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Chapter 49 一枚隱隱約約、……

關燈
第49章 Chapter 49 一枚隱隱約約、……

兩日後, 季容從客棧廚子那兒將魚盛出來,走至巷子裏準備餵貍貓。

幾日下來這條巷子裏的貍貓已經與他很熟悉了,每日一到時辰便會主動跑出來在老地方等著, 一日兩餐風雨無阻,今日也不例外。

不過季容剛蹲下來沒多久,身後便傳來了腳步聲, 緊接著貍貓們叼著魚縮回了小角落裏。

“你把它們都嚇跑了。”

季容不用回頭都知道來者是誰, 他起身上前幾步, 將木碗放在了小角落, 而後轉身問道:“有什麽事麽?”

巷子口的人是塔娜蘭,她道:“我已經和大禹那邊取得聯系了,今日午後出發, 我就是來問問,你要一起去麽?”

季容搖頭:“我就不去了。”

塔娜蘭得到了答案, 本想走了, 這時被季容喚住。

“等等。”

季容拿出上次見面時給塔娜蘭見過的那個小蘿蔔香囊,遞給了塔娜蘭,而後他道:“你去見面的時候,把這個佩戴在腰間。”

塔娜蘭不知其然地接過:“為什麽?”

季容沒回答,只語氣懶懶散散地道:“為你們談判的順利添磚加瓦。”

塔娜蘭不明所以, 但還是接過了。

就在接過香囊的瞬間, 塔娜蘭不知看見了什麽, 動作遲疑了一瞬。

她的目光不明顯地落在了季容的衣領處。

前幾日季容戴著布料遮擋著,而上一次見面時她心中對鐵爾木的憤怒未消, 沒註意到,而今日與季容一見,塔娜蘭這才發現季容衣領處, 緊靠鎖骨的位置旁,落有一枚隱隱約約、快要消失的咬痕。

咬痕模糊不清,並且痕跡已經很淺了,但塔娜蘭確定自己沒有看錯。

將露不露的位置,很暧昧,也讓能看見的人知曉,牙印主人那無聲的占有欲。

能在這個位置留下一個咬痕的,只能是很親密的人。

季容已經轉過身去逗小角落的貍貓們了,塔娜蘭望著他的背影,停頓了片刻後便轉移了視線。

身後的腳步聲漸漸遠去,直至消失不見,季容靜靜地看著貍貓舔食小魚。

而後他擡起了手,慢慢落在了鎖骨處的牙印上。

牙印很淺了,手指落上去也只能感受到一點點的凹凸不平。

一些回憶湧上心頭,呼吸交纏時的繾綣暧昧,鼻尖相抵的纏綿,以及咬上來時的輕微痛意……皆數浮現在腦中。

季容不想承認,但事實就是如此,不過幾日不見,他竟有些想祁照玄了。

……

殘枝上僅存的幾片枯葉也被從遠方而來的風卷落在地,蘿蔔撲了上去,貓爪按住了枯葉,腳墊下發出了枯葉破碎的聲響。

蘿蔔趴在地上,有些無精打采。

它已經很多天沒有見到它的主人了。

尾巴尖在空中有一搭沒一搭地甩著,突然粉嫩的鼻子動了動,蘿蔔仰起頭。

它好像嗅見了一股若有若無的,主人身上的味道。

蘿蔔一路跟著這股味道,追至了一道緊閉的房門前。

小爪子撓了撓,打不開門。

它沒有氣餒,轉而溜去了旁邊,屋內的窗子沒有緊閉,留了一條小小的縫隙,但已經足夠它溜進去了。

蘿蔔猛地一跳,橘黃色的身子敏捷地從窗縫中跑了進去,沒有驚動任何人。

它悄無聲息地落地,屋內有著不少它聽不懂的說話聲,它垂著腦袋,在屋子裏不停地嗅,最後停了下來,並擡起了腦袋。

眼前是那個它不是很喜歡的人,很高很兇,它有點怕他,這個人還很莫名其妙,逼著它抓傷他,要不是這個男人身上有著它主人的氣味,它根本不會搭理他,但它今日嗅見的那股味道不是從這個男人身上傳來的。

蘿蔔縮著身子,暫時還沒有人發現屋子裏溜進來了一只貓貓。

它的腳墊踏在地上,沒有發出一絲一毫的聲音。

在那個男人的對面,是一個它從未見過的人,而那股很淺淡的味道,也正是從這個人身上傳來的。

但並不是主人。

蘿蔔有些失望,但還是溜到了這個人腳邊,腦袋蹭了蹭這個人的腳。

“喵。”

“鐵爾木要在鎮北關的水源地下毒,此毒……”

一聲貓叫突然傳至了耳中,打斷了塔娜蘭要說的話,她順著叫聲看過去,只見一只圓滾滾的橘貓纏在她的腳邊。

哪來的橘貓?

橘黃色的一團,倒是讓她想到了香囊上的那一大團。

她脫口而出:“蘿蔔?”

