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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紅果 (一更)名列一等,偏心成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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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紅果 (一更)名列一等,偏心成性

考完歲試, 眾生不免又要去青樓酒館瀟灑一番。

天空飄雪,行人匆匆,學宮門前卻人員集湊, 笑語連連。

“沈賢弟、秦賢弟, 你們當真不去麽?”

“不去了,我夫郎臨盆在即, 實在放心不下。”

“我夫郎讓我回家吃飯, 我也不去了。”

說罷, 沈秦兩人拱了拱手便撐傘告辭了。

見兩人走遠, 幾個生員譏笑諷刺起來。

“兩個大男人成日裏圍著夫郎轉算怎麽回事,當真是沒出息, 說出去都丟人。”

“劉兄說得極是,這兩個小子從不參與我們的詩會酒會,忒不懂人情世故,就算他倆有兩分臭墨子文采,以後也是走不長遠的。”

“哎喲, 好色鬼罷了,那回下雨我遠遠瞧見過沈延青夫郎來給他送傘,生得頗有幾分姿色。哼哼, 那小子成日裏急吼吼回去, 不過急色罷了。”

“不過個窮酸鄉巴佬, 哪裏見過真美人兒, 陳兄, 你當日莫不是看走眼了——”

“哈哈哈哈哈,管那兩個軟腳蟹做甚,咱們喝酒去——”

......

沈秦兩人快步走在路上,沈延青問秦霄今日答得如何。

“還好, 大宗師出的題很規整,沒什麽難度。”

沈延青見他風輕雲淡,心裏一顫,問:“逐星,四書題倒罷,那五經題你也覺得沒什麽難度?”

秦霄側臉瞥了他一眼,點了下頭,“不算難,去黎陽前我便把五經熟背了,大宗師出的題遠比不上鄉試難度。”

沈延青一顆脆弱的少男心碎成了八瓣,這綠茶平日不聲不響,在書院恨不得當背景板,沒想到超前這麽多。

他靈光一閃,心中陡然升起一個疑問,想了想還是忍不住問道:“...那書院的月課季課,還有縣試府試......”

秦霄抿了抿唇,笑道:“木秀於林,風必摧之,行高於人,眾必非之。岸筠,你應能懂我吧。”

沈延青苦笑一聲,牽強地點了下頭,心裏則在大喊:我懂你...就有鬼了,你個控分怪!!!

秦霄似乎沒有察覺到旁邊翻上天的白眼,嘴角還掛著一絲得逞的笑,“橫豎不是要緊的考試,第三第五和第一也沒什麽差別。而且回回拿頭名也沒什麽趣,要牽腸掛肚的才好。”

每回他佯裝沒考頭名回家時,符真就特別溫柔小意,會抱著他安慰鼓勵,那被抱在懷裏疼惜的滋味可比拿頭名的滋味美妙得多。

而且每回他學業進步一點,符真就特別高興,看著那樣純粹燦爛的笑容,他能高興好幾天。

秦霄回味著言瑞的如花笑靨,瞇起了眼,“就是府試沒控制好,差點落榜了。”

沈延青還沒緩過神來,又被一個驚雷擊中,“...你...胡鬧!府試也是鬧著玩的嗎!!!!”

語言無法形容此刻心中的震撼,沈延青狠狠抽了一下好友的背。

秦霄見他吃驚,不理解地偏了偏頭,“我沒鬧著玩,當時符真跟我鬧別扭,我心裏有點亂,本來想弄個中不溜的名次就行,沒想到......”

沒想到不能與符真相擁而眠的日子會那樣難捱,以至於夜不能寐,白日恍惚。

沈延青被控分怪秀得齜牙咧嘴,怕他再說一些驚天動地之言,趕緊跑回家怒看了三篇鄉試程文。

天賦怪實在是太可怕了,道阻且長,他還是笨鳥先飛,使勁飛,夜以繼日地飛吧。

歲試成績三日後便出來了,眾生員皆要去學宮報道。

眾生員進門,見大宗師早已沈面冷坐在上,一時皆屏息凝神,連大氣都不敢出。

南宮桓出身名門望族,又是皇親貴胄,坐在那裏不怒自威,眾人見他不做聲,個個心裏都在打顫。

南宮桓冷面睨著座下眾人,過了一陣才沈聲道:“本官自上任以來三令五申,爾等不可懶怠學業,但爾等皆把本官的話當作了耳旁風。罷,本官身為學政,也該整飭整飭了!”

