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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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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常敘叫囂,敏璋公主上門負荊請罪,才肯出兵迎戰。雲州私兵在軍營作威作福,亦時有入城擾民之舉。

百姓倉皇,不可終日。

李希華於街市游,見種種亂象,正是扶額嘆息,有幾名老者扒車轅,哀呼:“殿下救我等賤民呀。”

李希華忙從車上下來,親自扶起,說道:“老人家何出此語,即是不能戰,王朝傾覆,也是死我宮室,不涉百姓。”

老者道:“素有風聲,真州乃我國邊境,與胡虜世代交戰,服飾飲食早與胡無異,茹毛飲血,短衣齊膝,不重衣冠。一路行軍,從西過南,往上京而來,所經城池,具要焚毀,燒殺搶掠。”

李希華道:“茹毛飲血,乃是因須彌關苦戰,糧草短缺,又為防追擊暴露,不得已殺馬食生肉。不重衣冠,著胡服學騎射,壯大兵力,輕身上陣,皆是為護家國百姓,驅胡虜蠻夷。真州雖襄助逆反,決不會作出殘害百姓,毀損城池的行為。老人家是何處聽來的謠言?”

“人人都在講,真州恨朝廷,入城便要大開殺戒。護衛上京,唯有建文郡王。賤民不足惜,然而萬萬性命,只在殿下一念,請殿下為賤民屈身下降,吾等無用書生,必為殿下著書立傳,解得再嫁汙名。”

戰時閉塞,怎樣的流言,也會有人輕信。

李希華望著眼前一群青衣灰帽的老者,連退幾步:“他不過一個趁火打劫的小人,豈是真心護衛。爾等皆是有德名的賢者,難道不辨是非?若國家興亡,真系於孤的婚事上...。”

卻又不講了...她不是沒犧牲過自己。

孤,諸侯君王自稱,公主雖為女子,享封地爵祿,位同諸侯,亦可稱孤。孤者,凡單獨皆曰孤。孤,鰥寡孤獨者。孤,厭棄孤立也...

她第一次稱孤,她也實是這天下第一孤獨之人。

她逃回車上,將車帷拉得緊緊的,竟連民眾也逼迫她。等行到朱雀街中段,忽聽得人群呼喊:“老儒生們死國了。”

那群青衣老者,攔車諫嫁不成,竟紛紛跳了河。

身子如被撕扯,李希華將頭埋下,滿手濕淚。

蘇瑾坐在外邊聽見嗚咽聲,咬牙道:“阿瑾帶殿下逃,咱們找駙馬去好麽?”

車內半晌才聽見回答:“駙馬?哪個駙馬?”

回到宮內,太後令,李希華不敢不從,前往常敘養傷殿中。

常敘正被幾名美婢環繞,捏肩捶腳,侍奉湯藥。

李希華進來,將宮婢斥退,常敘睨著她笑:“殿下令宮人退下,難道準備親身侍奉?”

李希華在他對面坐下,說道:“宮室勢微,因而人人欺之,倘若郡王明張反旗,與皇叔爭奪天下,我還願道郡王一聲英雄。可郡王,卻仗著兵力,仗著男子的身份,欺我婦孺無靠,強逼我下嫁。你不過就是長了...”她停頓了下,傾身往前,紅潤的唇吐息,常敘根本不管她在諷刺他,被引誘得直喘粗氣。李希華卻又靠回去,繼續道:“一件猥瑣之物,你以為我會怕你嗎?”

常敘兩眼幽幽,冰涼的,卻又像有火。他將手擡起,以指隔空描繪李希華身段,笑道:“殿下要受用一番,才知怕是不怕。說起來,那真州世子實在狠心,竟舍得下殿下。我若是他,要什麽功業,日日擁美人,才不枉此生。”

“不許你提他,你連他一根頭發絲都不如。”

“嘖...”常敘連聲嘆。“殿下倒是情深,人家卻已另攀了高枝。兩日前斥候報,那攻城大軍最前端的主將不是殿下的駙馬是誰,他身側還有一個穿銀甲駕白馬的女子,乃是歧安王的愛女,珠聯璧合,要亡殿下家的江山。似殿下這樣嬌柔貌美,是人都要動心,即使符子京有心庇護,那熙沅縣主豈能容忍,若他一點情意也不剩,亂軍之中,殿下豈有不遭殃的。與其如此,殿下為何不尋求新的倚仗。”

“憑你?”

