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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縣試 再走快些吧,家裏還有個嬌嬌兒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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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縣試 再走快些吧,家裏還有個嬌嬌兒等……

飯剛吃到一半, 大門咚咚咚地響了起來。

沈延青嘖了一聲,高聲問道:“誰啊——”

“哥,衙門剛貼公文了, 我來給你通個氣。”張興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沈延青忙放下碗筷, 疾步去開門。

“今兒不才初六嗎,你確定?”沈延青驚訝, 大周公務員的春節從臘月二十八放到正月初四, 這才覆工兩天, 初七都沒過, 正是摸魚調整的階段。

貼了公文後禮房可就要連著忙小半月了,他們竟這樣勤奮麽?

“我瞄了一眼, 正是縣試的公告榜文,這不跑著來告訴你嘛。”

沈延青點點頭,說吃完飯就去,又問張興吃早飯沒。張興說吃過了,但他進屋瞧見滿滿一桌吃的, 又說能不能跟他們再吃一頓。

沈延青笑笑,讓他多吃兩碗,雲穗連忙去廚房用大碗給張興盛了一碗飯。

半大小子吃垮老子, 張興正是長身體餓年紀, 三五口便把冒尖的飯山夷平了。

“三姨在信上說你幫著獵戶打了頭野豬, 這是怎麽回事?”沈延青給張興夾了塊肥厚的臘肉。

張興咽下米飯, 有些不好意思:“就是...那日逃學出城玩, 碰巧趕上那野豬餓慌了下山尋食,山腳有獵戶住著,我們便一道把那野物制服了。”

這話說得輕巧,仿佛跟家裏捉雞一般, 沈延青心中大驚,默默打量表弟,心道張興不過初中生年紀,竟有這般膽魄能力,這放到現代高低得霸占三天頭條,上八個熱搜。

“興兒這般勇猛,只怕以後能當個武官。”沈延青感慨。

張興嘆了口氣,道:“這話說岔了,我爹一心讓我讀書,和表哥你一樣走科舉,偏生我不愛讀那勞什子書,天天圈在那房裏,跟豬崽似的。”

沈延青見他怨言頗多,便問他是不是在私塾被人欺負了。張興搖搖頭,說是單純不愛念書。

沈延青這才放心,吃過飯,三人便一道去看公告榜文。

縣試定在了二月十二,還有約莫一個月的時間。

所謂縣試便是由縣令住持,縣學教諭監視的官方考試。縣內士子必須在十五日內前往縣署禮房報名,若錯過時間便只能再等一年或者兩年。

過了一陣,他便看到了秦霄和裴沅的身影,他們放假前就約定好了一道去禮房報名。

縣試報名除了要在規定時間內,還要請人作保。作保有兩道程序,第一道叫互結,考生找五個同場參考者互相擔保,若一人違反考場紀律,其他四人便會被連坐;第二道叫具結,是考生找廩生擔保,廩生可以自己找,也可以讓縣學指派,不過都要給廩生一些辛苦費就是了。

廩生全稱廩膳生員,可以理解為拿政府獎學金的秀才,屬於縣學裏的優秀學生。

裴家男兒皆讀書,現在家中便有廩生,於是他們三人商議好了,加上裴沅的兩個族弟,由裴家那位廩生作保。

“岸筠、逐星,今天才發公告,縣下鄉鎮的士子還沒收到消息,想來今日人少,我們等會兒就去禮房報名罷。”裴沅身上披著狐裘,手裏卻拿了一把灑金折扇。

沈秦兩人欣然同意,沈延青讓雲穗和張興先回家,裴沅則讓小廝去喚族弟和族叔到縣衙。

三人來到縣衙,見門口已經排起了隊。等了一陣,裴沅的兩個族弟裴濤和裴江,跟著一個穿著襕衫的白面青年來了。

裴沅見到青年,恭恭敬敬作揖,喊了聲“六叔”。

沈延青在排隊的人群中看到了鄒元凡和幾個賴家書房的同窗,許久未見,眾人互相拱了拱手算是打了個招呼。

裴六叔領著五人直接越過排隊的長蛇,進入了縣衙中門,衙役們瞥了一眼裴六叔,竟也沒有阻攔。眾人剛到儀門前便有一小吏殷勤地迎了上來,喚了一聲“六爺”,然後將他們一行人領到了房裏備錄。沈延青等五人依次被詢問,家中三代是否有人從事娼優皂隸,又問了三代籍貫、刑罰、婚配等事項,接著便開始填寫廩保互結親供單。

待走完填單流程,經文吏核對後,他們又被領到了旁邊的一間屋子領取考牌並簽字用印,小吏細細打量五人身高相貌,在一張紙上記錄下來,貼在了考牌之後,這記錄相貌的紙張又稱浮票,縣試當日是要當面核對的。

因廩生在場,沈延青五人不用到處奔走,裴六叔簽了字押了印,然後每人給禮房胥吏一百文的潤筆費,縣學門鬥六十文的辛苦費,這縣試就算報名成功了。

出了縣衙,裴六叔略微叮囑了兩句便去了縣學。裴沅說難得今日碰面,何不小酌一杯,也順便談論商議一番縣試。

裴江看向裴沅,淡淡道:“大哥哥,我和濤兒還要回去溫書,就不陪你們了。”說著又對沈秦二人拱了拱手:“沈兄、秦兄,見諒。”

