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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Chapter 24 “相父,朕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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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Chapter 24 “相父,朕放你……

翌日清晨。

季容醒來時只覺得手掌酸疼, 意識漸漸回籠,昨日瘋狂的畫面頓時在腦中回溯。

季容“唰”地睜開眼。

他躺在床榻上。

可是不對啊,祁照玄喝醉了, 他又睡著了。

那他怎麽在床上?

季容還沒想明白,他便聽見了那屬於祁照玄的腳步聲。

他自己都還沒處理好自己的記憶,更不知道怎麽面對祁照玄。

於是他閉上眼, 繼續裝睡。

裝睡騙不過習武之人。

“相父, 該起來用午膳了。”祁照玄站在床前, 輕聲喚道。

季容:“……”

他直接睡到了午時?

人還站在床前沒動。

但季容並不想面對。

他想跑。

真的想跑。

但跑不掉。

首先要確定, 祁照玄在醉酒的情況下還有沒有昨夜的記憶。

季容慢吞吞睜開眼,裝作一副剛睡醒的樣子,問道:“我怎麽記得昨夜困得很, 在院中睡著了,我怎麽回來的……”

“朕也記不清了, ”祁照玄皺著眉, 似是很苦惱,“朕記得,好像是在凈堂。”

半真半假摻和著一起說。

行。

季容抹了把臉。

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起身洗漱,跟在祁照玄身後往膳桌走的時候,他又再次聞見了那股血腥味。

他疑惑地擡頭, 掃了幾眼前面的人。

昨夜的記憶混亂, 但他隱約記得他見過一眼祁照玄手臂傷口, 已經好全,只剩下一道有些醜陋的疤痕。

那是哪來的味道?

祁照玄察覺了身後視線, 待坐下後才開口問道:“怎麽了?”

季容敷衍地搖頭。

膳桌上很沈默,祁照玄大抵是看出了季容不想說話,也配合著無聲。

但祁照玄這麽大一個人的存在感太強了, 以至於昨日意情迷亂的畫面和話語便再次在季容腦中回放。

有點羞恥。

羞恥得讓他捂著腦袋低頭,努力當一個鵪鶉。

昨日買的橘貓花燈被宮人掛在了屋檐下,蘿蔔今日沒撲到季容懷中撒嬌,整只貓在檐下呆著,琥珀瞳孔盯著花燈。

貓腦袋一晃一晃,然後猛地往上一蹬……撞上了柱子。

季容“噗呲”一聲笑出來。

笨貓。

蘿蔔聽見他的嘲笑,被撞得暈頭轉向地往他這邊跑,跑出了一條曲線。

好在最後到達了季容腳邊,成功蹦了上來。

蘿蔔委委屈屈地“喵”了一聲。

季容讓宮人將花燈取了下來,蘿蔔一下子就往貓尾巴上撲。

午膳的氛圍很奇怪,也可能只是季容自己心虛,他全程幾乎一直在逗蘿蔔玩,都沒擡起過頭。

直到耗到了祁照玄正起身準備離開時,季容這才突出了一口濁氣。

但這口氣還沒吐完,祁照玄低聲問道:“相父,你還想離開麽?”

沒吐完的這口氣頓時卡在了喉嚨,不上不下。

季容抿抿唇。

他知道這句話真正含義是什麽。

但他不知道怎麽回答。

昨日他邀請祁照玄院中小酌,兩人對此都是心知肚明的。

他要的也是祁照玄知道他的目的,他才會去詢問李有德。

因為他知道李有德肯定會告知祁照玄。

他也知道身在宮中,四月的一舉一動也逃不掉帝王的監控。

然後呢?

他得到了答案,也是他想要的答案。

但他不知道怎麽辦了。

季容一下下順著蘿蔔的毛,低著頭不說話。

男人在這沈默之中得到了答案,自嘲似地笑了一聲,消失在季容的視線範圍之內。

季容食之無味地用完膳後,抱著蘿蔔又躺在了躺椅上。

心是亂的,閉上眼放空更亂了。

於是季容坐起身,再次大戰針線活。

還是墨蘭。

針腳依然歪歪扭扭,但比上次要好太多了。

至少看得出來墨蘭的大致樣子了。

繡活會讓人心靜,但心中遏制不住的思緒仍然再次翻湧上來。

好像並沒有達到他想要的結果。

本來以為問個清楚之後他會更明了,但卻是讓他更加混亂。

以至於讓他甚至都不知道該怎麽和祁照玄相處。

他也不知道昨夜的走向怎麽就莫名其妙變成了那個樣子。

也許有酒精的因素。

酒意上頭,有些東西變得不可控。

他總是在逃避。

季容有些煩躁。

就像先前他總想有一個結果再去考慮後面的事,現在得到一個結果了卻又用那意外來說服自己繼續逃避。

他承認他在逃避。

他根本就不知道去怎麽處理一段有可能的感情。

隨著銀針一下有一下地穿過布,耳邊突然響起了熟悉的腳步聲。

銀針一下刺進了心不在焉的季容手指上。

“嘶……”

