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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Chapter 33 “這權傾天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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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Chapter 33 “這權傾天下人……

季容駐足。

身後的小廝魚貫而出, 只留下他們二人。

“你怎麽來了,不是說有事麽?”

祁照玄起身,高大的男人向他走來。

藏在暗處的臉看不清神色, 季容卻敏銳察覺到這人心情不太好。

祁照玄不回,反問道:“相父今日去做什麽了,怎麽這麽晚了才回來?”

“隨便出去逛了逛。”

祁照玄停在他的面前, 季容蹙著眉, 總覺得氣氛不太對。

祁照玄沒拐彎抹角, 直接問道:“相父今日為什麽和曾經的屬下見面了?”

季容猛地一頓:“你派人跟著我?”

“相父為什麽和那些人還有聯系, ”祁照玄擡眼看向季容,偏執地追問,“相父是不是還想跑?”

季容不可能說出他正在調查的事情, 但現在他非常生氣,氣憤於在兩人說通之後, 祁照玄卻仍然派人監視著自己的一舉一動。

他質問道:“你為什麽還要派人監視著我的行蹤?”

祁照玄不答, 只一味地道:“相父是不是還想離開?”

季容冷冰冰地看著祁照玄,無形的硝煙圍繞在他們二人之間。

祁照玄看著季容眼底的寒霜,突然頭痛欲裂,擡手按壓著眉心,試圖緩解。

但卻無用, 頭愈發痛了, 心底壓制著的情緒似乎也即將呼之欲出。

他擡眼看見季容眼底的冰冷, 呼吸變得急促,額角青筋繃起。

皇族這條血脈生不出好東西, 從骨子裏帶出來的偏執如影隨形,永遠不會消失。

他不想對他的相父動怒,但他又有些控制不了血脈中殘存的瘋狂。

季容冷著臉向前走去, 與祁照玄擦肩而過。

身後祁照玄重重放下了手,他不敢回頭看季容離開他的背影,在原地短暫停留後,便擡步離開院中,與外面的黑暗漸漸融為一體,直至消失。

季容回到屋中,也聽見了逐漸遠去的腳步聲。

他今日也生氣,但現在冷靜下來,心中卻湧上了不少懷疑。

祁照玄派人跟著他,那不也就知道他最近在查什麽了麽?

但既然知道,為什麽祁照玄卻一點兒都沒有過其他表現。

還是說……只是他多疑了?

季容沐浴完後便上了床,蘿蔔早在他們二人方才起爭執的時候就被四月抱出去了,現在不知道在哪兒。

燭燈熄滅,屋內只剩下灑進來的清輝月光。

季容閉上眼。

一炷香快過去了。

季容又面無表情地睜開眼。

得。

又睡不著了。

往日裏腰間都會有一個強勁有力得臂膀環住,而今日沒了,竟又睡不著了。

他翻來覆去,閉上眼腦中卻是方才祁照玄擡手按壓眉心的舉動。

頭痛麽?

季容蹙眉心想,他好像見過很多次祁照玄頭痛了。

……

頭痛得愈發嚴重,祁照玄一臉陰沈地走進殿中,李有德緊隨其後,小心翼翼地將寧神香點在帝王身邊。

餘煙裊裊,白色的煙霧從香爐中飄起,淺淡的冷冽香味充斥了整片空間。

祁照玄眼前不停浮現的血色斑塊在寧神香的安撫下逐漸平息。

如果此時季容在殿中,就會發現祁照玄身上常年的那股冷冽清香,其實就是這寧神香的味道。

幾炷香時間過去,香快燃盡,李有德見帝王無緩解之意,於是便再次點了一個香爐。

呼吸漸漸安穩,祁照玄單手支著頭,緩緩睜開了眼睛。

李有德估摸著帝王的狀態,覺得大概是好了,於是小聲道:“陛下,只能點這最後一盤了,太醫說短時間內寧神香不宜過多。”

“嗯。”

許是前段時日得到了心中念念多年的人,這段時間他的頭疾沒怎麽犯。

但壓抑久了,今日一爆發,便如滔天巨浪,來勢洶洶。

祁照玄盯著香爐,半晌,嗤笑一聲。

李有德候在一旁,屏住呼吸。

“這權傾天下人人艷羨的皇脈帝位,從骨子裏都爛透了。”

李有德低著頭,不敢說話。

……

翌日,辰時。

季容在樊青院前堵住了人。

樊青被他嚇了一跳:“做什麽?”

“出去玩麽?”

樊青看了看他。

一臉面無表情的神情,一點兒都看不出是想要出去玩的樣子。

“我沒空,我今日當差。”

季容:“……當差這個點兒你都還沒去?”

“小聲點兒,”樊青壓低聲音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這職位就是一個掛名的,沒人管,但意思意思也得去。”

“翹了。”

樊青:“啊?”

樊青眼神上下打量著季容,意識到了什麽,挑眉道:“你們吵架啦?”

“嘖。”

季容轉身就要走,被樊青一把拉了回來。

“我翹了,細說?”