沈延青見這少年也是個冷面郎君,雖然說的是“見諒”,但語氣神態全然沒有一絲“見諒”。這矜傲之氣是從小養成的,沈延青想到了當日在賴家書房的裴沅,也是這般拒人於千裏之外。

話音剛落,也不等裴沈秦三人應答,裴江裴濤便走了。

“走了正好,倒省得我不自在。”裴沅嘴角翹了翹,手上的扇子搖得輕快,“走,咱們喝酒去。”

沈延青心想子沁跟他家族的兄弟是真不對付,連裝都懶得裝了。

到了裴沅常去的酒肆,沒一會兒小二就溫了一壺酒來,就著七八樣精細盤菜,三人邊喝邊聊。

沈延青得知裴沅在自己院裏搭了考棚,已經模擬了兩次,感覺不錯。

裴沅給沈延青斟了杯酒,道:“岸筠,多謝那日你說的這個法子。如今還有一月備考,我隔一日便考一次,我不信到了真考場我還發怵。”

沈延青笑了笑,讓他多適應適應,“誒,反正你家仆婢多,何不讓他們扮做監考的衙役,這樣更像些。”

裴沅聽了連聲稱好,說明日就試一試。

秦霄在旁邊聽了笑道:“岸筠這人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瞧著比世人穩重,其實鬼點子奇多。”

“那還是沒有你多。”沈延青立刻揶揄道,“比如明明手不疼了但非要裝可憐,讓三公子日日溫柔小意,噓寒問暖。”

秦霄見他揭自己的底,笑罵了兩句。三人說說笑笑,也不貪杯,只把那壺溫酒分了便散了。

三人議定,閉關一月,考場相見。

日月如梭,轉眼就到了縣試的日子。

這日,才剛剛四更天,城中鼓樓上更鼓響,沈延青迷迷糊糊睜開眼,開始穿枕邊疊得齊齊整整的冠服。

他出臥房洗漱,見廚房裏燈火通明,耳邊不止有呼呼夜風還有柴火的劈裏啪啦聲。雲穗蹭著圍裙跑出來,見沈延青起了,忙把熱水給他端了來洗臉。

“娘還在做最後一個蛋羹,你先吃。”

沈延青洗漱完,見早飯有白菜肉包、小米粥、醬肉、小鹹菜、炒冬筍,還有還未上桌的蛋羹。

乖乖,果然從古至今學生吃的最好的早飯就是考試這天的飯。

沈延青就著菜喝了半碗粥,這時蛋羹才端上桌,今日這蛋羹不僅加了醬油,竟還加了香油,聞著噴香,吃起來更香。

菜齊了吳秀林卻沒坐下來吃飯,她馬不停蹄地給沈延青裝要帶進考場的吃食,不算小的長耳考籃裝得鼓鼓囊囊的,十分擁擠。

沈延青心想他是去考試,不是去春游,老娘也是生怕他在考場餓到了。

其實考場內也賣吃的,只是能在閑人免進區做生意的人是關系戶中的關系戶,只想著狠撈一筆,根本不管吃食質量,所以吳秀林才會準備這麽多吃的喝的。

沈延青正在盛第二碗粥,突然一陣炮聲響起,驚得他手滑,勺子落進了鍋裏。

考場鳴放頭炮,提示城裏的考生做好準備,不要睡過了頭。

沈延青慢悠悠把勺子夾了出來,吃飽喝足後才提著考籃,挎著書包出門。

推開大門,巷裏黑漆漆的,整個安樂巷還籠罩在濃濃夜色之中,往巷口遠眺,才能看到些許微光,那光是賣餛飩油餅的,想要趁著縣試多掙些墨香。

老娘和老婆想送他去考場,沈延青嚴詞拒絕了,夜裏霜重路滑,道路上又沒有路燈,要是摔了反倒得不償失。

“別慌別慌,再點點東西。”吳秀林拉住兒子的衣袖,“看看考牌、備用的筆和墨錠帶了沒。”

這書包裏的東西昨夜已經檢查了三遍,但沈延青理解老娘的緊張心情,還是當著她的面,打開書包又點了一遍。

吳秀林見東西齊全,如釋重負,“好好好,都帶齊了,快去吧,別誤了時辰。”

沈延青提著燈籠下了臺階,橙光的燈光像一只孤獨的螢火蟲在前途未蔔的黑夜裏亂舞。走出巷口,他回首望去,只見母親和小夫郎還矗立在門口。

小夫郎見他回頭了,柔柔地朝他揮了揮手。

這一刻,沈延青覺得這漫漫長路也並不坎坷迷茫,他努力,他有可親可愛的家人,只需要大膽地往前沖就好了。

回過頭,他不禁加快了步伐。

再走快些吧,家裏還有個嬌嬌兒等他的好消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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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聰明的青青醬要開始發力了[墨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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