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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回鄉 (一更)翅膀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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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回鄉 (一更)翅膀硬了

沈延青思來想去, 最終選定了一個絕佳人選。

如今中秋剛過,節日餘韻尚存,沈延青備好禮物去了裴府。

陸敏君聽見沈延青登門拜訪自己, 忙讓人把他請了進來。

“學生拜見恩師。”

陸敏君見他鄭重跪地, 趕緊讓婆子把他扶了起來。她早已知曉沈延青中了秀才,很是為這孩子高興。

師生二人邊品茶邊敘話, 今年童試的程文還未編錄, 陸敏君還不知曉考題, 便問沈延青考了什麽。沈延青娓娓道來, 陸敏君聽了他的破題思路,點了點頭, 又說了一番自己的見解。

沈延青認真聆聽,陸敏君言之有物,他不禁在心裏感嘆,若老師能上考場,只怕大周朝會出現第一位連中六元的天才。

兩人談文論道, 不知不覺小半日就過去了,陸敏君留他吃午飯,沈延青自然應允。飯桌上, 他們沒有說學問, 陸敏君問吳秀林和雲穗近來如何。

沈延青說一切都好, 陸敏君道:“改日你把你夫郎帶我這兒來, 沅兒他母親最近尋摸到了一個好大夫, 我讓他給你夫郎瞧瞧,腿腳上的病癥不可馬虎,你得多上點心。”

沈延青心裏一暖,他以前順嘴提過雲穗陰雨天腿疼, 沒想到老師竟記在了心裏。

不等他回話,陸敏君又道:“罷了,擇日不如撞日,我讓人去請大夫來,待吃完飯你就帶回去給你夫郎瞧了,省得夜長夢多。”說罷便遣了個輕巧的小丫頭去找她嫂子要人。

沈延青感激不盡,待吃完飯,他恭敬地拿出了婚書,雙手呈上。

陸敏君接過大紅婚書,不等她問,沈延青便殷殷解釋了來龍去脈,聽罷她嘴角微勾。

易求無價寶,難得有心郎。

少年真摯的目光做不得假,陸敏君收下了婚書,“雖是陰差陽錯,但也算佳偶天成,這婚書我替你們收著了。”

沈延青聞言大喜,忙站起身,鄭重一拜。

陸敏君揮揮手,讓他趕緊領大夫回去給雲穗看病,又說待開了藥方,若缺什麽不好買的藥材只管找她。

“老師......”

陸敏君見他眼睛水汪汪的,淡淡一笑,“世人都道‘一日為師,終身為父’,你喊我那麽多聲老師,我自然也算你半個母親。”

沈延青聞言心顫,再三躬身感謝,陸敏君擺擺手,讓他趕緊家去,莫耽擱了時辰。

那大夫是個耳聰目明的,得知沈延青對裴家小少爺有救命之恩,是裴家的座上賓,哪裏敢不盡心盡力,於是十分謹慎地給那小夫郎診了脈象。

沈延青聽完診斷狠松了一口氣,雲穗的腿腳雖受了寒,但好在年輕,多養幾年就能痊愈。

雲穗把收回的手又伸了出來,耳根微微發紅,語氣滿是小心翼翼,“大夫...你能不能幫我瞧瞧...我...我能不能懷......”

大夫一楞,笑著點頭又搭上了細白手腕。剛才他已經診過了,現在不過是做個樣子讓小夫郎安心。

“夫郎放心,你懷胎是沒問題的,待緣分到了,孩子自然就來了。”

這小夫郎底子薄,一看就是幼年受了饑寒之苦,沒長好。大夫思索著瞧了一眼雲穗,又看了一眼在旁邊候著的沈延青,抿緊了嘴。

這小郎君瞧著就知冷知熱,是個會照顧人的,小夫郎再薄的底子也養得回來,他何必說些無用話,平白惹兩人憂思。

待開了藥方,大夫叮囑了沈延青幾句便準備告辭,沈延青給大夫包了封紅包,大夫接了歡歡喜喜地走了。

雲穗看著藥方,小巧櫻唇撅得如花瓣一般。

又要花好多錢抓藥了......