眾人聞言皆汗毛倒立,一時面面相覷,不明白大宗師之意。

南宮桓吐出一口濁氣,擲地有聲:“本次歲試,得一等者,附生補增生,增生補廩生。得二三等者,無升降。得四五等者,廩生降為增生,增生降為附生,貼名於府學學宮斥責為誡。至於得六等者,哼,那便革去秀才功名,滾回家去!”

生員內部也是有等級的,分為附生、增生和廩生。按照大周律例,除開院試案首,其餘新進的生員都要從附生做起。

眾人聞聲色變,內心忐忑。

沈延青聽了雙眉一挑,乖乖,這大宗師還真是一如初見的古板嚴肅。

沈延青本來還想著保二等爭一等,但照南宮大宗師的嚴厲程度,他已經做好了拿四等或者五等的心理準備。

南宮桓讓人拿來了名冊,先點了兩名考了六等的生員。這兩人聞言當即跪了下來,哭爹喊娘,求大宗師寬宥。

南宮桓冷哼一聲,呵斥道:“你們二人日日流連花柳之地,狎妓取樂,真當我不知道麽!朝廷優待爾等是讓你們治學輔君,而不是尋歡作樂!來人,拖出去——”

話音剛落,便有兩個門子將兩個六等生員架了出去。

接著南宮桓又點了十來個五等生員,“本官剛才倒忘了,你們荒廢文理,如何還有臉面穿這秀才襕衫,來人,將他們的襕衫扒了,直到下次科考,不許再穿著招搖過市!”

當眾剝衣本就是大辱,何況近一年不能在外面穿襕衫,這才真是要命了,要知道襕衫可是身份的象征,穿著就能讓人高看三分。

十幾人半強迫半自願地脫掉了襕衫,面色十分難看。其餘沒有念到名字的生員頓時松了口氣,到了這時候沒念到名字,好賴這次能混個四等。

南宮桓睨了眾生須臾,沒有接著念名冊,而是讓教諭自行謄寫名榜張貼,然後厲聲告誡了眾生員一番,這才揚長而去。

原來大宗師今日是殺雞儆猴來了,沈延青想。

待名榜貼好,沈延青走到榜前一看,自己竟名列一等!

他上下看了一遍,秦霄的名字赫然排在一等首位!

他朝秦霄投去一個“你這次怎麽不控分”的眼神,秦霄慫了慫肩,回了一個“我也沒想到他們這麽菜”的眼神。

意料之外的好成績,這種感覺就像吃完晚飯散步隨意買了刮刮樂,結果中了兩萬。

沈延青一下就從附生跨到了增生,他可是才進學不到半年的生員啊!

看完榜,名列一二等的生員說中午去酒樓慶賀一番,沈延青這次倒沒拒絕,秦霄依舊拒絕,馬不停蹄地趕回了家中。

酒席間,有人打趣道:“這秦賢弟才華斐然,就是太懼內了些。”

“就是!”有人附和道,“不去花樓聽曲便罷,這同窗之間的酒宴也不來,當真是...嘿嘿,對了,聽說他是個贅婿,沈賢弟,你與他是同鄉,這是真的麽?”

沈延青笑笑,沒有正面回答這個問題,自罰了一杯酒後才道:“逐星並非有意不來,而是他夫郎臨盆在即,實在放心不下。”

“不過是夫郎懷胎生子,又不是他生,有甚放心不下?”

沈延青聞言皺了皺眉,沈聲道:“生子艱難,如何能放心得下?孫兄,你也是有家室的人,如何不能將心比心?”

孫生嗤了一聲,回道:“誰家媳婦夫郎不生孩子,裝什麽十八怪,矯揉造作。”

“就是就是——”又有人附和。

沈延青越聽越惱,心想融不進去的圈子何必硬融,匆匆喝了兩杯便以不勝杯杓為由悄悄走了。

回到家中,沈延青去言瑞院中尋雲穗,只見言瑞包得嚴嚴實實坐在屋裏,腳邊放了兩個燒旺的火盆,手裏還揣著暖爐,漂亮的桃花眼笑得彎彎的,活像只小狐貍。

“沈君回來啦。”不等沈延青張嘴問,他又道,“穗兒在小廚房呢,我讓小綠去喊。”

沈延青點了點頭,逡巡一圈,突然發現秦霄竟沒守在言瑞身邊。

這人不是早走了麽,怎麽還沒到家?

