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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府臺 區區門面擔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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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府臺 區區門面擔當

“哪個大人物?”沈延青來了興致。

裴沅道:“自然是府臺大人。”

府臺乃是知府的尊稱, 知府官制正四品,總領所轄州縣,主管轄區內民政、司法、財政、教育等事務。因為權力重疊, 類似於現代地級市的□□兼市長。

沈延青暗忖的確算是大人物了。

最重要的是童考中的府試就是由一府知府主持, 相當於府試主考官。

這年頭朝廷可不會把出題組關在一個神不知鬼不覺的地方幾個月,每場考試的考官都是明牌, 考生們也會機靈地往考官的文章喜好靠攏。

“岸筠, 快些挑身好衣裳, 明日見府臺大人可不能隨便。”裴沅拍了下沈延青的肩膀, 又將其上下打量了一番,“你我身形差不多, 要不明日穿我的衣裳?”

不等沈延青張嘴,一道刻薄嘲諷傳來:

“窮酸破落戶穿錦衣都像花子。”

是於輔慶。

裴沅聞聲登時長眉豎起,“於輔慶,你嘴巴生蛆了?”

於輔慶冷笑一聲,道:“我又沒說你, 你急什麽。”

“岸筠是我好友,你辱他猶辱我!”

沈延青見裴沅氣惱,忙順了順好友的背。

他是不生氣的, 因為他知道自己的容貌氣質, 誰真醜才會真破防。

“輔慶兄, 你這話就有失偏頗了, 沈君貌比潘宋, 身似修竹,是不可多見的風流人物。”商皓嘉放下手中書卷,看向於輔慶,“依我看來, 沈君的姿儀氣度倒比輔慶兄你更像大家公子呢。”

此話一出,房中頓時鴉雀無聲。

“你、你、你——”於輔慶氣得發顫。與於輔慶交好的幾人見狀,忙上前勸慰。

裴沅聽了這話,怒氣早散了,一臉戲謔地看著於輔慶,“懷明說得極是,這人啊得看底板,否則就算滿身羅綺也如乞丐一般。”

黎陽書院沒有先前認識的人,陸家也只有一個旁支的陸思則,其他人都不知道他兩次縣試未過,裴沅的傲性自然收斂不住,言語比在賴家書房矜傲尖刻十倍。

裴沅言語譏誚,又將沈於兩人比較,於輔慶哪裏受得了這氣,擼起袖子就要打。

裴沅驚駭,縮到了沈延青背後。

“好了於兄,你和子沁不過都是開玩笑,就莫當真了。”沈延青展開雙臂,將裴沅護在身後,“明日府臺大人要來,我等還是快些溫習吧,以免答不出功課。”

事有輕重緩急,沈延青又給了這麽大個臺階,於輔慶悶哼一聲,袖子一甩,奔了出去。

裴沅抱臂看向門外,冷道:“這廝不過於家旁支,仗著有個皇妃堂姐便這般倨傲,若來日他中了兩榜進士,只怕尾巴要翹到天上去。”

“額嗷——”在旁邊看了半天戲的湯達仁站起來伸了個懶腰,一邊捶腰一邊道:“裴君多慮了,以於君的資質中進士還是太難為他了,我們不過是來混日子的,橫豎以後是靠恩蔭,你何必跟他鬥嘴,若真惹急了這位國舅爺,你是能全身而退,最後吃虧的可就是沈君了。”

