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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冤家 他娶的小夫郎才不是什麽醜哥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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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冤家 他娶的小夫郎才不是什麽醜哥兒

沈延青走近書齋,桌案邊早有一不速之客靜立而待。

鄒元凡朝沈延青努了努嘴,示意兩人去廊上說話。沈延青不知道他搞什麽明堂,但還是隨他出去了。

“錢帶了嗎?”鄒元凡環臂昂首,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今日這進士蛋本少爺志在必得。”

“那祝你成功。”沈延青憋著笑拱了拱手。

鄒元凡放完狠話就一甩袖子進了書齋。

現在時間還早,沈延青站在廊下吹風默背。

賴秀才挑選篇目是有規律的,沈延青第三天上學就發現了。

現在默寫的《孟子》,賴秀才挑選的篇目大多在五百字左右,在短時間內背熟有些難度但並不是不能完成。

煮熟的鴨子斷沒有讓它飛了的道理,為了那一兩銀子落袋為安,沈延青昨晚就把今天可能會寫的篇目提前背了下來。

沈延青在廊上默背了兩遍,去茶房喝了一碗水,又在座位上發了會兒呆,賴秀才這才來上課。

如他所料,賴秀才果真選了昨夜背誦的篇目。

沈延青已經背得滾瓜爛熟,他閑來無事便盯著字邊的朱紅註釋看了兩刻鐘。

古文晦澀,但原身的學習態度嚴謹,沈延青照著註解一對一地看,倒把今日的篇目看懂了。

默寫完眾人去書齋外休息,明日是中秋,墻外喧鬧非常,墻內學生的心思早就飛了,練字時更靜不下來,幾個心躁的嘰嘰咕咕開了頭,剩下的人也被挑起了玩心。

此時,沈延青卻沈浸於練字中。這年頭寫字絕對算一個技能,既然是技能,自然是越有競爭力越搶手。

家中有《顏勤禮碑》和《多寶塔碑》的帖子,沈延青自然就地取材,臨摹起來。

連著數日,他每日在學堂要練近三個小時的字,那手很有風格的醜字也收斂了鋒芒,多了幾分規整。

賴秀才皺著眉大喝一聲,座下頓時鴉雀無聲。

午飯前,賴秀才照舊評默寫,發進士蛋。

鄒元凡雙手緊握,心中萬般祈願。

可事與願違,今日前三等依舊是裴沅、秦霄和沈延青。

鄒元凡看著賴秀才把進士蛋放到沈延青桌上,氣得睜睜的。午飯時他盯著沈延青的後背,恨不得將其撕了下飯。

盯了一陣,他實在氣不過,一撂筷子去了書齋。

拿起沈延青的默寫,一個字一個字對,還真沒找出一處錯漏,想起自己默寫上的一處紅叉,鄒元凡捏著紙張又氣又惱。

“鄒元凡,誰許你翻我東西的?”

一雙大手奪過紙張,鄒元凡回過神,冷哼一聲,道:“誰翻了?你自己擺在桌上,我路過看看怎麽了?”

沈延青明白他看自己默寫的緣由,懶得與他拌嘴,直擊要害:“笨鳥先飛,勤能補拙,鄒元凡,自己技不如人就多練,搞這些小動作沒意思。”

鄒元凡見他不留餘地,直接戳破,頓時紅了面皮,遁去了齋外。

午後,賴秀才出了幾個對子,見學生們懨懨的,索性放了學,讓他們好生玩耍一日夜,後日收心讀書。

眾人一聽忙拱手道謝,然後便收拾了書袋書箱,如野馬一般奔了出去。

原本第一個走的沈延青,今日倒有條不紊地收拾筆墨,倒數幾個才出去。

沈延青經過數日調研,決定還是先積累原始資本再做生意,至於如何積累,他早就想好了——賣藝。

東街的娛樂場所眾多,足夠他發光發熱。

沈延青媽媽是省民樂團的琵琶首席,即便他小時候對琵琶不感興趣,但虎媽在上,他從四歲開始被壓著學,一學就是十年,雖然連他媽的腳指頭都比不上,但還是能彈兩曲唬人。

正是因為這個樂器技能,他從選秀預告和個人技視頻發布開始就吸引了大批粉絲。他現在無比感謝虎媽當年的“壓迫”,技多不壓身,無論何時何地,有門技藝就有飯吃。

沈延青觀察了好幾天,選了群芳樓準備上門求職。

群芳樓一聽就是青樓的名字,他之所以選擇青樓,一是因為聲色場所肯定需要琴師,他專業對口,二是因為銷金窟的薪水高。

古往今來,能做成大買賣的除了命好抓住了科技革命和產業轉型的風口,那就是做點沾黑帶灰的產業。沈延青想得明明白白,他先在銷金窟發筆小財再洗白上岸,做能拿到明面上說的正經生意。

走到群芳樓門口,看門的雜役見他穿著長衫,一看就是個讀書人,便沒有攔他。

沈延青剛踏過大門,一陣蘭麝之香撲鼻而來,絲竹管弦不絕於耳。只見廳中有一彩飾大臺,臺上有一身子窈窕的歌姬正在獻唱,大臺四周全是桌幾屏風,丫鬟雜役穿梭其間,端水斟茶。環顧望去,處處雕梁畫棟,美輪美奐。

“小郎君好面生,是第一次來?”老鴇見有生面孔,忙迎了上來。

沈延青放下竹籃,問老鴇缺不缺樂師。

老鴇見他書生打扮,還背著書袋,疑惑道:“小郎君瞧著是個讀書人,不像樂人。”

沈延青道:“讀書耗費頗巨,鄙囊中羞澀,便想著賺些錢交束脩。”

老鴇恍然大悟,原來是窮書生缺錢了,“郎君會什麽樂器?”

