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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睡了我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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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睡了我老婆

早上六點周哲又準時起床了。

八點二十,他已經到達那家私立醫院的骨科診室。

倪鶴搞定豹有錢主治醫生的方法就是給周哲掛了一個那位主治醫生的號,早上第一個號。無語。

八點半醫生正式上班,作為第一位病人,周哲被請進問診室。醫生沒擡頭,敲著鍵盤給周哲寫病歷,姓名?年齡?主訴?

周哲:我是周哲,想跟您交流下豹有錢的治療方案。

醫生立刻停下了手上的作業,仔細打量周哲。周哲也看這位醫生,中年禿頂戴眼鏡扁臉膚白,說話略有溫吞,好像脾氣很好的樣子。

“哦。”他哦了一聲,然後又在電腦上操作一番,才對著旁邊助理輕聲說:“給這位周先生把號退了吧。”

周哲:“不用,我就占用您幾分鐘時間。不然,孫醫生今天,明天,本周所有的號我都掛了。”

那位孫醫生聽了還是沒有特別反應,繼續又在電腦上操作了幾下,又跟助理交代:“準備一下病歷,那我一會兒先去查房。”

周哲不說話,等著。

又過了十分鐘。孫醫生對助理又說:“你去找下王醫生,核對一下時間表。”助理出去後,他又對著電腦忙活了一陣,才停下來。慢慢喝了口水,慢慢問周哲:“喝水嗎?”在得到否定答案後,才又慢慢說:“你知不知道,豹先生入院時跟著一位律師?你知不知道,豹先生在成為我病人之前,要求我簽署了一份保密協議?所以你到底知不知道,關於豹先生治療事宜,我一個字都不能說!”

孫醫生又慢慢喝了一口水,繼續溫吞道:“既然周先生已經拿到了豹先生所有入院病歷,那我說的,您不都知道了嗎?還來問我做什麽。”

周哲被懟的搓了搓臉,重整情緒道:“他睡我老婆,被我堵房裏了,他自己跳樓摔傷現在告我故意傷害,醫生,你說我冤不冤?”

“啊?”醫生沒想到還有這樣的炸裂因果。

“我還得求他出諒解書,不然真的會坐牢!我不能坐牢,孩子還小……”周哲沒有故意表演悲慘,但越是這樣越讓人覺得他加倍的苦大仇深!

醫生:“那……那我也幫不了你呀!”

周哲:“我就想問問他傷的到底怎麽樣?住院時我老婆是不是天天來陪床?”

醫生:“這個……這個……”

“總之,任何線索……中午十二點前打這個電話,我會付錢!”周哲將名片硬塞到孫醫生手裏。不能放在桌子上,必須讓醫生接到手裏,這會形成一種無意識責任。

周哲扭頭即走,給孫醫生留下一個大冤種背影。

醫生工作繁重,無以為奉,就奉上一個“瓜”吧,諸位吃好。

周哲出來時,看到門口助理那充滿憐憫的眼神。

“長成這樣都被綠,真是沒天理了。”

“誰呀?誰綠他?”

“就是那個作妖的24床!”

“啊……他?!”

……

回到車裏,還是有些惱火。昨晚就應該掐著豹有錢脖子,逼他自己說清楚。無奈,昨晚他確實又有點氣短。據閃電講,昨天豹齊天粘著豹有錢去商場買東西,豹有錢死活不去,豹齊天非常生氣最後一個人離開。之後,豹有錢就隨閃電到了大漂亮,一直坐在車裏等周哲,那時候剛晚九點。閃電提議先送他回去或者找個地方坐坐,都被斷然拒絕。等到十二點的時候,估計是到了他的極限,主動提出來要去找周哲。

進大漂亮找的過程非常不容易。用閃電的說法,豹有錢好像必須在身體周圍完全留有一個至少一立方米的空間才有足夠空氣活命,只要有人走近他一米內距離,閃電和豹有錢的拐杖就必須一起撲上,將那人弄遠點。不然豹有錢一步都走不了。那個時間段正好是人流最多的時候,豹有錢亂揮拐杖沒被打已經是大家對殘障人士最大的尊敬了。總之,豹有錢好不容易到了周哲他們包房時,推門看到的卻是周哲和氣氛三人組撕衣服大戰,豹有錢一個字未說,掉頭就走,兩次撞翻了服務生。

周哲昨晚聽了閃電這番話後,在豹有錢面前就自覺矮了一截。再之後,就毫無條件答應了豹有錢的“無理要求”。這個“要求”就是周哲接下來要去做的第二件事情:冒充豹有錢去見豹齊天的教習事務長。

這都是些什麽破事!

