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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Chapter 47 大禹丞相,季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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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Chapter 47 大禹丞相,季容……

“喵。”

季容蹲在巷子邊, 手上端著一個木碗,裏面有幾條小魚。

拐角處有只貍貓縮在黑暗裏,眸子警惕地盯著季容, 想離開但又被季容手中的魚香味吸引。

季容將木碗擱在地上,對著那只貍貓招了招手。

一旁幫著煮魚的客棧廚子站在季容身後不遠處,好心勸道:“這附近的貍貓都很是怕人, 小公子你不妨將食放著, 然後站遠點, 這些貍貓興許就會過來吃了。”

像是應證廚子的話一般, 那幾只貍貓又往後縮了一點,方才還能見到腦袋,現在直接整只貓都不見了蹤影。

廚子道:“看吧……嗯?”

廚子話音還未落, 只見方才不見的那只貍貓又現了身,站在光影交錯的地方, 回頭往後細細叫了一聲。

而後廚子一副青天白日活見鬼的模樣, 眼睜睜看著那只貍貓身後又跟來了幾只幼崽,晃悠晃悠地跟著貍貓走至了季容身邊。

廚子:“?”

貍貓也學人那一套?

見到漂亮的就走不動道了?

那幾只後來的貍貓明顯是領頭的幼崽,一群長相一致的貍貓跌跌撞撞地朝季容跑過來,湊近木碗嗅了嗅,而後對著季容軟聲叫喚了幾聲。

廚子:“……”

那他餵這些貍貓餵了這麽久仍然不和他親近算什麽?!

算他自作多情麽?!

廚子的心受到了猛烈打擊, 捂著心口一副被辜負的樣子走回客棧。

季容眉眼一彎, 看著木碗中的小魚被它們一點點啃食完。

好像有點備少了, 季容心想,下次得多準備幾條。

今日城中依然空寂, 只多了一些行人,也因此身後街道傳來的車軲轆聲便格外突兀。

季容沒有回頭,依然背對著街道蹲著。

他感受到就在馬車經過這條小巷子口的瞬間時, 有一道探究但並無惡意的目光看向了他。

季容臉上淺笑著,將木碗邊上黏著的魚肉倒在地上,而後起身,佯裝不知身後的目光,走回客棧。

季容將布戴上,包裹得嚴嚴實實,依舊只露出一雙眼睛。

他在客棧中打聽到城中書肆的位置,而後從側門出去。

孤石城書肆和昨日去的那間藥房在同一條街上,今日書肆開著門,他進去逛了一圈,選了幾本書讓送到客棧去,而後他悠悠轉身,又走進了藥房。

藥童記得他,一見他便和他打了聲招呼,“小公子今日來是?”

這家藥房並不大,但也說不上小。

看診的地方和抓藥的地方僅僅只用一扇簾子阻隔,外間不大不小,但被數名百姓擠著,便給了人一種空間很狹小的錯覺。

季容站著的這個地方,說話聲應是恰好能傳到裏間看診的小房間。

季容溫聲道:“我來抓點藥,簡單治風寒的即可。”

藥童指引著他向一旁走去,治風寒的藥藥童便可抓,藥童手腳麻利,很快便將幾副藥打包好,遞給了季容。

“謝謝小師父了。”

季容接過藥包,轉身出了藥房。

裏間。

塔娜蘭似乎聽見了什麽,擡起頭隔著簾子望向外間。

一旁的婢女見此,出去了一下又很快回來,在塔娜蘭耳邊低語道:“方才昨日那位小公子來了,拿了幾副風寒的藥。”

塔娜蘭聞言,腦中想到了今早時見過的那道背影。

一天過去,那雙眼睛仍然在她腦中,但她始終想不起來到底在哪兒、在何時見過。

今日來看診的人並不多,塔娜蘭午後也還有事,兩個時辰過後便準備走了。

她上了馬車,鬼使神差的,又讓車夫從今早那條巷子路過。

她不知道還能不能遇見那個人。

但她挺運氣不錯,在馬車駛過巷口時,塔娜蘭又看見了那道逆光蹲著的背影。

這次塔娜蘭沒像今早那般,而是直接跳下了馬車,踱步至那人身邊。

走近了她才發現,原來那人蹲著是在餵貍貓。

也許這人和貍貓挺熟悉了,但她的氣味對貍貓太陌生,把這些貍貓都嚇退了,叼著魚跑向了角落裏。

季容像是早早料到了身後人的到來,他起身將還有魚肉的木碗放在了貍貓邊上,而後轉身看向塔娜蘭。

這是塔娜蘭第二次直視這雙眼睛,莫名的熟悉感再次在心中湧上來。

“你……”塔娜蘭皺著眉,猶豫著道,“這位公子看著有些眼熟。”

季容笑了笑:“平庸之輩罷了。”

這人不簡單。

盡管塔娜蘭回想不起這人是誰,但這人周身的氣質已經說明了一切,非富即貴,絕不是這孤石城城中之人。

“昨日讓大夫看的那藥香,其實是為緩解頭疾的,”季容道,“只是大夫也說了,長期使用並不好,所以這種頭疾可否有根治之法?”

塔娜蘭想了一下,而後道:“光是只看那藥香我並不能直接下診斷,還是需診脈觀相。”

“是公子頭疾?”

