡的不錯。這個事兒，周哲雖是受益者，但卻也著實惱火。
周哲渾渾噩噩的接了幾通電話，半夢半醒似的交代了幾件事情。就覺得沙發對面有什麽東西一直在搖來搖去，擡起頭才看見是豹齊天的頭和他的大馬尾巴，穿一身粉嫩制服短裙正無所事事窩在沙發裏戴著耳機玩游戲。當然，仍舊是一半身體黏貼在豹有錢身上，而豹有錢也戴著耳機，全神貫註陪他這大兒子玩游戲。
周哲皺著眉毛，“你！”他扔了枕頭到豹有錢身上，因為兩只豹在專心玩游戲全然沒註意他醒了。
“哇，大哥，你醒了！”豹齊天和豹有錢馬上停了手上游戲，摘了耳機，一副幸災樂禍的表情。周哲只瞪著豹有錢，“你沒事吧？”他忘了昨夜自己罵自己傻X的懊喪，習慣性去檢查那只不能自理豹。
“是你沒事吧？”豹齊天跳過來，大馬尾掃來掃去，戳著周哲肩膀“大哥，你這大花臂，好生性感啊！”
“不準紋！”周哲和豹有錢出奇的一致命令道，這讓豹齊天頗為詫異。
周哲不理會他，瞪著豹有錢等他回答。豹有錢被瞪的緊緊張張站起來，“你這家夥，又欺負我家豹豹了？！”豹齊天立刻跳出來興師問罪。這德性讓周哲也是氣不打一處來。
誰能欺負得了他，是他欺負我還差不多！
“你怎麽來了，放假了？”周哲被豹齊天大長頭發晃得難受，對他動輒為豹有錢護駕的態度也非常不屑“能不能學你爹綰個發髻，晃得我腦袋疼。”
豹齊天聽周哲說他的頭發，很是驕傲的用力一甩，“這你就不懂了，必須是馬尾——大馬尾才夠帥！”然後又甩了兩甩，看到豹有錢，才想起他的正事兒：“我沒放假，看見那位瘋姐姐要搶我男朋友，我不放心，就跑來看看嘍。”
周哲：“所以，你是逃學了？”
豹齊天：“那又怎樣？上學有什麽重要的？簡直殘害青少年身心健康！即無聊又無聊，簡直就是無聊！”
說的這都是什麽！
周哲搖搖頭，看豹有錢，毫無反應。看來這位親爹又是無限縱容。
“有沒有人能給我弄點飯吃。”他真得要餓死了，想站居然沒站起來。“餵，說你呢。”他盯著豹齊天。豹齊天癟癟嘴，才不搭理他，去親了豹有錢一口，興致勃勃道：“管家說帶我去坐小飛機，先走嘍。”說完，扭著小屁裙蹦蹦跳跳就走了，差點撞上侍者送來的早餐車。
半張桌子擺滿了吃的，居然還有一瓶長平醉。這固然不是50年的陳釀，但這是一瓶春酒。所謂春酒，就是皇室酒坊每年釀造的第一道長平醉。此酒以新烈聞名，出產極少，且根本不在市場流通，有錢也買不到。
周哲懟了一口，酒氣直沖天靈蓋！
什麽意思？搞瓶酒來想要“一笑泯恩仇”？
想的美！
周哲喝下第二口，突然發現原來在酒瓶下擺著一張字條。他拿起來看了看，手寫的幾個字：
一拳之饋，銘記在心！
草！他以為是豹有錢有心，搞半天居然是那個變態！
周哲團了紙條，隨手扔在一邊。
去你的！
吃飯時，周哲接到了倪鶴打來的電話，他帶來了風家的最新消息。果然，風三七風五七兩兄弟連夜被抓，風五七逃跑時跳樓摔斷了腿，同時被抓的還有風氏的財務負責人。風家對畢晚臨出手頂格就是幾個亡命之徒，畢家反擊動用的卻是國家機器，沒什麽可打的，實力懸殊，高下立判。風五七實在沒必要跳樓。
“水哥讓我帶句話，他不想折騰了。”這是賀春水的決斷，但倪鶴又跟了一句，“昨晚賀家那幫老頭子興師動眾去醫院哭了半夜，哥，他們是保了身家，黑鍋卻是水哥來背，這事兒我看著難受。”
還沒出手，家裏人就先慫了，確實讓人洩氣。賀春水這個大家長，能當一家人的富貴，當不了一家人的禍患。決斷之位不留慈悲，他這個人說到底還是不夠惡。
“畢家送來的最新消息，讓五日後在上原馬場簽合同。這個麻子又在玩什麽花招，幹啥非要等五天？”連倪鶴都覺得有點不對，這種合同不是越快越好嘛。
周哲想了想，交代倪鶴去盯一下彭家。他今天要辦黛山行最重要的事，去長夏鎮。