“喵。”

還真是。

但的確挺可愛的。

祁照玄聞言擡眸,視線再次落在了塔娜蘭的腰側香囊上。

塔娜蘭沒再分神,繼續道:“此毒毒性極烈,解藥只有我與師父手中才有,我能提供鐵爾木下毒的時間和地點,陛下可趁此一舉收覆孤石城與雁回關,我會在孤石城內大開城門,但相對應的,我需要陛下您的擔保。”

塔娜蘭認真道:“我開城門後,不能傷害我族其餘族人,我也能夠保證不讓他們繼續進犯大禹。”

“陛下助我登上可汗之位,三百年內草原不會進犯大禹地界。”

“朕不用合作也能打敗你們。”

“可那會勞民傷財,且草原不止塔塔兒,繼續下去,征戰的時間只會更長,若合作,我定能解決掉草原其餘的隱患。”

草原五部在先帝在位時就已有了反叛之心,盡管草原其餘四部是敗在了鐵爾木手上,可內部的隱患卻仍然存在。

祁照玄眼神從香囊上移開,他本想繼續壓榨一些條件,但塔娜蘭身上佩戴著這個香囊。

他自然是明白相父的意思。

“好。”

繼續商議了一些細節結束後,祁照玄淡淡瞥了一眼李有德,李有德緊接著拿出了一副卷軸,遞給了塔娜蘭。

塔娜蘭疑惑地打開了卷軸,而後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卷軸上是一幅畫。

宣紙上淡墨暈開了樹影,枝椏斜斜,樹下一人素衣而立,面容沈靜,眉目如畫。

這張臉塔娜蘭才見過不久,正是季容。

塔娜蘭還沒有想明白這幅卷軸的用意是何,便聽見大禹新皇淡淡的話語。

“不久前朕的皇後不知怎麽離開了鎮北關,最後查到朕的皇後去了孤石城,”祁照玄靜靜地看著塔娜蘭,“不知二公主見過與否?”

皇……皇後?!

塔娜蘭嘴角抽搐。

“季相已死”的傳聞再次浮現在腦中,隨之而來的,是她看見的活的季容腳上的那個腳環。

一瞬間她的腦中出現了很多話本故事,在“皇後”兩個字的沖擊下她整個人都不好了。

這算什麽,帝王囚·禁權臣於宮中?

腳環又是為什麽,愛而不得所以搞囚·禁?

她沒記錯的話,季容好像之前還是太子少傅,也就是說,眼前帝王曾經還要喚季容一聲“相父”?

……中原人太會玩了。

塔娜蘭最後混亂的腦中只剩下這一句話。

她艱難道:“我……我會回去命人仔細查查。”

“勞煩二公主了。”

塔娜蘭受到了不小的沖擊,起身的時候還左腳絆右腳差點摔,最後渾渾噩噩地離開了。

“陛下。”

待塔娜蘭走後,李有德將手中呈給祁照玄,低頭道:“這是季……皇後娘娘派人送來的東西。”

幾本話本,並一封信。

祁照玄拆開信封,裏面依舊是很簡單的幾個字。

“保存好我的話本。”

一個字都沒提到他,一心都在話本上。

祁照玄心中有些不爽,但是這封信反而也給他定了心。

想看的話本放在了他這裏,說明季容一定會回來的。

會回來的。

祁照玄心想。

……

塔娜蘭站在客棧前,反反覆覆又打開了卷軸好幾次。

一開一合,一開一合,重覆循環。

直到面前的房門咯吱一聲響後被打開,季容打著哈欠問道:“做什麽呢,一直在門前不動。”

塔娜蘭:“……”原來他聽見了啊。

塔娜蘭跟著季容進了屋,猶豫半晌,最後還是將卷軸給遞給了季容看。

季容接過卷軸打開,在看清畫中是什麽之後,他頓時陷入了沈默。

“……”

“這是……?”

塔娜蘭組織著語言,發現怎麽說都不會將事實變得委婉,於是直接如實道:“呃……陛下說,這是逃跑的皇後的畫像,讓我找人。”

季容:“……”

狗皇帝。

他都不敢想塔娜蘭腦補了多少東西。

塔娜蘭只想快些跳過關於這幅卷軸的話題,她道:“季相您之前給我的那寧神香,使用者是陛下吧?”

季容聞言警惕地擡眸看向塔娜蘭。

塔娜蘭註意到了那視線,連忙解釋道:“陛下身上有一股寧神香的味道,而且……”

她猶豫了下,不知能不能說。

“……而且,我方才觀面相時,發現陛下的頭疾可能還是挺嚴重的。”

季容蹙眉道:“很嚴重?”

塔娜蘭點頭道:“也不能說特別嚴重吧,但連身上都長年累月積出了寧神香的味道,那想必用的次數是非常之多了。我方才簡單觀察了一下,沒有把脈只是粗略的猜測,陛下的頭疾應當是持續很多年了,無論是用不用寧神香,頭疾都得解決,不然越拖越久,恐怕……”

塔娜蘭停頓在此,沒敢再說。

季容沈默了會兒,而後道:“知道了。”

塔娜蘭是肯定不能親自說要為祁照玄看診的,身份上不方便,誰都不能保證塔娜蘭會不會趁機謀害聖體,盡管季容知道塔娜蘭沒有這個心思。

季容看得出來,塔娜蘭說這件事只是為了他與她的交情。

他琢磨著,頭疾還是得治。

宮中太醫束手無策,但既然草原有辦法根治,還是得試一試,總不能就這麽放任下去。

季容再次打開了卷軸。

他方才只一眼,便認出了這是祁照玄所畫。

他的指尖落在卷軸上,而後輕輕笑了一聲。

畫的還挺好看,沒把他畫醜。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