沈延青見小貔貅撅嘴,將人攬進懷裏,不動聲色地把藥方拿到了自己手裏。

他溫聲解釋抓藥花不了多少錢,家裏並不會因為抓藥而捉襟見肘,並且藥方裏最貴的藥材是人參,正好上回陸夫人有送。

雲穗聽完心裏好受了些,歪在沈延青懷裏,聲音悶悶的,“陸夫人待我們真好,都不知道怎麽報答她了。”

沈延青像母雞護崽一樣,將人摟在臂膀內,“投桃報李,老師待我們如親子,我們待她如生母就是了。”

兩人膩在一起商議明日回村之後給陸夫人買些什麽新鮮瓜菜帶回城裏,好讓這位貴婦“母親”吃個鮮靈。

因為想著要買瓜果菜蔬,夫夫兩個還特意去錢莊兌了許多銅板。出乎意料地是,回到鄉下後不等他們親自出門去買,只提了一嘴想買菜蔬,第二天上午沈家三叔就拉來了一車菜蔬。

整整一板車的新鮮菜,紅黃青白的,看得沈延青眼睛都凈化了。

沈延青這次回鄉下主要是祭告宗祠,這是中了秀才之後的鐵板規矩,當年他爹沈貴也是如此。

沈家一連出了兩個有功名的讀書人,沈家人走在田間地頭別提多有面子,自從報喜人到松溪村傳了喜報,他們在村裏走路腰桿子就沒彎過。

“來,二郎,嘗嘗這個炒肉鹹淡如何?”謝秋菊給沈延青夾了一大筷子炒肉,恨不得將半盤子的肉都夾給他,連在旁邊吵嚷的沈延榮都沒搭理。

沈延青擡眸看了一眼他三嬸,道:“謝謝三嬸,您也趕緊坐下吃飯吧。”

“誒,好好好。”謝秋菊趕緊坐下,屁股還沒坐熱又給雲穗夾了一筷子炒肉,“來,穗兒吶,你也多吃點。”

雲穗受寵若驚,連忙端碗接了。

沈延青脧了一眼謝秋菊,似笑非笑。

成為秀才之後,朝廷將會免除秀才家中兩個人差役以及丁稅、徭役。秀才還擁有五十畝地不上稅的特權。這些可是真真切切的好處,家裏人也能沾光。

沈家只有七畝田,還有四十三畝的免稅額度可以供人掛靠。沈延青在心裏一默,猜他三嬸會幫她娘家說情。

“那個...二郎啊,如今你有了秀才功名,能免五十畝的稅。”謝秋菊又給沈延青夾了一大筷子炒肉,“家裏只有七畝田,這肥水不流外人田...延榮舅舅家還有十幾畝地,我想著都是一家人......”

沈延青微微勾起嘴角,沒有搭理謝秋菊,而是看向沈老爺子,問他近來身體可好,今年家裏產了多少糧食。

謝秋菊熱臉貼了冷屁股,臉上頓時紅紅白白,好不精彩,但也沒有抱怨,只端著飯碗聽爺孫兩個說話。

沈老爺子看著出息的大孫子,笑得合不攏嘴,連聲說好。

爺孫倆敘了一陣,沈延青將家裏情況也摸了一遍。

沈延青如今有功名,家裏不需要交稅,沈老爺子打算再買兩畝地。沈延青聽了也同意,但道:“家裏買地是好,但您年紀大了,這地還是讓三叔買吧。”

沈材一聽忙道:“二郎誒,你三叔我哪裏有錢買地。”

沈延青笑道:“三叔沒有的話,我可以借,利息也不多,十年三分利就成。”

沈老爺子聞言,皺了下眉:“二郎,一家人說什麽借不借的,說出去惹人笑話。”

沈延青依舊笑吟吟的,道:“爺爺,親兄弟都要明算賬,何況我還只是個小輩。”說著,看向沈材,“三叔,您說是不是這個理兒?”