血珠從指尖冒出,又順著指腹滴落在地。

季容還沒來得及反應,祁照玄蹲在了他的膝邊,手掌卻被托住,指尖被含進嘴中,被濕熱的口腔包裹。

他怔怔地擡眼。

看見祁照玄眉峰緊皺,臉上是擔憂的神情。

腦中突然閃爍起了一些片段。

男人健碩的小臂上疤痕顯眼,男人低喘著,汗珠細密地掛在有著青筋的額角。

很性感。

季容倉惶地移開視線。

只是被銀針刺了一下,出了一點血便停了。

鮮紅的血染紅了潔白的手帕,給墨蘭染上了顏色。

季容有些懊惱。

這是他繡的所有之中最好的一個成品了。

“這東西傷人,還是別碰了,相父有什麽喜歡的圖案吩咐繡娘即可。”

季容聽得有些想笑,這不過就是一根小小的銀針罷了。

“相父手還疼麽,都有些破皮了。”

季容笑意凝在了臉上。

祁照玄話剛出口,頓時也發覺了不對,薄唇緊閉,卻已來不及了。

他的手心紅腫,拇指指腹有些破皮。

季容掙開祁照玄的手,擡頭,目光探索般地看著祁照玄。

“什麽意思?”

祁照玄緊緊抿著唇,不語。

“我再問你一次,祁照玄,回答我,”季容冷冷地看著他,“什麽意思?”

祁照玄張口,有些蒼白地解釋道:“相父,朕也是才想起來。”

“你又騙我。”

季容面無表情地睨著他,冷意從眼底蔓延,冰冷如炬地剜向他。

“相父,你別這樣看著朕。”

這種不信任的眼神他受不住,每一次看見都心如刀割般疼痛。

祁照玄將頭埋在季容手中,沈悶的語氣中帶著祈求:“朕沒騙你,朕真的也是才想起來。”

“才想起來,朕便過來找你了。”

季容有點炸毛,一下將手縮了回來。

“你先走開。”

他覺得他的手心發燙,兩個人都有記憶這個事實,著實讓他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辦。

於是只能先開口攆人。

待祁照玄走後,季容看著那染上了紅血的墨蘭,記憶中掌心的滾燙似乎再次出現。

他煩躁地用其他東西蓋住了那繡有墨蘭的手帕,以此擋住了視線。

“那個……公子?”

一旁的四月小聲喚道。

季容擡眸望去。

四月從方才就是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現在支支吾吾的,嘴張了幾次,卻又閉了回去。

最後眼一閉,四月猶猶豫豫地擡手指了指自己頸間相同的位置,小聲道:“公子,您頸間那個有些明顯了,要不要遮遮?”

“……?”

季容摸向頸間。

指尖剛觸碰到那塊皮膚時,便傳來了一股強烈的刺痛感,讓他瑟縮了一下。

四月拿了個銅鏡過來。

昏黃的鏡面中反射出了那塊紅痕。

紅印暧昧地落在那個會讓人浮想聯翩的位置,牙印明顯,像是向他人無聲宣告著占有欲,劃了自己的地盤,以昭示這是圈養的地盤,他人染指不得。

季容頓時怒火覆燃。

祁照玄又騙他。

祁照玄壓根就沒有忘記昨夜的事情,分明是記得一清二楚。

什麽才想起來的借口壓根就是放狗屁。

如果是才想起來,如此顯眼的位置,為什麽從他醒來開始,祁照玄都沒有對此產生過任何疑問,甚至目光都未曾往這邊看過。

就像是刻意避開。

他又騙他。

他噌地一下站了起來,把蘿蔔放在一邊,帶著氣去正殿找人。

小福子候在殿門口,見季容直接就要往裏走,他連忙攔道:“娘娘,裏面還有臣子在議事呢……”

季容步履如飛,未曾停住腳步。

就在季容跨進議事堂的瞬間,群臣聽見了急躁的腳步聲,本能都不約而同想要回頭,卻在此時,帝王沈聲道:“低頭。”

一陣風擦過群臣,直奔帝王而去。

季容“啪”地一下拍在桌上,發出巨大聲響。

底下群臣都抖了一下,頭底的更下去了。

這是誰啊,在帝王面前,竟還如此大膽。

群臣心中都有疑問,卻無一人膽敢擡頭。

僅剩的理智讓季容還記得身份,瞪著祁照玄,卻沒說話暴露。

帝王對上季容怒火中燒的眼睛,淡聲吩咐道:“都先下去。”

群臣散去,空曠殿中唯剩兩人。

祁照玄柔聲問道:“怎麽了,相父?”

季容軟了下心,給了他一個解釋的機會:“祁照玄,你還有沒有騙我的事。”

帝王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晦暗,眼中似乎有幾分滿意。

緊接著他平靜道:“沒有,朕怎麽會騙相父。”

兩人對視。

半晌,祁照玄看見了季容眼中浮現的失望。

心有一瞬間的酸痛,但又有盡他的掌握之中的心滿。

“祁照玄。”

季容面無表情地道:“我要出宮。”

祁照玄溫聲道:“為什麽?”

季容反問道:“你不明白麽?”

“朕以為我們昨夜達成共識了,不是麽?”

祁照玄望向季容。

他坦白了。

他沒有忘記。

他還好意思提昨夜。

季容往前湊近,沒什麽耐心地道:“祁照玄,你知道的,不論你放不放我走,我都有辦法逃出宮……”

“相父。”

帝王出聲打斷他。

燭火飄搖,殿中一時寂靜無聲。

祁照玄定定地看著他。

季容不甘示弱地回視。

季容眼中帶著勢在必得。

少頃,男人像是服軟,啞聲道:“好,如你所願。”

季容一楞,祁照玄的眸中滿是他看不懂的情緒。

而後他聽見他說:

“相父,朕放你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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