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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看看 我不能看你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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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看看 我不能看你的腿?

“都撐了傘, 怎的還濕成這個樣子。”言瑞將秦霄肘到旁邊,拉過雲穗的手,讓他坐到自己身邊給他擦臉頰頭發。

雲穗被香噴噴的手絹弄得不好意思, 但還是任言瑞上下其手。

沈延青見言瑞對雲穗噓寒問暖, 又見秦霄在旁邊抱胸悶哼,心道秦霄的心眼真是比針尖還小, 連穗穗的醋都吃。

“穗穗。”沈延青拍了拍自己身邊的墊子, 雲穗明白了他的意思, 謝過言瑞後便挪到了自家夫君身邊。

沈延青輕柔地撫摸打濕的黑發, 也不說話,只溫柔地看著小孩。

疾風驟雨, 小孩不知道他去了城外,冒雨到書房給自己送傘,站在低小的墻檐下被路過車馬帶起的泥漿濺臟了褲腿,斜飛的雨珠將傘下小孩從頭到腳濕了個遍。

傻傻的,也不知道敲門進去避避雨。

可小孩又真的讓人...心疼憐惜。

言瑞看著兩人眉來眼去, 本想揶揄兩句,但見雲穗緊緊摳著自己膝蓋,覺得奇怪。

“穗兒, 你摳著膝蓋做甚, 你看你手背青筋都爆出來了, 你膝蓋頭磕著了?”

沈延青聞言微微伏下身去查看雲穗是否受傷, “雨天路滑, 路上摔跤了?”

“...沒有摔。”雲穗松開膝蓋上的手,咬緊了下唇。

膝蓋好疼,腳踝也好疼。

仰頭看了一眼沈延青,他本就是個鄉下的小哥兒, 若再讓夫君知道自己有的腿腳有毛病,恐怕夫君就真的嫌棄自己了。

沈延青看著被蹂躪得緋紅的唇瓣,不再多問。

到了家門口,吳秀林見送兩個孩子是坐言家馬車回來的,忙請言瑞和秦霄進屋喝杯熱茶。

言瑞掀開簾子,笑得甜甜的,“吳姨,您別麻煩了,我爹娘還等著我們回家吃飯,改日我們再上門問候您。”

“好,等天氣好了來吳姨家裏坐,姨給你做甜豆花。”吳秀林最是喜歡言瑞這樣的爽利性子,言瑞又美貌嘴甜,雖只來了家裏一回,吳秀林卻喜歡得不得了。

送走客人,吳秀林趕緊讓兒 子和小夫郎進屋換衣裳。

她見沈延青身上幹幹爽爽的,雲穗身上卻滿是雨水泥漿,心疼道:“怎的送個傘倒濕成了這樣,書房守門的仆人沒讓你進去等?”

沈延青想起書房大門關得緊緊的,想來是他們都出城了,師娘讓人把大門閉了。

“娘,麻煩您先去倒些熱水來,穗穗...他在書房門口等了許久。”

吳秀林忙去廚房煮姜湯,待姜湯煮好,雲穗也換好了幹凈衣裳,沈延青一邊給雲穗梳理濕發一邊給母親講今日出城聽講的事。

吳秀林聽完才明白是怎麽回事,看向雲穗的眼睛滿是心疼,“穗兒啊,在雨裏站這麽久,冷不冷,你先回床上暖暖,娘給你去做好吃的。”

已近深秋,風雨帶寒,要是這孩子著涼惹了風寒又得遭罪。

吳秀林給雲穗蓋好被子,讓沈延青去廚房幫她燒火,雲穗聽了這話忙坐起了身,“娘,我沒事,還是我去燒火吧。”

“躺下躺下——”吳秀林在門口朝雲穗擺手,“等會兒著涼發燒不是鬧著玩的,快些把自己捂熱了散散寒,吃飯前不許再起來了啊。”

雲穗聽話地躺了回去,像一只在水氹濺濕了毛發的小貓,乖乖趴在枕頭上聽貓媽媽訓斥。

吳秀林本來要做豆幹炒肉,因為雲穗淋了雨她便臨時改做辣椒炒肉,辣一辣,發了汗好散寒氣。

於是吳秀林多放了幾個辣椒,沈延青一邊嘶氣一邊吃香香辣辣的炒肉,一頓飯下來一家三口嘴巴吃得鮮紅。

飯前雲穗瞇了一會兒,吃過飯精神頭不錯,吳秀林摸了摸他的額頭,見沒有發燒的征兆,這才松了口氣。

雲穗照舊幫著洗碗筷,擦鍋竈,吳秀林見他這樣懂事,心裏軟乎乎的,比上午做的嫩豆腐都軟。

沈延青坐在書桌前溫書,沒等雲穗去備洗漱的水,吳秀林先提了一大桶熱水進來。

“來,你倆今日在外面吃了風,趕緊泡個腳暖暖。”吳秀林揩了揩額邊的汗水,“二郎,這水重,等會兒你倒水。”

沈延青放下手中書卷,“嗯”了一聲。

雲穗將桶裏的熱水倒了一大半到木腳盆裏,把腳盆移到了床邊後才扭臉喚沈延青泡腳。

沈延青起身瞥了一眼,木桶裏的水只剩了個底。

“穗穗,我們一起泡。”

雲穗一楞,雖然都是他準備兩人的洗漱用水,但他們從來都是各洗各的,怎的今日......

