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不舍 我會想你的

關燈
第29章 不舍 我會想你的

次日, 秦霄頂著兩只熊貓眼早早到了書房,在門口看見沈裴兩人就邀約午飯。

兩人不明所以,秦霄忙解釋說這飯是請裴沅的, 沈延青當陪客。

裴沅疑惑道:“逐星兄, 這不年不節的,也無詩會雅集, 怎的突然......”

秦霄嘆了口氣, 面露愧色:“自是有事要求子沁兄幫忙。內子昨夜...哎, 讓我與二位同去黎陽讀書, 我深知出爾反爾不是君子所為,只是內子...哎, 還要勞煩子沁兄為我勞碌薦信。”

裴沅眼前一亮,喜道:“這有何勞碌,我小嬸過幾日才回黎陽老家,今晚我說與她就是了,你們倆的薦信保準年前就能送來。”

秦霄一聽喜出望外, 忙朝裴沅拱手道謝。午間他做東,三人去了天香樓小酌,差點誤了下午的課。

冬至過, 小大寒緊隨其後, 平康縣漸漸飄起了雪, 飄著飄著就快過年了。

賴家書房在臘月二十五放了假, 沈延青卻沒有給自己放假, 依舊三更燈火五更雞,從早學到晚。

因為沈延青長時間坐在房裏看書,雲穗怕出聲打擾,恨不得走路都踮著腳, 唯恐驚擾了夫君上進。

趕在二十八前,沈延青的薦信送來了,裴家送信的男仆說,請他二月初二前攜信去黎陽書院,到了書院門口自有人為他引路。

沈延青看著蓋了封漆的信,露出一個淺笑。他珍重地將信收到櫃裏,覺得還是不穩妥,最終壓在了錢匣下。

與此同此,秦霄也收到了薦信,言家父母一聽在二月初二前趕到書院,心道時間不多了,過了正月初三,走完親友,言家便開始準備行李。

沈延青一家在松溪村過的除夕,沈老爺子聽說孫子要去外縣求學,沈默半晌後點了頭,初二回城前還悄悄給了沈延青五十文。

沈材和謝秋菊雖然心裏不是滋味,但收了吳秀林二兩銀子,拿了人家手軟,他們也不好叫嚷讓沈延青去服役了。

白駒過隙,冬去春來,轉眼就到了正月下旬。

裴沅跟著陸敏君和裴澈過了正月十五就去了黎陽,沈延青和秦霄商量正月二十五動身,坐馬車大半日就能抵達黎陽縣,花一日安置東西,熟悉環境,然後再去書院報道。

出發前夕,沈延青抽出半日給自己放了個長假,帶著雲穗出門了。

雲穗被沈延青牽著手,路上被人瞧了好幾眼,“岸筠...我們做什麽去?”

沈延青偏頭笑道:“等會兒你就知道了。”

兩人又來到了買發帶的那家首飾鋪,掌櫃見沈延青來了,忙讓夥計去後堂取了個小盒子來。

“沈郎君,您訂的簪子。”掌櫃笑呵呵地將盒子捧上。

雲穗聽這話音便知道是沈延青又給他買首飾了。

中秋才買了發帶,現在又買簪子,岸筠花錢也太大手大腳了。

雲穗踮腳湊到沈延青耳邊,喃喃道:“怎的又買首飾...貴嗎?”

沈延青將自己的小夫郎拉到木制雕花屏風後的大銅鏡前,掌櫃和夥計被隔在了屏風之外,還頗有眼色地離遠了些。

他解開雲穗頭上的淡藍發帶,用十指作梳,輕柔地為雲穗梳頭,“穗穗,今年二月十二你便成人了。”

雲穗一楞,擡眼望向鏡中身後的含笑鳳眸。

“二月十二花朝節,是花神的誕辰。”沈延青輕柔地將紅漆杏花發簪插進烏黑柔亮的發團裏,“我的小花神,喜歡我送你的生辰禮麽?”

言語繾綣,雲穗的臉倏地紅透了,比簪上杏花還要紅艷。

雲穗攥緊手心,不敢再看鏡中,只含羞帶怯地點了下頭。

沈延青見他這般羞赧情態,便知道自己這禮送對了。

“對不起穗穗,今年不能陪你過生辰了。”沈延青摸了摸雲穗滾燙的臉頰,“還有這發簪,本來用紅寶珊瑚做才好看,可惜我囊中羞澀,現在不能給你......”

成年的生日是大日子,沈延青是真的想送一份厚禮給雲穗,可惜心有餘而力不足,他在心中暗暗起誓,待以後有錢了什麽玉釧金簪,珊瑚翡翠,通通要給他的小花神買齊。

別人夫郎媳婦有的,他的小夫郎也要有。

思及此,沈延青心中的動力達到了頂峰,如果說上輩子選秀是為了自己的明星夢,那這輩子讀書就是為了養夫郎。

至於什麽修身治國平天下,那是順帶的事。

明早便要啟程,吳大舅和張屠戶一家都到了安樂巷給沈延青踐行,還都給了些零花。

“大舅、姨父,真的不用了,我身上有錢。”沈延青推辭道。

張屠戶豪氣道:“誒,男人家身上再多錢都拿得住,再說窮家富路,你頭一回出遠門還是多帶些錢穩當些。”