快到中午，周哲和二豹就從白房子撤離了，因為姐姐瘋十三來了。作為頂流，白房子也邀請了這位大明星。
周哲懶得在這些事情上浪費時間，之前他已經叫人查過這位瘋十三，最近兩年緋聞男友無數個，正式官宣的也有兩三個，戀愛周期不超三個月，“季度愛情”這個詞就是從她這裏發明出來的。豹有錢的保鮮期，估計會更短。
周哲帶二豹直奔長夏鎮。按照常七膽的情報，明天十五，長夏鎮上的真武觀每月會在這一天開門“賣雞蛋”。如果錯過此日，就又要等上一個月。
提前一天到，剛好熟悉下環境。
今天十四，正是小鎮市集，豹齊天就特別想去集上逛逛，琳瑯滿目的土產，還有小雞土狗售賣，豹齊天興奮到不行，甩著大長頭發，比上午坐小飛機還高興。但豹有錢就明顯不想去，或者說去不了，人太多了，要命的1立方米生存空間根本無法保證。
“算了，你們在這裏等著，我自己去好了。”豹齊天甩著馬尾蹦蹦跳跳擠進人群。
周哲和豹有錢站在一家小藥鋪外墻墻角下。
這個小鎮，在一片灰頭土臉之下掩蓋著春風所到的生機勃勃，市集，就是任何一個小鎮、村莊、郊野的生機。無論佝僂後背的老人，肥壯的中年女性，還是渾身披著浮土的孩子，都炯炯有神在市集上穿梭往來，充滿煙火氣。
周哲看看豹有錢，他正瞇著眼睛看著眼前景象，看不出悲喜，看不出向往抑或討厭。只是看著，像在看一場與他無關的熱鬧。
不對自己無法擁有的東西流露哪怕一絲欲望。
周哲沈吟了一下，在距離他們十幾米遠的路邊，有一個老頭擺著一個很小的眼鏡攤子，就是那種賣老年眼鏡之類的，可能連他都覺得是無足輕重的生意，所以才擺在距離市集較遠的路口，路過的行人稀疏。周哲走過去，在那個攤子上看了半天，還跟老頭聊了兩句才慢慢回來，手裏多了一副眼鏡。
“給”。周哲遞給豹有錢一副黑色板材眼鏡，確切說是一個眼鏡框。
豹有錢沒反應過來，為什麽給他這個。周哲也不解釋，幹脆把眼鏡拿手裏掰開，直接駕到豹有錢臉上。左右看看，雖然就是一副極為普通的黑色鏡框，戴到豹有錢臉上，卻並不顯廉價。
“還行，戴著吧。”周哲甚是滿意。
豹有錢無奈的摘下來，看了看。
周哲道：“沒有眼鏡片也是眼鏡。”
豹有錢明白了，心裏有些感激，沒有鏡片的眼鏡也可以是“盔甲”，他當初怎麽沒有想到，不戴墨鏡，可以戴個鏡框，雖然是自欺欺人，但對他來說卻可以很有用。
“……謝謝。”豹有錢有些不好意思，特別是在昨天他們“交惡”之後，這似乎是個很好的和好信號。只是周哲並沒理會他的道謝，卻道：“不謝！十塊錢。”
跟一個富豪聊十塊錢！
很合適。
豹有錢托了下鼻子上的鏡框，回道：“嗯，從你欠我的兩萬三千塊裏扣。”價錢又漲了，是因為昨天周哲扯崩他衣服扣子嗎？周哲冷眼掃了豹一眼，沒搭話。
然後他們兩個就肩並肩站在墻根，吃一種叫糊塌子的雜糧窩頭，只是周哲的糊塌子裏夾了厚厚一層醬牛肉。他一邊吃牛肉糊塌子，一邊開完了兩個線上會議，接了倪鶴一通很長的電話，又打了幾個電話。
大概過了兩個小時，豹齊天才抱著一堆土味零食，爆米花，泡泡果，烤地瓜之類，還舉著一個裝在白色塑料袋裏的肉夾餅興致勃勃回來，邊走邊吃，嘴巴周圍吃出一圈可笑的紅胡子。“哇，這個辣子超級正哎！哇！豹豹，你眼鏡不錯哎！”他對著那個夾餅來了一大口，裏面估計是加辣的牛羊肉，吃得他吱哇亂叫。
豹有錢被誇眼鏡好看，笑了一下，略帶羞赧的樣子令他終於多了點正常人氣息。
如果說豹有錢身上煙火氣太少，那豹齊天則剛好相反，看他吃什麽都特別好吃，看什麽都特別來勁的樣子，簡直就是光芒萬丈的小太陽，走到哪裏能量噴到哪裏。
這對能量極差巨大的父子，像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周哲正在琢磨這個，卻看見一個家夥跟在豹齊天不遠處探頭探腦，“吃東西沒付錢嗎？”他示意豹齊天，豹齊天頭也沒回，抽空把嘴從肉裏拔出來道：“交了個朋友，人太靦腆，別管他。”