“沈君,你在找什麽?”言瑞眨著大眼睛問。

“哦...沒什麽,就是看這門敞得挺開,怕吹著你了。要不我關一扇?”

“別別別——”言瑞連忙阻止,“好容易透會兒涼氣,再關上一扇,要熱死我了。”

沈延青見他裹得毛敷敷的,確實不會冷。

等了片刻,雲穗端著茶盤走來。

“來,你的燕窩湯。”冒著熱氣的雕花銀盞落到了言瑞手邊,接著一個大白瓷碗落到了沈延青手邊,“來,你的解酒湯。”

解酒湯晾得半溫,正好入口,沈延青向雲穗投去一個笑,然後才端碗喝湯。

“啊~~~好穗兒,今天就不喝了嘛~~~”說著言瑞就伸手要扒雲穗的手臂。

雲穗抱著茶盤,往旁邊一挪,站到了沈延青身邊,鼓著巴掌大的臉,假裝嚴肅:“不行的,秦郎君特意交代過我,這個補湯是你每日必喝的,不要撒嬌啦,快趁熱喝。”

“怎麽連你也聽他的了!”言瑞撅起水潤緋紅的小嘴,“你不是跟我最最好麽,得聽我的......”

沈延青聞言搶道:“三公子,這話就說岔了,我家穗兒自然跟我是最最好。”

言瑞聽完先是一楞,然後撐著腰笑了起來。

雲穗羞赧得捏了一把沈延青的側腰,青天白日的這人怎的說這些!

“符真,笑什麽呢?”不知不覺,秦霄頂著一身寒風走了進來。言瑞朝他招招手,附耳說小話。

沈延青見他懷裏揣著紙包,想來是去買東西了。

秦霄聽完,揶揄地看著沈延青。

沈延青咳了一聲,正色道:“逐星,三公子剛才耍賴,不想喝補湯。”

言瑞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沒想到沈延青會告狀,“...我喝了湯就吃不下零嘴了。”

秦霄聞言扭頭望向小夫郎,柔聲道:“那咱們喝半碗,喝了就吃零嘴好不好?”

看著秦霄的眼睛,言瑞根本說不出拒絕的話,嘆了口氣,端起喝得想吐的燕窩湯,小口啜起來。趁著小夫郎喝湯,秦霄把幾個紙包展開來。

沈延青看了看,是炒栗子和...糖葫蘆?不對啊,糖葫蘆不是一串一串的麽?

“逐星,這是什麽?”沈延青朝那散著紅果子努了努嘴。

“糖葫蘆啊。”

“嘿,人家糖葫蘆都是一串一串的,你買的怎麽一個一個的?”

“我讓老板新鮮做的。”秦霄讓小綠去取銀筷子來,“那草垛子上的不知放了多久,不幹凈。”

沈延青點了點頭,心道你小子還真是會疼人。

小綠取了銀筷子來,秦霄招呼雲穗多吃點。沈延青見只有兩雙筷子,忍不住嘴賤:“逐星,我也要吃。”

秦霄脧了他一眼,撇嘴道:“這是給符真和你夫郎買的,沒你的份兒,邊兒去。”

“瞧你這小氣勁兒。”沈延青哈哈笑道。

雲穗咬了一口紅果兒,酸酸甜甜的,好好吃啊。他數了數,有二十幾顆呢,符真最多吃三四顆就會厭,他再能吃,一個人也吃不完二十顆啊,怎會沒有夫君的份呢。

雲穗心想:難道秦郎君認為他一次能吃二十個紅果兒?

果然,言瑞喝完湯吃了兩顆就沒胃口了。雲穗見他放了筷子,夾起一顆送到沈延青嘴邊。

“秦郎君,我一個人吃不完的。”

秦霄:......

沈延青剛才不過開玩笑,但老婆都餵到嘴邊了,豈有不吃的道理。

咬下一口,嘶——

甜到嗓子眼兒了。

咽下一顆紅果,沈延青笑嘻嘻地看向秦霄,嘴裏卻說:“穗穗,我還想再吃一顆。”

話音剛落,小夫郎又夾起一顆送到了沈延青嘴邊。

秦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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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秦霄;我真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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