沈延青拿起一個福壽紋繡凳放到了腳盆邊,向雲穗仰了仰下巴,示意他坐到床上去。

雲穗坐在床沿上,腳趾沾了一下水,灼熱的溫度讓他猛地將腳擡起,搭在了腳盆邊沿上。

“很燙?”沈延青翹起腿脫鞋襪。

雲穗垂眸點了下頭。

沈延青伸手試了試水溫,沾了一下也縮回了手。他將盆端到一邊放涼,夾緊雙腿後伸手抓過雲穗纖細的腳腕往自己膝蓋上放。

雲穗被嚇了一跳,雙手撐在床上,又是害羞又是疑惑,“你...做什.......”

沈延青低著頭道:“我看看你的腿。”

小孩是個打落牙齒活血吞的性子,就算摔了跌了也不會吭聲,只會默默忍耐。

“我...我...你...”雲穗的面皮燒了起來。

沈延青見他哼唧,擡起頭,長眉輕輕一挑:“我不能看你的腿?”

這是他的小夫郎,他還不能看了?

“我的腿不好看。”雲穗偏過頭小聲咕嚕了一句卻沒有收回腿。

沈延青撩起細布褲腿,一截細白小腿映入眼簾,許是常年被褲子遮得嚴實,雲穗的腿比臉蛋還要白凈。

雲穗的一雙小腿像荷塘裏的荷桿,又細又直,在暖黃的燭光下透著一層瑩潤的光澤,沈延青忍不住上手摸了一下。

他仔仔細細將這兩截小腿檢查了一遍,沒有淤青破皮,只有幾道舊痕,想來是雲穗以前在鄉下幹活時留下的。

褲腿被撩到膝蓋上方,沈延青見膝蓋也沒有傷痕便把褲腿放了下來,但還是不放心地問了一句,“大腿沒傷著吧?”

雲穗搖了搖頭。

沈延青心想也許是穗穗第一回坐馬車有些緊張,忍不住摳膝蓋緩解情緒。

檢查完腿,洗腳水也差不多能泡了,兩個人頭一回在一個盆裏洗腳,四只腳掌趴在盆地一動不動,生怕碰著對方。

沈延青瞇著眼睛看著臉頰緋紅的雲穗,嘴角勾起一抹壞笑。

“穗穗,我想搓腳。”

雲穗一聽忙伏下身打算幫他搓洗,沒想到手還沒入水,那雙大腳掌便蓋住了自己的腳,細細摩挲起來。

“我們互相搓,省力。”沈延青不知道這樣省不省力,反正這樣很舒服。

雲穗手肘撐著膝蓋,雙手拖著下巴,羞得不敢擡頭,腳盆裏那雙大腳掌的動作全落入了杏子眼底。

沈延青心滿意足地洗了個鴛鴦腳,晚上看書勁頭十足,直看到三更天才上床。

沈延青剛要與周公會面,耳邊卻傳來兩聲痛苦的呻吟,他猛地睜開眼睛,附身輕問:“穗穗,怎麽了?”

雲穗驚惶地捂住嘴,甕聲甕氣地說:“沒...沒什麽?”

沈延青的直覺向來很準,他還是覺得雲穗腿上有傷。

他摸黑點燃油燈,爬到床上道:“穗穗,你哪兒不舒服,說出來,莫讓小病拖成了大病。”

“我沒事...沒有不舒服......”

沒事誰半夜叫喚啊!沈延青沈沈嘆了口氣,心道小孩這三腳貓演技在演技綜藝海選第一關都過不了,竟還想騙他。

小孩有時柔軟得像一朵雲,輕輕吹口氣就敞開了心扉,有時又堅硬得像一堵墻,撞破頭也撞不開一絲縫隙。

沈延青吹滅油燈縮回被窩裏,伸手將單薄身軀圈入懷中。

在馬車上他就想這樣做了。

“穗穗。”

沈延青沒有過多詢問,只是不斷呼喚雲穗的名字,輕吻他的發絲。

也許沈延青的懷抱太過溫暖,聲音太過溫柔,也或許是自己再受不了鉆心噬骨的疼痛,雲穗埋在沈延青的胸口說出了陳年的傷。

沈延青的手往下摸去,捂了捂凸出的膝蓋骨和腳踝。

小孩到底吃了多少苦,到底是什麽樣的家能讓一個小孩在冬日裏穿草鞋,去半凍的河邊撈魚蝦。

小孩風輕雲淡的語氣,簡單的詞句,仿佛受苦的不是自己,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人。

小孩說自己也記不清什麽時候開始膝蓋疼了,只是一到陰雨天就疼。

雲穗不用再忍痛,心裏暢快了許多,“這樣挺好的,還能知道什麽下雨,曬谷子晾衣裳最方便了。”

沈延青心裏發酸,吻了吻雲穗的額發,“不許這樣說,明天咱們就去看大夫,你年紀小肯定治得好。”

小孩還不滿十五歲就得了風濕或者關節炎,他的眼睛也開始發酸。

雲穗笑道:“不用啦,下雨的時候揉揉就行了。”現在的日子已經比在松溪村好一萬倍了,他不能這麽嬌氣。

“穗穗,這不是小病,如果不及時治療,以後你連走路都困難。”沈延青將人摟得更緊了些,語氣愈發輕柔,“不要以為自己年紀小就不把這病當回事,等後日旬假我們就去醫館。”

雲穗一聽醫館便自動聯想到開方子抓藥,那可要花好多錢,“不用去醫館,不用吃藥,我自己揉揉就好了,再說不下雨我就不疼了。”

兩人同吃同住這段時日,沈延青已經對這個小財迷有了初步認識,無奈笑道:“你若不去醫館,我就告訴娘,讓娘帶你去。”

雲穗一聽忙道:“別告訴娘,娘會擔心的。”

“那就後日跟我去醫館。”

雲穗想了想,答應了。

沈延青垂眸看了一眼趴在自己胸口的小孩,心道還真是一物降一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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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吳娘子:什麽一物降一物,我降兩物[墨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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