周哲和豹有錢都看看他那朋友，蓬著頭發，穿著一件臟兮兮的夾克襖，胖胖矮矮，猥猥瑣瑣，反正絕對不是什麽朋友。而且，這家夥一直尾隨周哲他們到了鎮上唯一一家小客棧，一家小診所的二樓，感情掌櫃跨界經營。一排自建民房，兩人間，四人間，一米長的走廊向馬路開放著，那“朋友”一直等到周哲他們進了一個四人間才離開。
房間設施陳舊，但很幹凈，空氣裏還彌漫著淡淡草藥味道。墻角擺的紅色寫字臺，五鬥櫃，透著一股年代感的質樸。因為昨晚太過……勞累，周哲已經躺床上開始補覺，“明天五點起床去真武觀，沒事兒早點睡。”
豹齊天見周哲和豹有錢都躺在各自床上，悠悠道：“原來你們兩個能在床上睡呀！”
周哲和豹有錢都沒答話。
豹齊天見兩個爹都不搭理他，就表示要繼續出去逛逛。周哲瞇著眼提醒他：“小心點你那新朋友。”
“哈，沒事兒，他晚上才會來找我。”豹齊天全不在乎，撅著馬尾出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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豹有錢讀懂了這道疤，這是張貼在他身體最顯眼處的尋人啟事。
改了名字，離開家鄉，對出身絕口不提，他想要抹去的那個來處，必定還有一個重要之人。
豹有錢看著周哲，陷入沈思，直至東方漸白。
早上九點，周哲的手機開始不斷有電話打進來。無論如何，豹有錢在他身邊的時候，的確能睡的不錯。這個事兒，周哲雖是受益者，但卻也著實惱火。
周哲渾渾噩噩的接了幾通電話，半夢半醒似的交代了幾件事情。就覺得沙發對面有什麽東西一直在搖來搖去，擡起頭才看見是豹齊天的頭和他的大馬尾巴，穿一身粉嫩制服短裙正無所事事窩在沙發裏戴著耳機玩游戲。當然，仍舊是一半身體黏貼在豹有錢身上，而豹有錢也戴著耳機，全神貫註陪他這大兒子玩游戲。
周哲皺著眉毛，“你！”他扔了枕頭到豹有錢身上，因為兩只豹在專心玩游戲全然沒註意他醒了。
“哇，大哥，你醒了！”豹齊天和豹有錢馬上停了手上游戲，摘了耳機，一副幸災樂禍的表情。周哲只瞪著豹有錢，“你沒事吧？”他忘了昨夜自己罵自己傻X的懊喪，習慣性去檢查那只不能自理豹。
“是你沒事吧？”豹齊天跳過來，大馬尾掃來掃去，戳著周哲肩膀“大哥，你這大花臂，好生性感啊！”
“不準紋！”周哲和豹有錢出奇的一致命令道，這讓豹齊天頗為詫異。
周哲不理會他，瞪著豹有錢等他回答。豹有錢被瞪的緊緊張張站起來，“你這家夥，又欺負我家豹豹了？！”豹齊天立刻跳出來興師問罪。這德性讓周哲也是氣不打一處來。
誰能欺負得了他，是他欺負我還差不多！
“你怎麽來了，放假了？”周哲被豹齊天大長頭發晃得難受，對他動輒為豹有錢護駕的態度也非常不屑“能不能學你爹綰個發髻，晃得我腦袋疼。”
豹齊天聽周哲說他的頭發，很是驕傲的用力一甩，“這你就不懂了，必須是馬尾——大馬尾才夠帥！”然後又甩了兩甩，看到豹有錢，才想起他的正事兒：“我沒放假，看見那位瘋姐姐要搶我男朋友，我不放心，就跑來看看嘍。”
周哲：“所以，你是逃學了？”
豹齊天：“那又怎樣？上學有什麽重要的？簡直殘害青少年身心健康！即無聊又無聊，簡直就是無聊！”
說的這都是什麽！
周哲搖搖頭，看豹有錢，毫無反應。看來這位親爹又是無限縱容。
“有沒有人能給我弄點飯吃。”他真得要餓死了，想站居然沒站起來。“餵，說你呢。”他盯著豹齊天。豹齊天癟癟嘴，才不搭理他，去親了豹有錢一口，興致勃勃道：“管家說帶我去坐小飛機，先走嘍。”說完，扭著小屁裙蹦蹦跳跳就走了，差點撞上侍者送來的早餐車。