周哲發動引擎,有個陌生電話打進來,劃拉開手機,是一個女聲。

“周先生,是周哲周先生嗎?”

線報這就來了。

電話那邊的人夾了夾音線:“下面這段話不代表我個人任何觀點,只是基於事實的引用。”

哦,醫科生訓練有素的嚴謹。

“護士長說她在骨科工作了二十三年,什麽樣的病人,什麽樣的病情都見過,但是二十三年,她頭一次見這樣骨折的人在正骨的時候沒有痛的叫出聲。也頭一次見,手術後第一天竟然有人沒求她打止痛藥。她說,明明看見那個人躺在床上疼得渾身哆嗦。她沒見過這樣的人,痛的暈死過去,也是不出聲的。”

啊?這是什麽線索?!

周哲在電話裏的沈默,好像電話那邊的人也會意了。

夾子立刻補充:“就是說,這個人不太正常啦!”

這時旁邊突然冒出2號夾子:“是變態!心理變態!他還不讓人碰!”

3號夾子:“不讓碰怎麽睡他老婆?”

1號夾子:“所以他們有問題呀!”

4號夾子:“都睡一起了,能沒問題嗎?”這個夾到一半沒夾好,後面露出原聲,立刻被旁邊人制止了。然後5號夾子登場,“哎呀,你們說點有用的行不行!這個家夥肯定是慣犯,他那X片沒法看,渾身骨折太多了,你去查查嘛,肯定有前科……”

5號果然說了最有用的信息,但也到這裏戛然而止,好像電話被突然掛斷了。

周哲久久呆坐車中,心裏說不出什麽滋味。

痛的暈死過去也不會出聲,這句話在周哲腦海裏具象成真實的豹有錢形象,周哲整個人被刺的渾身大汗,難受不已,沖到車下吐了出來。好像這一刻,豹有錢的痛通過某種關聯灌註到了周哲體內。

豹有錢到底是怎麽樣的豹有錢?!

為什麽活得這麽慫又這麽苦?

在那個被他自己有意隱藏起來的空間裏,他承受了多少不為外人所知的東西?

為什麽這些痛苦,周哲聽起來都感同身受。

…………來到這個世界,是為了什麽?

好多年前,這個問題就占據周哲的大腦。

他沒有答案。

他曾經耗盡力氣給自己答案……

十點,心情低落到極點的周哲準時出現在豹齊天教習長辦公室。盡管早晨他特地選了謙遜優雅的淺藍色西裝,但此刻籠罩他全身的卻是一種非常虛弱的氣質。不過,這氣質恰好非常符合一位被孩子折磨到虛脫的父親形象。

辦公室是一個大開間,坐著四五位老師。周哲看過資料,準確找到了那位姜老師,她小小的,白白的,軟軟糯糯的像一個好脾氣的糯米團子,一張口聲音細細小小,這樣的老師是怎麽當上教習長的!

“您,您就是豹……豹齊天的家長。”姜老師不知道就是結巴還是緊張,問題是她緊張什麽呢?

其他老師聽了“豹齊天”的名字,明顯豎起耳朵。

“老師好。”周哲給老師鞠了一個躬,這把姜老師又嚇了一跳,像小白兔一樣踉蹌著“跳”起來,也給周哲鞠了一個躬。然後兩人在周圍人匪夷所思的目光中尷尬落座。主要是姜老師尷尬。

好在,幾位老師都要去下一堂開課,辦公室瞬間就剩下了姜老師和周哲。窗子打開著,初夏的暖風吹著辦公桌上的小植物和筆記本,發出輕微的嘩啦聲。一下讓他們各自焦慮的心安靜下來。

“您,是豹齊天的父親豹有錢先生?”姜老師問。

周哲只好點頭。

“不好意思,我也是第一次,第一次跟您見面。快兩年了,您也沒來開過家長會。”姜老師道。

周哲再次低頭道歉:“是我不好意思才對。”

豹齊天的父親實在不是個好角色,他想早點結束。“豹齊天打人的事情,更對不起,是我平時疏於管教,給老師和書院添麻煩了。對不起那位被打的學生,以及他的家長。”周哲真誠道歉,“什麽樣的懲罰我們都可以接受,只要不開除豹齊天。”

“哦,沒……沒嚴重到那種程度。打人的事情,對方也是有錯的。我們書院目前是不允許男女學生戀愛的,盡管……現在家長相對以往開明了很多,但畢竟作為書院是不可能倡導的。而且當著好多學生的面,他向豹齊天告白,這個行為確實不夠禮貌,太唐突了,只是豹齊天的反應有點過激,就是……踢裂了那位同學的眼角,醫生說要是再大一點勁兒,可能眼睛……眼睛就要受……這個影響了。所以,那位家長才不肯作罷。”

周哲有點蒙圈。他來前只知道豹齊天和同學打架,以為就是女學生之間的不愉快,頂多是幾句口角撕撕頭發,還能怎樣?沒想到她居然一腳踢裂男生眼角,還是因為這個男生向她告白!