季容笑著搖頭道:“不是。是在下家中幼弟,不過他並不在這邊,不方便診脈,以後有緣再讓大夫看看。”

“午時快到了,在下還有事,便先走了。”

塔娜蘭應了,告辭後她也上了馬車。

·

“呦,這是濟世救人回來了?”

塔娜蘭剛下馬車,便迎面撞上了她厭煩至極的大王子,她想像之前那般對他直接視之不理,一個眼神都沒分給大王子,她徑直就要往前走去。

大王子諷笑一聲:“父王讓去議事,你這是不想去?”

塔娜蘭淡淡地瞥他一眼:“下次直接說正事。”

大王子看著塔娜蘭往前走的背影,他咬牙切齒地心想,我看你還能這麽高傲得意到什麽時候。

“鎮北關攻不下,反而還把原本攻下的兩座城池丟了,”老可汗面色不虞,“鐵爾木,你知道這事傳出去草原那些人背地裏會說得多難聽麽?!”

老可汗說老說去都還是那些東西,塔娜蘭沒有一點想要摻和的意思,面無表情地站在旁邊旁聽。

“父王放心,兒臣已經想好了對策。”鐵爾木語氣篤定道。

這話一出,塔娜蘭難得看了一眼鐵爾木,這不中用的腦子能想出什麽切實的對策?

反正她是不信。

塔娜蘭有些不耐煩了,一點兒都不想繼續聽下去。

就她這個王兄的腦子,當時能統一草原其他各部時耍了不少陰招,再加上他們塔塔兒族人本就身強體壯,這才成功一統草原。

這蠢貨洋洋得意的樣子像是他的手法很光明正大一樣。

不知道塔塔兒不少部下和百姓都對他不滿麽?

“父王,”塔娜蘭道,“兒臣還是認為沒必要繼續和大禹硬碰硬,統一草原時已經勞兵費馬很多了,現在我們經歷了幾場戰事後族人傷勢未愈,元氣大傷,眼下著實不應該再與大禹起沖突……”

“王妹如此想,戰場還沒上,倒是自己人先起了退意。”

她話還未說完,便被鐵爾木陰陽怪氣地打斷了。

老可汗穩坐著,沒有一點開口的意思。

塔娜蘭張了張嘴,最後還是咽下了剩下的話。

她已經勸了很多次了,但無論搬出多少道理來都無法讓老可汗聽進去。

元氣大傷,這種時候理應養精蓄銳,況且草原剛剛統一,卻並不太平,就算非要與大禹打一仗,也應該是在將草原內部問題妥善解決之後,而不是現在。

而且還有最重要的一點,塔娜蘭面無表情地心想,眼前這個廢物根本就不會帶兵打仗。

這就是一個必輸的局。

“那王兄又有什麽好對策?”塔娜蘭克制著自己的語氣,盡量平靜地問道。

鐵爾木哼笑了一聲,道:“急不得,要先試一下,父王放心吧,這次定不會出錯。”

他能想出什麽好對策。

塔娜蘭都不用查,都知道肯定是那些陰損招數。

“對了父王,兒臣近來發現大禹新皇好像在找什麽人,聽說幾個城池都在找,這麽大的陣仗,怕是很重要的人,兒臣想……要不也搜搜孤石城近來有沒有什麽外來的,萬一呢?”

塔娜蘭聞言皺眉,她幾乎是立刻想到了那人。

這就說得通了,邊關沒有那樣氣質如玉的人,但若是自京城來的,那便對的上了。

所以那人是……京城之人?

接下來的所有話題塔娜蘭都保持著沈默,終於撐到了結束。

鐵爾木攔住了她的去路,但塔娜蘭並不想與他糾纏。

鐵爾木冷嘲熱諷地道:“塔娜蘭,先前父王更看重你又怎樣,之前去京城進貢時的使者是你又能怎樣,受到百姓支持最多的是你又能怎樣……”

鐵爾木還在喋喋不休,塔娜蘭卻突然僵在原地。

“……之前去京城進貢時的使者是你又怎樣……”

京城,進貢。

那眼熟的雙眸,始終想不起來是誰的那雙眼睛。

塔娜蘭垂落在身側的手指動了動。

她想起來了。

那雙眼睛的主人是……大禹丞相,季容。

他們只有過短暫的一面之緣,甚至連話都未說過一句,但大禹丞相長相著實驚人,塔娜蘭當年看了他好幾眼。

然而多年過去,這段記憶早就被拋之腦後,直到今日才想起來。

“……現在手握兵權的人是我,塔娜蘭,你以為你還有路可以走?”

塔娜蘭擡眼看向鐵爾木,她第一次對鐵爾木的聲音沒有那麽反感。

得虧是鐵爾木提了一嘴京城進貢,不然她也沒那麽快便記起來。

“謝了,王兄。”塔娜蘭難得真心實意對鐵爾木說話。

鐵爾木:“?”瘋了?

塔娜蘭沒再管鐵爾木,轉身就走。

但是……

塔娜蘭皺著眉。

那人若是大禹前丞相季容,可有些說不通啊。

大禹前丞相季容,不是早就在幾個月前被拋屍亂葬崗……早就應該死了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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