季容不給他第二次機會了,癱著臉走了。

他回到院中,蘿蔔直接跳進了他的懷中,他才摸了幾下蘿蔔,四月便在他耳邊小聲道:“公子,那邊有消息了。”

竟然這麽快,一天時間都還沒有。

季容戴上帷帽往外走去。

茶樓一樓大廳人來人往,聲音嘈雜,角落靠窗的位置有人坐著。

季容走了過去。

那人壓低聲音,直奔主題道:“給那位驗屍的那三位院判故鄉皆在離京城不遠的地方,在那夜之後沒多久便告老還鄉了,順著往下查的時候發現他們不約而同都無端暴斃離世了,且都家中無人丁,也沒有什麽友人,連屍體都是放久了變臭了才被鄰舍發現的。”

“那夜的妃子也在被打入冷宮後不久便死了,不知為何草草了結並沒有驗屍。”

季容微瞇著眼睛,手指無意識地敲打著桌面。

先帝死的並不體面,多年縱情聲色致使身體虧空,那夜寵幸嬪妃的時候力竭而崩,此等秘事不能有太多人知道,盡管大部分朝臣對此都心知肚明。

也因此,當晚驗屍時只有院判在場,宗室重臣一個不在,除此之外,唯二還留在當場的,就只有當時即將即位的祁照玄,和他身邊的大太監李有德了。

“都死了麽。”

季容意味不明地笑了一聲。

“查到是從哪兒傳出來的消息了麽?”

那人搖頭道:“屬下無能。”

季容從茶樓回去,原以為昨日兩人吵了架祁照玄今日不會再來了,可當他踏進院中時,卻突兀地看見祁照玄的身影。

男人坐在樹蔭下的桌邊,看上去冷冷的神情,但桌上擺了一 壺季容喜愛的桂花釀。

桂花釀周圍還冒著冷氣,一看便是冰鎮過的。

祁照玄語氣有些生硬,但還是服軟道:“相父,朕錯了。”

季容靜靜地看著他。

祁照玄將桌上的桂花釀提起來,主動走到了季容身邊。

他試探性地伸出手臂,想要抱住季容,又害怕拒絕。

可他觀察了一下,沒見季容有拒絕的舉動,於是直接抱了上去。

“相父,朕錯了,原諒朕吧,好不好,”祁照玄將腦袋擱在季容的頸窩,語氣中含著依賴,“朕以後都不會派人跟著你了。”

“祁照玄,”季容將人推開一點,眼神定定地看著他,問道,“你還有沒有什麽事情瞞著我。”

他的語氣很重,很認真。

祁照玄頓了一會兒,他望著季容那雙漂亮的眼睛,很清透,隔得太近,他甚至能看見季容瞳孔中他的身影。

他低下頭,在季容的肩窩裏又蹭了一下,才啞聲道:“沒有。”

季容指尖微動,少頃,他道:“我有點想回宮了。”

這話似乎是和解的意思,祁照玄擡眼,輕聲道:“好。”

……

不知是不是季容的錯覺,總覺得乾清宮中的那股冷冽清香更重了。

晚間身邊有了熟悉的人,季容很快便睡著了。

一夜無夢,直至翌日。

這幾天控制了蘿蔔的小零食後似乎很有成效,季容抱起蘿蔔,感覺手中重量變小了不少。

蘿蔔還是一如既往的不太喜歡祁照玄,在祁照玄過來的時候,有點笨重的身子敏捷一跳,縮在了季容後面。

風很輕微,帶過來了絲絲縷縷的血腥味。

季容擡眼望去,血腥味就是從祁照玄身上傳來的。

是那種潮濕的黴味中混著淡淡的血腥味,陰冷沈悶。

帶給人很不舒服的感覺。

季容沒有對此詢問,只彎腰將蘿蔔抱起來,坐在了桌邊,祁照玄坐在了他的身邊,並示意李有德呈上來了一個錦盒。

蘿蔔背脊的毛微微炸開了一小撮,尾巴尖輕輕繃直,又在季容的撫摸下逐漸平靜。

錦盒打開,裏面放著一個項圈。

金鏈上每隔一段距離便綴著一枚珍珠,正中心懸著一枚玉牌,玉色澄澈,正面雕著瑞獸,背面則是用小篆刻著“蘿蔔”兩個字,玉牌的四角各墜著一顆紅石。

不重,但萬分奢華,只一動便珠玉輕響,銘牌在光線下不停閃耀。

“這是朕給蘿蔔準備的。”

送禮送到心坎上是不一樣的,季容致力於在蘿蔔身上打扮,而這條項圈又十分抵在了他的心尖上,註意力瞬間便被吸引過去了。

項圈可以調節大小,季容將其仔細戴在了蘿蔔身上。

“喵。”

季容歪著頭看,金玉反射出光芒,一閃一閃的,蘿蔔隨便一動,便又有清脆的碰撞聲。

禦賜之物的確比外面的金銀鋪作物要好上不少。

“相父喜歡麽?”

祁照玄緊盯著季容,沒關註蘿蔔。

季容註意力似乎全在蘿蔔身上,只隨口道:“嗯。”

“那便好,”祁照玄柔聲道,“禦書房還有些事,朕先走了。”

見季容點頭後,祁照玄便起身離去。

季容看似註意力全在蘿蔔身上,可他眼角的餘光卻時刻關註著祁照玄。

男人離開的方向並不是去往禦書房的路。

祁照玄的背影最終消失在拐角,季容繼續逗弄了一小會兒蘿蔔,蘿蔔被他的手指逗得在桌上打轉,尾巴尖不停甩動。

估摸著時間,季容擡起眼,視線望向了正殿的方向。

少頃,他起身,屏退了周身的宮人,抱著蘿蔔向正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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