這話挑不出錯,沈材只能尷尬一笑。

“二郎啊,買地這事兒再說,過幾日官府就要來收秋稅,你三叔公家的地......”

“爺爺,這功名是我考的。”沈延青收了笑容,面目淡漠,“家裏的田可以掛靠在我名下,至於其他人,不論是三叔公還是延榮舅舅,若想把田掛在我名下,該給的糧食銀錢先立個字據,咱們按規矩來。”

沈老爺子冷道:“一家子骨肉說什麽規矩,你如今翅膀硬了,連我的話也不聽了?”

沈材見老爹發了話,忙朝沈延青呵道:“你個不孝子孫,怎敢這樣跟你爺爺說話!”

沈延青才不吃這一套,平靜的臉上反倒漾起了笑意,“爺爺,那收上來的錢糧孫兒本打算孝敬給您,既然您不願意讓三叔公和延榮舅舅給錢,那便算了。昨日我進村時在村口碰見王財主了,他跟我說了一嘴掛靠的事兒,我想著家裏親戚也有地就沒接他這個茬。既然您都這麽說了,我等會兒就去找王財主談談,橫豎不能浪費這五十畝的免稅額不是。”

“誒——”沈老爺子出聲,他沒想到大孫子竟有這個孝心,“爺爺不是這個意思,哪裏就讓你去找王老財了——”

沈延青沒有回答,只端起炒肉盤子,盡數將肉片撥到了雲穗碗裏,輕聲細語地對雲穗說:“穗穗,多吃點。”

沈老爺子咳了一聲,說了幾句二郎讀書也不容易,以後常年在外,還是立個字據為好之類的雲雲。

沈延青見他爺爺上道,又笑著對他三叔道:“都是長輩親戚自然跟外人不一樣,三叔,我會給三嬸娘家少算些,明日你就叫延榮舅舅來家裏寫書契吧。”

掛靠可比交稅劃算,不等沈材說話,謝秋菊就應了,說她等會兒就回娘家一趟。

“說了這會子話,菜都涼了,吃飯,吃飯。”沈延青一錘定音,沈家眾人聞言都笑呵呵地捧起了碗。

吃完飯,雲穗正準備撩袖子洗碗,謝秋菊立馬就把他攔下了,讓他去堂屋坐著。

沈延青笑笑,說了句“辛苦三嬸”就拉著雲穗出了家門。

雲穗扒著沈延青的胳膊,不放心地回頭望了幾次,“岸筠,讓三嬸洗碗不好吧?”

從昨天下午回到松溪村,家務被大伯娘和三嬸備包圓,他連廚房都沒進過,更不要說幹活了。

他是小輩,這些活兒本來該他做的......

沈延青笑道:“有什麽不好?你放寬心,一切有我。”

他三嬸不是吃虧的主,主動獻殷勤必然是有求於他,比如她娘家田畝的掛靠。

既然有求於他,自然要拿出東西交換,無論是真金白銀,還是巴結奉承,物質和情緒價值都得到位。

沈延青不是原身爹,能被什麽血脈親情困住,子虛烏有的親戚關系對他這個穿越者來說可有可無。

再者在沈家,沈老爺子從來偏心小兒子一家,沈延青看得明白,他根本不指望沈家能幫自己什麽,只希望沈家不拖自己後腿。但他姓沈,該做的該給的他也不會逃避,只是想讓他跟原身爹一樣,當血包為沈家無私奉獻,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除了老婆和老娘,其他人丁是丁,卯是卯,別人怎麽對他,他就怎麽對別人。

雲穗仰頭看了一眼俊美無儔的冷靜面容,心一下子就定了。

是啊,有夫君在,他什麽都不必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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