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Chapter 26 “祁照玄,我最……

關燈
第26章 Chapter 26 “祁照玄,我最……

“稟告聖上, 公子去了寧安侯府安頓,目前一切安全。”

正殿中,暗衛垂首在地, 將季容的行蹤完完全全的稟報給帝王。

祁照玄在聽見“寧安侯府”幾個字的時候,周身的氣場明顯冷了一圈。

又是寧安侯府,又去找了那個樊青。

他盡管知道樊青和相父就只是普通情誼, 可他就是看不慣。

看不慣除了他以外的任何人都能和相父關系那麽好, 看不慣他們能夠被相父毫無芥蒂地納入自己人的範疇。

而他似乎一直在被季容推離。

祁照玄有些煩躁。

“喵~”

殿外突然傳來了蘿蔔的叫聲。

祁照玄若有所思地擡頭。

這只醜貓。

在相父昨日急著離開的時候, 他是故意讓人把蘿蔔帶離開季容的視線範圍之內的。

他就是故意把蘿蔔留在宮中。

留在宮中, 總是要做事情的。

祁照玄起身往外走。

暖陽斜斜照在院中,蘿蔔在地上打了個滾,橘色的絨毛已經變得臟兮兮的了。

忽然, 蘿蔔像是察覺了什麽,圈成了一團, 琥珀色的眸子警惕地看著殿門。

一身玄黑的祁照玄從門後走出, 衣袖垂落,青白的膚色在陽光下卻是顯得更加陰森。

黑寂的眸中深如寒潭,炎炎夏日之中無端讓人背後生寒。

蘿蔔怕他,也不喜他。

見人向它這邊走來,蘿蔔躥地一下跳起來, 正打算跑路, 就被一雙大手抓住了。

祁照玄手中拿著魚幹, 抵在了蘿蔔面前,好整以暇地看著蘿蔔。

蘿蔔狐疑地盯著他。

它不喜歡這個男人, 動物的直覺告訴它這個男人很危險。

但它是一只饞貓,魚幹就在鼻前,見眼前男人似乎沒有惡意, 於是貓膽被小魚幹的香味勾引得升起,試探地往前湊,想要咬住那個魚幹。

下一刻,魚幹被無情地抽走。

“喵!”

眼前取而代之的是一只骨節分明的手,緊接著男人的聲音響起:“抓一下。”

蘿蔔:“……?”

蘿蔔的貓生沒聽見過這麽無理的奇葩要求。

“抓一下就給你吃魚幹。”

祁照玄晃了晃手中的魚幹。

李有德欲言又止地看著帝王可以說得上是幼稚的行徑。

為了謀得公子的可憐,去欺負一只小貓咪。

祁照玄有些嫌棄地拎著蘿蔔的爪子,給它比劃。

“抓一下,懂了麽?”

蘿蔔不懂。

蘿蔔只想要小魚幹。

“笨貓。”

於是祁照玄又釣了蘿蔔好幾次,一炷香後,終於好不容易從蘿蔔那裏得到了一個抓痕。

抓痕很淺,但也夠了。

等會兒再用其他鋒利的東西描幾下就好了。

祁照玄滿意地收回手,把魚幹餵給了蘿蔔,又囑咐了宮人給蘿蔔餵食後,這才離開。

……

季容昨夜睡的不太安穩,但又很沈,零零碎碎的夢做了幾個,一直沒醒。

夢中好像有什麽東西一直纏著他,像有個火爐一般,又熱又悶,腰間似乎被箍住,沈甸甸的,想要翻身卻又感覺被死死禁錮著,讓他動彈不得。

直至巳時,才幽幽轉醒。

安神香早已燃盡,只剩下香灰堆積在香爐裏。

季容慢吞吞地收拾好,陽光透過窗照射進來,空中浮起了細小的灰塵。

他走了過去,香爐就在窗邊。

他記得昨日才點了安神香不出一盞茶時間,他便很快入睡了。

季容心中升起了幾分疑慮。

安神香的效果有這麽好麽?

他若有所思地站在邊上,俯身在香爐旁輕輕嗅了一下。

風吹過來,帶起了一些安神香的味道。

香爐蓋被打開,他的指尖碾磨了一下安神香的粉末。

湊在鼻尖細細聞了一下。

身後突然傳來瓷碗碰撞的聲音,季容一回頭,便看見四月端著盤子,視線看向這邊,神情有些慌亂,手抖了幾下。

“公子……”

四月聲細如蚊。

香爐蓋子被合上,季容臉上沒什麽表情,接過了四月手中的清茶,飲了一口。

季容一揚下巴,指了指香爐,道:“拿出去吧。”

四月手不停地抖,聲音都是顫的:“公子……奴婢當時不敢拒絕。”

“沒事,”季容溫吞道,“拿出去吧。”