沈延青心想才一百多裏,其實就是現代周邊城市自駕游的水準。

吳大舅在旁邊點頭附和,讓沈延青有什麽事讓人捎信回來,書院若放秋農假便回平康縣看看家人。

大舅母給沈延青做了雙新鞋,三姨給沈延青縫了個新書包,書包是綠綢面子的,深藍細布的夾裏,面子上還繡了一匹白馬,寓意馬到成功。

吳家兄弟和張興也舍不得沈延青,各自說了一籮筐的話,讓他在外地好生照顧自己。

沈延青看著親人們,不禁眼睛泛酸。

待親戚歸家,萬籟俱寂,沈延青打算早點休息,明天卯時二刻他和秦霄便要在城門外會面,然後他搭言家的馬車去黎陽縣。

雲穗提了洗腳水進來,兩人一盆洗。

沈延青伏下身,細細用熱水揉搓雲穗的腳腕,“雖說立了春,但天氣還冷,興許還有倒春寒,我走了不要不舍得多倒熱水,這水得沒過腳脖子。”

小花神也是個小貔貅,每回自己洗腳都舍不得多倒熱水。等他到了黎陽縣也不知道小貔貅晚上舍不舍得泡熱水腳,他只能提前打打預防針。

“曉得了。”

沈延青見雲穗應得脆生,仰頭看了看,見他一張小臉像剛炸出來的麻花。

雖然擰成一團,但看起來異常可口。

沈延青明白小孩舍不得自己,白天在外面忍了一日,現在到了屋裏再忍不住,這才擰喪起小臉來。

“我一放假就回來看你。”沈延青蹭了蹭手上的水,撫上了柔嫩的臉頰。

雲穗是最懂事的人,聽沈延青這樣說忙點了點頭,又說家裏有他陪著娘,讓沈延青不要擔心,安安心心地在書院念書。

沈延青耐心聆聽雲穗的喃喃細語,直到兩人鉆進被窩雲穗才說完自己的叮囑。

沈延青將人摟進自己的臂彎,剛閉上眼睛,一股滾燙鼻息就沖上的自己的下頜。

“啵”的一聲在靜夜裏格外清晰。

這個吻柔似落花逐流水,沈延青摸上自己的下巴,只楞了一瞬便附身含住了兩瓣杏粉櫻唇。

蠟燭有心還惜別,替人垂淚到天明。

卯時二刻的平康縣城外已是人滿為患,都是等著排隊進城賣東西的田舍人家。

沈延青的行李不多,除了書包,他只帶了一個大包袱,裏面裝的春夏衣衫。

吳秀林帶著雲穗為沈延青送行,雲穗手裏提了個竹筒和一個小陶罐,竹筒裏面是枸杞水,陶罐裏是辣椒醬。

等了半刻鐘,沈延青見言家馬車在城門內等著出來了。

吳秀林不舍地摸了摸兒子的鬢角:“二郎,到了書院千萬保重,讀書倒是其次,身子最是重要。”

寒風吹個不停,沈延青連連點頭。

吳秀林揩了揩眼角,讓沈延青好生跟雲穗說幾句話。

雲穗把罐子放到地上,十指擰成了一道結。他仰起頭,看著沈延青的眼睛,“我...你...你...我......”

清泠泠的杏子眼閃著水光,沈延青壓了壓雲穗被晨風吹起的鬢發。

“穗穗,我會想你的。”

憋在雲穗心底的話,最終被沈延青說了出來。

沈延青想要來個昨夜那樣的深吻,或者抱著小夫郎親親他的額頭,但在這個世代,這是驚世駭俗、傷風敗俗之舉,沈延青最終還是將心底的欲念壓了下去。

“岸筠兄,走吧。”秦霄的聲音傳來。

時間不等人,沈延青朝雲穗和吳秀林點了點頭,“穗穗,娘,我走了。”

吳秀林看著兒子上了馬車,哽咽揮手。雲穗看著遠去的馬車,眼淚從面頰滑過,砸在地上,沒入塵埃。

馬車上,秦霄見沈延青掀著簾子往後看,道:“岸筠兄,黎陽縣離平康縣不遠,咱們隨時回來就是了。”

隨著雲穗和母親的身影越來越模糊,逐漸成了黑點,沈延青這才放下簾子。

他嘖了一聲,心裏覺得奇怪,秦霄這廝不是老婆奴嗎,連中午吃飯都要跟言瑞一起吃,當時為了言瑞還不願去黎陽讀書,怎的現在這般灑脫?

川劇變臉也沒這麽快吧!

在車上顛了一路,到了午時左右,他們看到一處茶棚便停車打尖兒。

沈延青下車伸了個懶腰,手還沒收回來,卻見言瑞從後面那輛青布馬車上走了下來。

“不是,這怎麽回事啊?”沈延青望向秦霄,瞪眼如銅鈴。

秦霄微微一笑:“哦,年前爹派人打聽清楚了,外縣學生一般住在書院裏,但黎陽本地的學生都是住家裏,你是知道我的,我離不得符真,符真也離不得我,所以爹在黎陽縣裏為我們賃了一處宅子。”

“沈兄——”言瑞搖著扇子朝兩人奔來。他不習慣早起,今早還是在睡夢中被秦霄抱上馬車的,睡了一上午,現在才養足精神。

沈延青看著卿卿我我的兩人,嘴角抽搐。

行吧,你有錢,你牛逼。

-----------------------

作者有話說:言瑞(叉腰傲嬌ing):也沒什麽能力,只有億點點鈔能力[害羞]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