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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文運 自作自受,誰叫自己喜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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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文運 自作自受,誰叫自己喜歡呢

到了省城的第二日, 沈延青等人早早吃過飯便來到府衙報名。

這時衙門還未開門,門前卻是車水馬龍,就連前街的茶肆飯館都坐滿了人, 都是從南陽各縣趕來的考生, 因為人太多,臨街的一些店鋪還占了街道搭茶棚。

沈延青被這場景嚇了一跳, 當年他高考都沒這麽多人, 這都快趕上武道館演唱會了。

年紀最小的裴江瞪大了眼珠子, 問裴檀:“六叔, 這少說也有三千人了吧,怎的今年府試這麽多人?”

裴檀解釋道:“我早與你們說過小三關中府試最難, 府試是三年兩試,去年學政歇了一年,往年的加上你們今年新進的,考的人自然就多了。”

小三關是縣試、府試、院試,大三關是鄉試、會試、殿試。

沈延青瞇著眼睛思忖, 這府試確實是小三關中難度最大的。

縣試參加的人數最多,但是能寫字就能參加,競爭激烈不假, 但考生水平差距大, 能考上的其實就拿一撮尖子。府試卻是聚集了各縣的優等生, 學霸學渣競爭和學霸之間的競爭不是一個等級。

從府試廝殺出來的成了童生, 童生就能參加院試, 院試的每年參考人數少,相對而言錄取率高得多。

看著烏泱泱的人,裴檀帶著一眾後輩去了前街茶肆,樓裏都坐滿了, 他們只能坐在臨街的茶棚裏。

沈延青看著來來往往的人,見到不少中年人,甚至華發老人,不由得感嘆:“雖然讀書人有一些禮待,但花費自己最好的年華乃至一輩子去追求功名,真的值得嗎?”

沈延青認真想過,如果考三次考不上秀才,他就去群芳樓當一個琴師,或者專職譜曲,雖然身份低,但至少能讓家人衣食無憂,若再動動腦子,在縣裏經營經營,打點打點,那些官差也不會欺負他們。

裴檀搖著折扇,聽了沈延青的話一時怔楞住了,倒是裴江快言快語:“岸筠兄,這有何難想的?就算皓首窮經只得一個童生名頭,但死後能在碑上族譜上留名,寫一筆‘待贈登仕郎’,也算在這世上留了名。況且有了童生這個名頭,在鄉間鄰裏誰不高看你一眼,子孫後代若是不要臉,也可說自己是讀書人家,這不就風光了麽?”

秦霄接道:“即便一輩子考不上秀才,當個童生也與庶民不同,打官司遞呈子,犯了事除非萬不得已,縣官是不會打童生板子的,婚喪嫁娶也能與官員同席,如果沒有童生這層身份,即便腰纏萬貫也不行。”

沈延青聽完輕笑一聲:“原來是為了生前身後名。”

說話之間,從衙門裏傳來一陣響亮的梆子聲,又過了半刻,衙門打開。霎時間,人潮湧動,茶肆酒館的讀書人都往門口湧去。

府衙的書吏扯著嗓子大喝:“莫急,莫急!”

裴檀拿了自己的名帖給了一個老衙役,那衙役一看,慌忙引了他們一行人進門,旁邊的年輕衙役見了忙問這秀才是何許人物,竟能在這個節點插隊。

老衙役見他們跟著禮房書吏走了,這才敲了下徒弟的頭,“那秀才是左都禦史的親侄兒,平康裴家的公子,他今日來作保,你說除了親戚朋友,他還能給誰作保?他的親友便是左都禦史的親友,你說放不放他進去?”

小衙役聽了,恍然大悟。

眾人來到禮房便有書吏殷勤協助,不過片刻手續便辦好了。

取完考引後,因沈秦裴三人是平康縣前十,又等書吏取了章子來,在考票上蓋了一個大大的“堂”字,到府試開考時,搜身的衙役會引他們去堂上。

走完流程出來,所花也不過半個小時,沈延青看著自己蹭著裴家榮光一路綠燈,又看著衙門外流汗排隊的考生,心道只要是有人的地方,再公平的制度也只是看似公平。

出了衙門,裴檀便和另一位作保的廩生走了,說是去會友小酌,囑咐幾個小的在城裏略微晃蕩一圈就回去溫書,萬不可貪杯貪玩。

裴江雖然是個冷面小郎君,瞧著沈穩,但正是貪玩的年紀,哪裏會聽他六叔的話,“三位兄長,聽說省城內有一座大廟,求文運最是靈驗,我們也去拜一拜吧。”

三人聽了欣然同意,等到了那廟宇,只見人煙繁湊,喧鬧熱鬧,竟不像一處清修之地,倒像一方集市。

四人進廟求了簽,都是上上吉簽。

裴江握著竹簽,難得展露笑容,在心中默念:“神靈保佑,若能如願,小生必帶鮮果香油來還願。”

殊不知這簽筒裏的簽早被廟中僧眾全換成了吉簽。

沈延青不過是來湊個趣,他見廟中竟排起了一條長龍,便問路人是在排什麽。

路人上下打量一番,笑道:“公子是外地來的士子吧?”