待四月走後,季容的臉上的笑才漸漸消失。

他已經猜到了。

院外的陽光已經有了些刺眼,季容剛走出去,就被樊青拉走了。

樊青昨日就看出了他心裏裝著事的樣子,於是致力於拉著他玩。

叫上了四月和另一個小廝,湊了四個人開始玩骨牌。

季容心不在焉,但樊青人傻,幾局下來一直輸。

輸到最後樊青直接人麻了,抹了把臉。

“再來……”

“不玩了。”

樊青話還沒說完,季容便推開了手中的牌,如此說道。

他回了院中,拿著針線又開始他的針線活大業。

四月在邊上指導,隨著天色漸漸晚去,她也越來越心慌。

昨夜天色黑沈,她正準備離開的時候,一轉身便看見了一身黑衣的帝王,心狠狠提了起來,嚇了個半死。

而後帝王遞過來了一炷香,並讓她進去點上時,她更是害怕。

當時她不敢反抗,也不敢將這不知什麽成分的東西給公子點上。

她僵住沒動,直至聽見了帝王說這只是普通的安神香,她才敢動彈。

今晚上四月不知道怎麽辦,她幾次三番擡頭望向季容,可季容醉心於手中針線。

一炷香後,季容終於和繡活較勁完了,手帕上得出了一個醜萌醜萌的蘿蔔。

四月有些難言地喚道:“公子……”

季容淡聲道:“你先走吧,安神香不用點了。”

四月心慌地離開了。

暮色四合,季容將醜萌的蘿蔔放好,路過桌邊時眼角餘光瞥到了什麽,身形一頓。

小狐貍面具孤單地躺在桌上,眼角那處的朱砂有些紅的刺眼。

季容的指尖緩緩劃過了小狐貍生動的耳朵尖。

他一開始的確沒有帶這個面具走的打算,但在離開的前一刻,他不知為何,鬼使神差的,將小狐貍面具也帶走了。

反正這麽小一個面具也不占地方,他心想。

他從屜中抽出了一根先前餘下的安神香,借著燭燈的火焰,將其點燃,立在了香爐上。

而後他沐浴完上了床。

燭燈只剩下榻前的一盞,風從窗前而來,微弱的焰火遙遙飄著。

周遭只剩下蟬蟲此起彼伏的鳴叫,以及一點細微到難以聽見的腳步聲。

來了。

季容背對著外側,閉上了眼裝睡。

腳步聲很微弱,慢慢地向床榻而來。

中間不知怎麽了,腳步聲停了一瞬,而後他聽見了一聲幾乎細不可察的笑聲。

床榻的外側凹陷下去,緊接著季容便感覺到一雙大手錮在了他的腰上。

隨之而來的,就是那股沈沈的冷冽香。

隔著單薄的衣裳,季容感受到溫熱的胸膛貼上了他的後背,那人的下巴輕輕靠在他的腦袋上,呼吸中帶著暖意,拂過了他的臉頰。

季容睜開了眼。

“相父換了安神香?”

低啞的笑聲從身後傳來,胸腔裏帶著震顫。

濕熱的呼吸刻意地噴在他的耳廓,引得他瑟縮了一下。

季容沒回頭,只是微微偏頭躲開。

“有意思麽?”季容冷聲問道。

“相父,”祁照玄小聲地喃喃道,“習慣真是一個很可怕的東西。”

“明明也沒有多長的時間,離了相父,朕竟然睡不著了。”

“朕翻來覆去,最後沒忍住,還是來找了相父,原本朕站在窗外,是沒有做什麽的,可朕發現相父竟然也睡不著,這才讓四月去點了安神香。”

祁照玄只字不提怎麽知道季容的行蹤,季容也沒問。

但他們都明了。

祁照玄繼續解釋道:“相父,安神香裏沒放什麽東西,就只是太醫院開的普通助眠的藥材。”

見季容不理他,祁照玄控訴道:“相父,蘿蔔一點兒都不乖。”

祁照玄伸出手到季容的眼前,給他展示了手背上的傷口,一道貓的抓痕赫然出現在皮膚上。

破了皮,甚至有血痂。

“朕好心給它餵食,它還不領情,反手就抓了朕。”

裝委屈。

季容心想。

蘿蔔那麽乖,怎麽可能主動抓人。

“相父不信麽?”

“蘿蔔素來不喜朕,每次都見朕都躲得遠遠的,相父走了,蘿蔔不吃東西,朕想著這是相父的貓,這才親自餵它吃東西,結果它抓了朕。”

聽到蘿蔔不吃東西,季容這才終於有了反應,蹙著眉扭過頭。

“你招惹它了?”