常敘道:“我與歧安王有舊怨,將來他登九五,我沒有好日子過。為權勢,為美人,我殊死一博。殿下肯許身,我願做馬前卒,殿下不肯,我即刻撤軍...”

“好。”

沒想到她會答應,常敘喜不自勝:“果然麽?...在出征前,殿下便要先與我成婚洞房。”

李希華點頭,說道:“但郡王也需要先答應我一件事。”

“無有不應的。”

李希華便站起身,對外喊了聲:“進來吧。”

蘇瑾領著幾人先入,未待常敘反應過來,將他按住綁了。而後又有幾太監捧著刀、烙鐵、草木灰、布、豬苦膽等物品進入。

常敘見了,驚慌掙紮道:“你想幹什麽?”

李希華冷笑道:“郡王不是什麽都答應我嗎?郡王多長了一物,便可在宮內橫行。宮室將亡,也是因沒有這強壯的男根。爾等威嚇我,破城的兵士,人人長著這樣物事,我身弱無依,只有等著被蹂躪...是這樣嗎?我見那宦官,每個都俯首帖耳,不敢在我面前大口喘氣,大聲說話,是因沒有這物事嗎?因此,我想看一下,郡王被去了勢,會怎麽樣。”她走近笑,生麻孝衣,卻秾艷昳麗,忍這般久,此刻才稍稍氣順。

“郡王放心,這刀子匠閹割過百人,手法純熟,不會有多痛的。做完這件事後,我就嫁給郡王。”

常敘死命的兩腿踢騰大罵,被扒了褲子,李希華也不回避,只是看著他。刀碰上皮肉,常敘兩腿綿軟,嚇得尿了出來,喊道:“放過我...殿下,放過我...。”

李希華走近,拿過燒得通紅的烙鐵,指著他兩腿之間,說道:“不過是一件這樣的物事,骯臟,醜陋,短小,我會怕嗎?”

常敘感受到灼熱,成了砧板上的肉,卻還是要用這樣東西去羞辱她:“你知不知恥,你是一個公主,一個女子,怎好意思看男子的陽物。”

“公主應該是什麽樣,女子應該是什麽樣?活該受欺嗎?”她直接按了下去,常敘慘叫出聲。

“還要我嫁你嗎?”

常敘痛得不能言。

李希華重新坐回椅上,太監將刀撤下,給他穿上褲子,再命殿內人都撤下後,說道:“真州大軍固守洛河,雲州你已回不去,不往前只有死路一條。可是憑你,和你雲州那幾萬兵馬,不能與真衡聯軍一戰。除了洛河,先祖起事龍興之地,西焉,尚有老臣藩忠君。我要你,假意撤軍,攜我母後和陛下移駕遷都,往西焉去。”

常敘慘白著臉痛哼,李希華又道:“郡王願護駕,自然身下物事,也還能留著用。”

常敘道:“真衡聯軍不出三日便到。”

“因此我要郡王只帶輕騎兵,三日後,追兵就追不上了,到了西焉,陛下會奉郡王為攝政大王。”

“陛下和太

後離宮,若讓人發覺,不會追阻嗎?”

“西焉貧瘠,不是立都首選,他們先前以為我們一定會遷往洛河流域,富饒繁盛之地,斷了我們後路。去西焉,至少不會這麽快反應過來。再說,符子京一直在我身邊留了眼線,只要我還在上京,還在宮內,陛下和母後喬裝暗行,他不會懷疑。”

常敘驚訝:“殿下是要獨自留在上京?這可是必死無疑。”

李希華默然不語。

“你...。”

即使是常敘這樣的小人,也不知該說什麽了。

“你竟信得過我?”

“立場不同,夫妻為仇敵,我與郡王,自然亦可同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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