天!怪胎含量太高了也!

“這件事,最好請您帶豹齊天給那位同學說聲對不起。豹齊天一直不肯認錯,確實比較難辦。”姜老師一臉為難的樣子。

周哲想,連個對不起都不肯說,這孩子夠倔的。

“給老師添麻煩了,我一定讓豹齊天去道歉,道的那位同學和他家長滿意為止。您放心。”周哲聽完始末,過程雖然略有尷尬,但感覺還是可以順利脫身了。不料,那姜老師卻攔住了準備離身的周哲,貌似還很緊張,心事重重,兩人重新落座,周哲看姜老師不安了半天才極其不知道怎麽開口的開口了。

她說:“非常非常抱歉。”

周哲不明所以。

她又說:“我知道不應該提,但是,我覺得這樣似乎不太好。畢竟豹齊天會一天天長大,您這樣做……難道是對他負責任的選擇嗎?”

姜老師支支吾吾,周哲完全聽不出來她在說什麽。

“……以後,豹齊天也許還會遇到更多這樣類似告白的問題……這個……不知道……您有沒有……想過……”

周哲實在沒耐性聽姜老師磕磕絆絆,感覺在浪費他時間。作為一個此刻心情虛弱的人來說,再被消耗是完全不可被接受的。周哲不客氣的直接問:“姜老師,您到底要說什麽?”

姜老師看周哲生氣,臉立刻紅彤彤,似乎也很生氣。

“您!……豹齊天……他……他……明明是個男生,為什麽您一直縱容他假裝成一個女生!…………”

男生!

周哲感覺自己當頭被天雷轟了一下,人生觀世界觀被一萬點暴擊。

豹齊天是男生!

豹有錢的養子!!

紮著馬尾,穿著裙裝,還自稱是豹有錢女朋友的家夥!!!

周哲簡直快瘋了!

豹有錢到底給他準備的是什麽坑?!

在神志被雷擊的不甚清醒的情況下,周哲大概聽明白了。豹齊天入學時,豹有錢捐了一筆錢給書院,然後讓書院簽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協議,這個協議要求校方為豹齊天性別保密。豹齊天作為男生,要以女生面目出現的書院,除非豹齊天自己要求,否則校方既不能也不可以戳破他性別偽裝的秘密。

那麽,這樣一個荒唐的協議是如何被接受的呢?

當然不是捐款,這樣的書院從院長到老師,都是高級知識分子,乃至是很有影響力的教育學家。

他們被說服的原因是,豹有錢的律師出具了一份小鳥國頂級研究所的疾病確診證明,這份證明顯示豹齊天患有性別認知障礙,簡單說,作為男生的豹齊天在內心認為自己性別為女。本著不歧視病人,寬容博愛的偉大原則,院長被律師三寸如簧巧舌說服。院長又做了教習長姜老師的思想工作。這一年半來,豹齊天在所有同學及其他老師眼裏,都是一個女生。所以,才會被男生告白。

周哲在心裏再次後悔昨晚沒掐著豹有錢脖子!

這都是什麽跟什麽!

周哲坐在椅子上幫自己做了好幾分鐘心理建設,才又緩過來。

雖然內心奔走了上萬只“草泥馬”,表面上周哲卻纖毫未露。

“姜老師,您說的非常對。我會回去好好考慮這個問題。我想會給您一個妥善答覆。”外交詞匯他說了一圈,反正他就是現在要走,回去掐豹有錢脖子,迫在眉睫,不掐不行!

姜老師看著周哲一臉面無表情,不知喜怒,也不敢再多說,就只再次很不好意思的抱歉。

她沒有什麽可抱歉的。

周哲起身,正想著是不是再鞠個躬,卻突然從窗戶看見豹齊天甩著大長馬尾,大步流星從走廊經過。

這看得周哲怒從膽邊生,就差拎張椅子扔過去。不料,豹齊天扭頭看見周哲,卻大叫:“他不是豹有錢!”

周哲頭炸了,隨手抄了樣不知什麽東西扔向窗口。

“打不到我。”豹齊天一溜煙消失無蹤。

周哲與姜老師面面相覷。

“您……您……到底是不是豹有錢?”姜老師非常不安的瞪著周哲。

周哲:“這孩子,好像還沒下課吧,他怎麽就跑出來了!”

“您,身份證給我看看。”

姜老師已經向後退了兩步做警戒狀,然後用快到搞笑的程度向保安室打了一個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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