半張桌子擺滿了吃的，居然還有一瓶長平醉。這固然不是50年的陳釀，但這是一瓶春酒。所謂春酒，就是皇室酒坊每年釀造的第一道長平醉。此酒以新烈聞名，出產極少，且根本不在市場流通，有錢也買不到。
周哲懟了一口，酒氣直沖天靈蓋！
什麽意思？搞瓶酒來想要“一笑泯恩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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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哲喝下第二口，突然發現原來在酒瓶下擺著一張字條。他拿起來看了看，手寫的幾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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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他以為是豹有錢有心，搞半天居然是那個變態！
周哲團了紙條，隨手扔在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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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飯時，周哲接到了倪鶴打來的電話，他帶來了風家的最新消息。果然，風三七風五七兩兄弟連夜被抓，風五七逃跑時跳樓摔斷了腿，同時被抓的還有風氏的財務負責人。風家對畢晚臨出手頂格就是幾個亡命之徒，畢家反擊動用的卻是國家機器，沒什麽可打的，實力懸殊，高下立判。風五七實在沒必要跳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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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哲想了想，交代倪鶴去盯一下彭家。他今天要辦黛山行最重要的事，去長夏鎮。
快到中午，周哲和二豹就從白房子撤離了，因為姐姐瘋十三來了。作為頂流，白房子也邀請了這位大明星。
周哲懶得在這些事情上浪費時間，之前他已經叫人查過這位瘋十三，最近兩年緋聞男友無數個，正式官宣的也有兩三個，戀愛周期不超三個月，“季度愛情”這個詞就是從她這裏發明出來的。豹有錢的保鮮期，估計會更短。
周哲帶二豹直奔長夏鎮。按照常七膽的情報，明天十五，長夏鎮上的真武觀每月會在這一天開門“賣雞蛋”。如果錯過此日，就又要等上一個月。
提前一天到，剛好熟悉下環境。
今天十四，正是小鎮市集，豹齊天就特別想去集上逛逛，琳瑯滿目的土產，還有小雞土狗售賣，豹齊天興奮到不行，甩著大長頭發，比上午坐小飛機還高興。但豹有錢就明顯不想去，或者說去不了，人太多了，要命的1立方米生存空間根本無法保證。
“算了，你們在這裏等著，我自己去好了。”豹齊天甩著馬尾蹦蹦跳跳擠進人群。
周哲和豹有錢站在一家小藥鋪外墻墻角下。
這個小鎮，在一片灰頭土臉之下掩蓋著春風所到的生機勃勃，市集，就是任何一個小鎮、村莊、郊野的生機。無論佝僂後背的老人，肥壯的中年女性，還是渾身披著浮土的孩子，都炯炯有神在市集上穿梭往來，充滿煙火氣。