裴沅心緒一轉,暗忖剛才魯莽了,忙拱手向湯達仁道謝。

“我乏了,先小憩片刻,還請諸位動靜小些。”說罷,湯達仁便仰在床上,以書蓋面,睡了過去。

沈裴兩人對視一眼,心照不宣。

沈延青琢磨半晌,婉拒了裴沅的華服。

次日天不亮,齋夫就搖著鈴進了寢舍,說今日有貴客降臨,讓他們精心整理儀容,不必趕早去溫書了。

這書院衙內眾多,貴客降臨的消息昨日便傳了個遍,眾人早準備好了衣裳香袋,只待打扮一番,光彩照人。

沈延青依舊穿了平常的青布衫,只是頭發梳得格外仔細,又從櫃中掏出一個帶鎖頭的小木箱。木箱裏是幾張銀票,幾塊銀錠,兩個脂膏瓷罐,兩盒胭脂並兩條綴了珍珠的精巧發帶。

除了銀票銀錠,其他都是沈延青下山采買生活用品時偶爾瞧見,覺得十分適合雲穗,順手買下的。

只是每回下山匆忙,書包容量又有限,他怕這些細巧玩意兒在路上顛磕了,想著倒不如放假帶回家裏給老婆一個驚喜。

他揣了一盒胭脂在袖裏,見同舍其他人還在佩環戴玉,便先去飯堂了。

果然,今日孔雀集體開屏,哪裏顧得上吃飯,飯堂裏除了膳夫們,竟只有沈延青一人。

天大地大吃飯最大,沈延青吃飽喝足後踱到院裏的水缸前,從袖裏掏出胭脂盒,用小指蘸了一點,輕輕抹在了唇上,力求一個自然紅唇。

每個時代有每個時代的審美偏好,但有些審美是古今中外流通的,比如高挑、挺拔、唇紅齒白、皮膚好、眼亮有神。

沈延青今天的人設就是一個唇紅齒白、俊朗挺拔的書生。

敷粉則太過,讓嘴巴有點顏色,增增氣色就剛好,他主打一個極致偽素顏,這是娛樂圈用爛的招數,說是趕飛機沒化妝,其實化妝師的遮瑕刷唇刷掄得飛起。

待搞完素顏妝,沈延青回到寢舍,見同窗們錦繡華服,腰金配玉,貴氣逼人。

沈延青在旁邊瞧了一陣,突然覺得湯達仁和商皓嘉平時還挺低調,只怕今日的裝束打扮才是兩人真正的日常穿著。

於輔慶看到沈延青,楞了一楞,冷冷留下一句“窮酸”。

不等眾人去飯堂用飯,齋夫急匆匆進來,說山長讓他們趕緊去南齋。

眾人聞言忙奔去南齋。

陸鴻召見到眾人,摸著胡子點了點頭,又背手細細打量眾人一番,道:“今日府臺大人蒞臨,汝等要隨老夫去書院外迎接,萬不可喧嘩無禮。”

眾人拱手稱是。

陸鴻召將眾學生分作左右兩班,又從中選了姿儀出眾 的幾人,讓他們站在頭排,充作門面。

商皓嘉瞧了瞧頭排的人,不禁小聲感嘆:“山長的眼光與我一致,這頭排的人都擔得起一句美人。”他看了一眼身側欲言又止的於輔慶,笑道:“輔慶兄你瞧,昨晚我說得沒錯吧。”

在一眾錦繡中雜著一身青衫,窮酸但實在美貌出眾的沈延青被挑出來站在了頭排。

裴沅也站在頭排,聽到商皓嘉的低語,不禁向於輔慶投去一個戲謔玩味的笑,把於輔慶激得臉皮紫漲。

沈延青對這種門面活動早就習慣了,他現在只想看看這位府臺大人,畢竟能讓山長這般重視的人不多。

少頃,沈延青便聽到了鳴鑼聲,鑼一共響了九聲。漸漸的,銜牌、隨從、轎子遠遠地來了。

沈延青嘖了一聲,怪不得人人都想當官,就這個眾星捧月的排場出門,要多威風有多威風。

而且這只是在地方的四品官,若是在大佬遍地走的京城......

沈延青突然理解了那些冒死謀反的人,天下至尊確實值得拿命一搏。

人群越來越近,沈延青仔細瞧了瞧,那大轎後面還有小轎,想來到場的不止府臺一個官,還有黎陽縣的官吏陪同。

轎子停到書院門前,一名長須方臉,氣質冷肅的中年男人從轎中走了下來。

不等男人說話,後面小轎裏竄出來的官員忙迎了上來。

學生們留在門口低頭恭迎,書院中的大人則迎了上去。

沈延青低頭躬身,心裏罵了一句萬惡的舊社會。還是現代好,不管見哪國領導人也不必這般卑躬屈膝!

佝僂一陣,沈延青聽到:“府臺大人有令,大小規矩一切從簡,眾友不必拘禮。”

語落,眾人才松手直身。

沈延青冷眼瞧了周圍半晌,他的這些同窗雖然很多是衙內,但說白了也只是狐假虎威,自己沒有官職功名在身,就算家人的官銜比四品官大,但見了正兒八經的官兒,還是得軟膝蓋。

知府姓錢,正值不惑之年,亦是進士出身。

錢知府見到一眾青蔥少年,向陸鴻召誇讚了幾句,畢竟黎陽縣是他的轄區,這些少年都是進士苗子,考中一個都算他的政績。

陸鴻召含笑應了幾句。

錢知府眼珠輕掃,卻頓時停住了。沈延青感受了目光,細細一看,錢知府的目光停在了秦霄身上。

綠茶雖茶,但綠茶確實英俊。

錢知府撫著須子,笑道:“陸老啊,你這扶風山的風水好,鐘靈毓秀,這些少年郎瞧著不凡吶。”

陸鴻召笑笑,忙說都是托府臺大人的福。

錢知府徑直走到秦霄跟前,問他的姓名,又問他可是黎陽人士。

陸鴻召見狀忙,忙上前說:“這後生乃是平康縣人,說起來他還與府臺大人有些淵源。”

錢知府摸胡子的手一頓,“淵源?”

“這孩子去年抓了一個十惡不赦的拐子,那‘聰明正直’科的頭銜還是您蓋章報上去的呢。”

“原來如此。”錢知府嘆了口氣,似乎有些遺憾。

錢知府看了一眼秦霄,又道:“這孩子本是勇義之輩,如今又在黎陽書院教化,想來以後能成俊傑,為君分憂。”

陸鴻召忙拱手稱是,順便也誇了了一下秦霄旁邊的沈延青,畢竟兩人能得頭銜都有錢知府的功勞,誇兩人就是誇錢知府慧眼識珠。

果然,錢知府笑瞇了眼,畢竟兩個有才有德的進士預備役的起點是他創造的,若是沒有他蓋章批文,那個頭銜哪裏報得上去,若沒有頭銜,兩人如何能進這黎陽書院讀書?

禮尚往來,錢知府也順勢誇讚了沈秦二人兩句。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比如於輔慶在後面就酸得紅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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