“我會琵琶。”

老鴇上下打量一番,心道這小郎君生得好俊俏挺拔,“琵琶?我這兒正缺一個琵琶師,郎君來得真巧。”

沈延青心想廢話,他在東街聽了幾日,就是聽到群芳樓沒有琵琶聲才特意上門求職。

“郎君若得空,先彈奏一曲讓奴家品品弦音。”

沈延青拱手答應,說罷便跟著老鴇上了二樓。

兩人來到一間雅室,沈延青接過琵琶先彈了一首傳統樂曲,再彈了自己第三張專輯主打歌的民樂版。

曲罷,沈延青扶著琵琶問彈奏得如何。

老鴇回過神道:“郎君好技藝,奴家見識淺薄,第二曲子奴家前所未聞,十分新奇,敢問是何人所譜?”

沈延青笑道:“是我亂寫的曲子。”

老鴇大驚,忙道:“郎君妙思,奴家佩服。”她想了一瞬,頓時生了賺錢的法子,又道:“郎君何時能來樓中彈奏?”

沈延青想了想,道:“中秋之後吧。”他早就想好外出的理由了,就說向同窗請教學問,母親絕對不會懷疑。

等過了中秋節,正式開始上班賺錢。

老鴇是個爽快人,聽完這話點了點頭,說等後日看了客人反應再談薪資。

沈延青覺得合理,畢竟符合聽眾老爺的口味才有錢賺,於是他答應了老鴇的提議。

兩人商談順利,老鴇請他喝了杯薄酒才親自送他下樓。

剛走到樓梯口,沈延青便與一個冤家打了個照面。

“沈延青?”鄒元凡搖著扇子,難以置信地望向樓上的人,“你怎麽在這兒?”

沈延青嘆了一聲冤家路窄,回道:“我怎麽不能在這兒。”

鄒元凡嗤笑一聲,“你有錢嗎,就敢往這兒來?”

“你天王老子啊,管天管地管我去哪裏?”

老鴇聽這話頭便知兩人不對付,說笑兩句便下樓招呼客人了。

鄒元凡今日沒拿到進士蛋,一想到回家又得挨他爹一頓罵,便呼朋喚友臨時組了個詩會,他爹就喜歡他搞這些文雅玩意兒,玩到再晚也不會多說什麽。而且他爹在節日裏不發脾氣,說觸黴頭,這樣挨到明日中秋,今日這頓罵也就過去了。

鄒元凡被沈延青噎得心火直冒,旁邊一個穿湖藍錦袍的少年頗有眼色,陰陽怪氣地提醒道:“哎呀鄒兄,這還不明白麽,沈兄的夫郎是鄉下的小哥兒,風吹日曬,說不定還要下田耕地,必然粗糙不堪,哪裏比得上群芳樓的美人,大家都是男人,都懂的。”

這話提醒了鄒元凡,他總算找到攻擊沈延青的地方了,“沈兄還真是可憐,娶了個鄉下的醜哥兒,只怕每晚同床共枕都得下一百二十分的決心,你們說是不是啊?”

鄒元凡身後都是賴家書房的學生,今晚鄒元凡花錢,他們自然要捧著做東的人,全都順著鄒元凡的話說,一起譏諷嘲笑沈延青。

鄒元凡聽得爽快,擡眼往樓上看,沈延青卻沒有半絲慍怒。

這是怎麽回事?

他怎麽不生氣跳腳,醜態百出?

“說完了嗎,說完了就給我騰條道。”沈延青一邊說一邊下樓,因為居高臨下且身材高大,此時的沈延青頗有壓迫感。

眾人面面相覷,讓出了一條路,目送他出了群芳樓。

“他怎麽回事啊?”鄒元凡訝然,“被這樣羞辱都沒反應。”

錦袍少年笑道:“嗐,還能怎麽回事,他被咱們說中了,還能有什麽反應啊,強撐著臉面罷了。”

旁邊有人聽了附和道:“這話說得在理,他娶了個鄉下的醜哥兒,一月不到就受不住了,來群芳樓尋歡被咱們拿住了,一時面上繃不住,死鴨子嘴硬,裝相罷了。”

鄒元凡一聽哈哈大笑,招呼眾人喝酒聽曲,不再糾結。

沈延青找到了工作,心情比瓦藍瓦藍的天還要晴朗,路過水果攤,花五文錢買了一斤橘子裝到了竹籃裏。

這是給穗穗的橘子。

他提著橘子輕車熟路地拐到安樂巷,剛進了巷口就看到雲穗站在門口朝他招手。

加快步伐,走到門口就聽到軟軟糯糯的詢問:“你今日怎的回來這樣早?”

“先生放得早,你怎的在門口站著?”

“隔壁王嬸兒要送娘鹽水花生,娘去給三姨幫忙了,王嬸兒讓我在門口等她拿花生。”

沈延青聽完站在門口一起等。

他微微低頭看向雲穗,清泠泠的杏子眼,小巧挺直的水滴鼻,不厚不薄的櫻桃嘴。

心想他娶的小夫郎才不是什麽醜哥兒。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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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娶醜夫郎誰破防,青青才不會破防[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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