周哲看看豹有錢，他正瞇著眼睛看著眼前景象，看不出悲喜，看不出向往抑或討厭。只是看著，像在看一場與他無關的熱鬧。
不對自己無法擁有的東西流露哪怕一絲欲望。
周哲沈吟了一下，在距離他們十幾米遠的路邊，有一個老頭擺著一個很小的眼鏡攤子，就是那種賣老年眼鏡之類的，可能連他都覺得是無足輕重的生意，所以才擺在距離市集較遠的路口，路過的行人稀疏。周哲走過去，在那個攤子上看了半天，還跟老頭聊了兩句才慢慢回來，手裏多了一副眼鏡。
“給”。周哲遞給豹有錢一副黑色板材眼鏡，確切說是一個眼鏡框。
豹有錢沒反應過來，為什麽給他這個。周哲也不解釋，幹脆把眼鏡拿手裏掰開，直接駕到豹有錢臉上。左右看看，雖然就是一副極為普通的黑色鏡框，戴到豹有錢臉上，卻並不顯廉價。
“還行，戴著吧。”周哲甚是滿意。
豹有錢無奈的摘下來，看了看。
周哲道：“沒有眼鏡片也是眼鏡。”
豹有錢明白了，心裏有些感激，沒有鏡片的眼鏡也可以是“盔甲”，他當初怎麽沒有想到，不戴墨鏡，可以戴個鏡框，雖然是自欺欺人，但對他來說卻可以很有用。
“……謝謝。”豹有錢有些不好意思，特別是在昨天他們“交惡”之後，這似乎是個很好的和好信號。只是周哲並沒理會他的道謝，卻道：“不謝！十塊錢。”
跟一個富豪聊十塊錢！
很合適。
豹有錢托了下鼻子上的鏡框，回道：“嗯，從你欠我的兩萬三千塊裏扣。”價錢又漲了，是因為昨天周哲扯崩他衣服扣子嗎？周哲冷眼掃了豹一眼，沒搭話。
然後他們兩個就肩並肩站在墻根，吃一種叫糊塌子的雜糧窩頭，只是周哲的糊塌子裏夾了厚厚一層醬牛肉。他一邊吃牛肉糊塌子，一邊開完了兩個線上會議，接了倪鶴一通很長的電話，又打了幾個電話。
大概過了兩個小時，豹齊天才抱著一堆土味零食，爆米花，泡泡果，烤地瓜之類，還舉著一個裝在白色塑料袋裏的肉夾餅興致勃勃回來，邊走邊吃，嘴巴周圍吃出一圈可笑的紅胡子。“哇，這個辣子超級正哎！哇！豹豹，你眼鏡不錯哎！”他對著那個夾餅來了一大口，裏面估計是加辣的牛羊肉，吃得他吱哇亂叫。
豹有錢被誇眼鏡好看，笑了一下，略帶羞赧的樣子令他終於多了點正常人氣息。
如果說豹有錢身上煙火氣太少，那豹齊天則剛好相反，看他吃什麽都特別好吃，看什麽都特別來勁的樣子，簡直就是光芒萬丈的小太陽，走到哪裏能量噴到哪裏。
這對能量極差巨大的父子，像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周哲正在琢磨這個，卻看見一個家夥跟在豹齊天不遠處探頭探腦，“吃東西沒付錢嗎？”他示意豹齊天，豹齊天頭也沒回，抽空把嘴從肉裏拔出來道：“交了個朋友，人太靦腆，別管他。”
周哲和豹有錢都看看他那朋友，蓬著頭發，穿著一件臟兮兮的夾克襖，胖胖矮矮，猥猥瑣瑣，反正絕對不是什麽朋友。而且，這家夥一直尾隨周哲他們到了鎮上唯一一家小客棧，一家小診所的二樓，感情掌櫃跨界經營。一排自建民房，兩人間，四人間，一米長的走廊向馬路開放著，那“朋友”一直等到周哲他們進了一個四人間才離開。
房間設施陳舊，但很幹凈，空氣裏還彌漫著淡淡草藥味道。墻角擺的紅色寫字臺，五鬥櫃，透著一股年代感的質樸。因為昨晚太過……勞累，周哲已經躺床上開始補覺，“明天五點起床去真武觀，沒事兒早點睡。”
豹齊天見周哲和豹有錢都躺在各自床上，悠悠道：“原來你們兩個能在床上睡呀！”
周哲和豹有錢都沒答話。
豹齊天見兩個爹都不搭理他，就表示要繼續出去逛逛。周哲瞇著眼提醒他：“小心點你那新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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