祁照玄不爽地咬著後槽牙。

方才怎麽說相父都沒動靜,一提到那只醜貓就回頭了。

他埋怨道:“跟個祖宗一樣,皇帝都敢撓,誰敢招惹它。”

季容總覺得從這句話裏聽出了些陰陽怪氣的語氣。

“手疼。”祁照玄悶聲道。

相父容易心軟。

“不知道為什麽,手臂的傷口總是隱隱作痛。”

季容動了動,祁照玄的手臂還在它的眼前沒有收回去。

祁照玄主動拉起了袖子,露出了右手手臂。

手臂的肌肉線條緊實,透著一股強震的力量感,原本傷口的痂已經掉落,邊緣處泛著未消的紅腫,在緊繃的肌肉上格外顯眼。

“太醫說痛的時候熱敷會好很多。”祁照玄暗示道。

季容:“……”

痛死你算了。

雖是這麽想,但季容還是沒好氣的將腰上手臂甩開,起身往外走。

畢竟這個傷也算是有他的原因,他心想。

祁照玄看著季容向外走去的背影,嘴角緩緩勾出一個笑。

相父總是心軟。

小廝將銅盆和帕子呈了進來。

季容將熱毛巾擰得半幹,祁照玄順著季容的力道將手臂遞過去,熱度恰到好處的熱毛巾覆在了傷口周圍。

做完這些,季容順手拿起一旁沒看完的話本,沒管旁邊存在感極強的祁照玄,兀自地看了起來。

祁照玄目光一錯不錯地盯著季容,視線貪婪地舔舐著他的全身。

強勢的目光傻子都能感受到,季容佯裝不知,就是不往祁照玄那邊看一眼。

難得平靜的相處,祁照玄貪得無厭,不願讓這時間溜走。

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季容起身將熱毛巾拿開,開口將攆人:“你可以走了,回你的宮裏去。”

祁照玄沈沈笑了一聲:“這麽無情?”

“祁照玄,我最討厭有人騙我。”

季容定定地看著他:“無論這個謊言是大是小。”

半晌,祁照玄移開了目光,道:“留朕一晚吧,相父。”

“夜深了,回宮還要很久,朕手臂還疼。”

見季容沒有直接拒絕,他便知道了還有挽留的餘地。

於是他繼續道:“好不好,留朕一晚。”

他聲音放低,似是祈求。

季容移開視線,也沒拒絕,上榻後背對著他躺下。

祁照玄舔了舔虎牙,心滿意足地圈住了季容的腰身,蹭了蹭季容的發絲。

“撒開。”

祁照玄沒聽,反而圈的更緊。

困意湧了上來,鼻尖熟悉的冷冽香撲面而來,季容很快便不知不覺地睡去了。

……

醜時末,天幕的墨色還未曾褪去,夜空中星星點綴其中,清冷的月光依舊。

祁照玄睜開了眼。

他沒有驚擾到季容,只是念念不舍地挪開手臂,離開了那個他貪念的懷抱,站在榻邊,深深地望了一眼季容恬靜的睡容,最後悄無聲息地起身離去。

李有德已經在外面候著,他掐著時間回了乾清宮收拾好,便去上了早朝。

早朝結束後天色已經有些亮了,日暉浮現在天邊。

祁照玄剛一回乾清宮,便聽見了細細的貓叫聲。

他循聲望去,蘿蔔輕擡著腳步,似乎是聞見了祁照玄身上有季容的味道,難得第一次主動到了祁照玄身旁。

祁照玄垂眸看著這只貓,拎著蘿蔔的後頸,將蘿蔔帶了起來,上下打量。

全身都是蓬松的橘毛,琥珀色的瞳孔透露著無辜。

祁照玄嗤笑一聲。

在江南永興寺的時候,這只貓還沒這麽圓滾滾,自從被季容帶到了身邊後,有人伺候吃吃喝喝,珍饈美饌,每天吃了睡睡了吃,不過幾天便肉眼可見的膨脹了好幾圈。

“又醜又胖,”他端詳著蘿蔔,如此評價道,“為什麽相父這麽關註你?”

胖是真的胖,醜純屬是造謠。

但祁照玄造謠得臉不紅心不跳。

蘿蔔呲牙咧嘴地叫了一聲。

爪子在空中撲騰,張牙舞爪的。

祁照玄見此將手遞了過去,溫和道:“像昨日一樣,再來抓一道。”

蘿蔔頓時停了動作,警惕地看著他。

隨後狐假虎威地沖他一叫,甩著尾巴掙脫了祁照玄的束縛,跑遠了。

祁照玄有些失望地收回手。

今天蘿蔔沒上當,沒辦法繼續用這招去討季容的心疼了。

真可惜。

他的腦中突然回想起昨夜季容的那句話。

“祁照玄,我最討厭有人騙我。”

他的眼中閃過了一絲晦暗。

可是怎麽辦,他還得騙他的相父一次。

-----------------------

作者有話說:蘿蔔:誰來為我發聲!!!

現在的更新時間是每天晚上十一點之前更新[撒花]

感謝小寶們的支持【鞠躬】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