“兄臺好眼力,在下確實是來赴考的。”

“果然如此。”路人哈哈一笑,“我們在排素齋,公子若得閑也可買一份嘗嘗,這廟裏素齋可是省城一絕,每人每日限買一樣,便是巡撫來了也不能多買。”

跟來的裴江三人聽了這話,忙說也要嘗個新鮮。

路人見他們年歲都不大,好心道:“要排就趕緊去前面找小沙彌拿木牌排號,這每日只發一千個木牌,若拿不到就只能等明日了。”他見幾人身穿羅綺,又道:“若幾位有閑錢又想嘗個鮮,也可找人高價買木牌。”

沈延青聽罷咋舌,乖乖,這廟背後絕對有高人指點,這饑餓營銷加黃牛倒賣都玩出花了。

裴江讓小廝去前面拿木牌,沒想到木牌早發完了。幾人在廟裏轉了一圈,兩位裴公子財大氣粗且耳根子軟,只順耳聽路人說了一嘴,便又斥巨資點了兩炷二指粗的香求文運,那賣香的小和尚看著裴沅裴江,笑得跟彌勒佛似的。

“逐星、岸筠,你們不買麽?”裴沅見許多書生打扮的人都在點香求運,生怕兩個好友落下了,被神仙除名。

沈秦對視一眼,搖了搖頭,他們兩人一個是不信鬼神,一個是不信營銷,橫豎不上這個三兩銀子的當。

待求完神佛也到了午時,四人打算去酒樓吃飯,待到了城中有名的匯英樓,發現根本擠不進去,放眼望去,連一樓的廳堂都人滿為患,更不要說裴大公子想要的雅室了。

沈延青站在門口望了一圈,除了匯英樓,臨近的酒樓茶肆、客店書坊也熱鬧地緊,不禁搭住秦霄肩膀,嘖嘖道:“這一場府試將省城各行各業都給盤活了,照這個火爆程度看,若不是你收留,我跟穗穗進了城連落腳的地方都沒有。”

從古到今,考試都很能帶動城鎮經濟,大周科舉的日子頗有點現代黃金周的味道。客棧旅舍,書店筆店,青樓寺廟,茶樓飯館都迎來了一年中最好的賺錢時機。

秦霄笑道:“與我有何幹系,你若真想謝,該謝我家符真。”

沈延青笑得促狹,道:“哎喲,我若真去謝你家符真,這省城的醋店只怕都要歇業。”秦霄嗤了一聲,抖落了肩上的手臂,懶得再與這廝渾說。

四人也懶得湊這些虛熱鬧,各回各家吃飯去了。

到了租的房舍,雲穗和言瑞正在吃飯,他們以為沈秦會在外面吃酒,沒想到這會兒竟回來了,言瑞便讓小綠再去備一桌飯菜。

“沒事兒,這不有菜嘛,給盛碗飯就行。”這一上午消耗大,沈延青著實餓了。

言瑞急道:“沈兄,我和穗兒都快吃好了,這都成剩菜了,不幹凈的,你們如何能吃啊。”

沈延青笑笑,看來三公子還是沒吃過苦,他們家平日最多也就三菜一湯,松溪村沈家更不用說,多吃塊兒肉都要爭,這桌上五菜一湯,有葷有素,兩個小夫郎吃得又少,跟新端出來的也沒甚區別。

“一粥一飯當思來之不易,三公子,我還是能吃剩菜的。何況是我家夫郎吃過的,沒什麽不幹凈的。”

沈延青沒想到短短兩年,自己竟也能吃剩菜了,而且吃得還很香。

果然還是環境鍛煉人,吃過苦打過麥才知曉盤中餐得來不易。

秦霄見沈延青這般,笑道:“岸筠說得很是,符真,也幫我盛碗飯來吧。”

言瑞見煙眉微蹙,見兩人堅持,便讓小綠盛了米飯來。

這飯是用去年收的碧糯蒸的,香甜軟糯,沈延青配著菜肴一連吃了三碗才舀了碗湯喝。

也不知是男人之間較勁,還是出門餓著了,言瑞看著秦霄一反常態,竟也吃了三碗飯,待秦霄要盛第四碗時,他趕緊攔下了。

言家的白瓷碗秀氣,只有家裏飯碗一半大,沈延青整整吃了五碗飯才算吃飽。

言瑞撐著腦袋看得目瞪口呆,沒想到沈郎君...竟是個飯桶。瞥了一眼雲穗,見他沒有半分驚訝之情,想來沈郎君在家裏便是這樣大的飯量。

晚間,言瑞歪在小榻上喝酸棗仁茶,秦霄見他似乎在思索什麽,忙湊了過去。

“符真,想什麽呢?”

“想沈郎君。”

秦霄:?!!!!

“誰?”

“沈郎君啊。”

秦霄眼尾一僵,擡起小巧的下頜,“言符真,不許想別的男人!”

言瑞回過神,見這廝又犯渾,連忙放下茶盞,湊近親了一口順毛,“哎呀你胡思亂想什麽,我在想沈郎君的飯量,他瞧著高高瘦瘦的,也不像貪嘴的人,沒想到一頓竟能吃那麽多飯。”

秦霄的火氣被香軟的吻消了下去,一把將人攬到懷裏,道:“他吃得多便多唄,你想這個做甚,不許再想他了。”

言瑞聽了氣呼呼地說:“你這人怎的這般氣窄,我都沒跟他多說過一句話,我在背後還不能想一下了?”

“不許,除了我,不許你想別的男人,爹爹兄長舅爺也不行,沈延青更不行。”

說罷,秦霄便將自己的小夫郎緊緊扣在懷裏。

言瑞被箍得難受,但還是環住了秦霄的腰。

他這童養夫從小就患得患失,說起來也是他慣的,罷了罷了,自己做的孽自己受著吧,誰叫自己喜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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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鋪墊一下副cp[墨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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