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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人性之火(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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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人性之火(8)

委托

傍晚, 康斯坦丁踏著夕陽的餘暉的走出一棟裝潢華麗的聯排別墅,風衣內袋裝著厚厚一疊鈔票。

“我以為我的稱號是地獄神探,而不是什麽幫人找貓捉奸的三流私家偵探。”

驅魔師把懷疑的目光投向因為過於可愛而被別墅主人——一位慈祥的老太太, 塞了一大把糖果和超額小費的凱勒斯。

“你是不是把我的聯系方式投到娛樂報紙上去了?”

剛舔了一口甜度超標的棒棒糖,整張臉皺成一團的凱勒斯聞言,睜大眼睛,用手指指了指自己,含糊地說:“我嗎?”

“對,就是你。”康斯坦丁的語氣斬釘截鐵。

經驗之談, 如果他的生活出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變故,那麽罪魁禍首一定凱勒斯。

“那就當做是我吧。”凱勒斯看了眼掌心新出現的符號(Uruz(烏魯茲)),人淡如菊。

主要他知道自己的確不清白,凱勒斯說:“不過就算是找貓, 最後不也回歸到你的本職上了嘛。雖然那位夫人的理由是她的bunny一直都很乖,從來不會往外跑,但最近突然早出晚歸, 還帶了一身傷回來,讓她覺得是貓中邪了。”

康斯坦丁面無表情地往前走。

真是一位起名邏輯和推理邏輯都很清奇的夫人。給自己的貓起名叫“兔子”, 然後懷疑它中邪了。更可怕的是,她的猜測是對的。

“好吧, ”康斯坦丁的聲音有氣無力,“也許是我不太了解地獄當下的行情了,但是魔鬼附身在一只足有三十斤的緬因貓身上, 只是為了每天白天跑出去和其他貓打架?”

如果他這輩子會寫一本傳記, 一定會假裝今天事情從沒發生過。

凱勒斯戳穿了他:“難道不是因為你差點沒打過一只貓嗎?”

“它突襲我, 而且它的體型是你的兩倍了, 這並不值得驚訝。”

誰讓他真的沒料到那會是一只惡魔貓呢, 面對凱勒斯揶揄的眼神,也只能忍氣吞聲。

康斯坦丁回到酒店狠狠地睡了一覺,凱勒斯吃完晚飯就靈體化跑出去亂逛,他飄過幾條街,穿過幾堵墻,最後找到了星城警局的臨時羈押室。

白天那個人販子正躺在拘留室的床上,睜著眼睛,盯著天花板,他的臉還腫著,羅伊那幾拳打得狠,過去了半天也還在隱隱作痛。而讓他無法入睡的卻不只是疼痛,還有壓抑不住的焦躁與煩擾。

人販子沒有多擔憂自己的下場,他敢在星城做這種勾當,背後當然有人作保,所以這些情緒才顯得莫名其妙。

凱勒斯飄在窗前,隔著鐵欄桿,看著那人不安地翻了個身。

他低頭看了一眼掌心。

(Uruz(烏魯茲))的正位象征著生命力、勇氣、蛻變;逆位則是虛弱、失控,與魯莽。

與溫約相同,是偏向輔助的符文,具體能怎麽使用康斯坦丁還沒教,不過沒關系,實驗出真知。

黑暗裏,幽靈的目光詭譎空靈,如同黑湖面上被攪碎的月光,很快融進深不見底的水流。

虛弱不足以致命,今夜無人死亡,是一個平安夜。

第二天天剛亮,康斯坦丁便被從床上拖下來。

“快快快,我給你帶了早餐,吃完我們還要去捉奸呢,要努力工作啊先生,委托人訂金都付了!”凱勒斯活力四射地充當鬧鐘的作用。

康斯坦丁雙目無神地看著天花板。

上一次他這個時間起床,還是在夜店通宵。

靈體難道不會累嗎?

他已經是一個幹什麽都打不起精神的中年人了,如果他有罪可以讓他下地獄,而不是……

康斯坦丁忽然坐起來,瞇著眼打量凱勒斯。他伸手把小孩撈起來,掂了掂。體重的變化很微弱,但身高……他把凱勒斯舉到與自己視線平齊的位置,仔細端詳。

凱勒斯蹬了蹬腿:“放我下來!”

康斯坦丁沒理他,繼續掂。

“你稱豬肉呢?”凱勒斯怒了,直接靈體化掙脫,再實體化落到地上,三兩步跑到鏡子前。

左看右看,“好像真的高了一點。”他驚訝道。

如果說他初始年齡是三歲,那現在看起來差不多四歲。五官沒變,還是那張精致得該擺在櫥窗裏的臉,但身量明顯抽長了小小一截。

看著興高采烈的凱勒斯,康斯坦丁意識到人的喜悅是無法共通的,他只覺得眼前發黑。

按這個速度,一個月的時間凱勒斯就會長回一米八了。小凱勒斯鬧騰歸鬧騰,起碼還有可愛這個優點,可要是把人換成一米八的壯漢……

康斯坦丁會把驅邪咒語刻在身上。

讓他有多遠滾多遠。

*

玫瑰街217號,一棟帶小花園的兩層洋房。

白色柵欄,紅色屋頂,門廊上掛著一串風鈴,風吹過時叮叮當當地響,一棟童話一般打的小洋房,秋日的落葉又增添了一絲特別的風味。

按響門鈴後,一個頭發梳得一絲不茍的中年男人開了門。

哈裏森·維恩,職業是牙醫,今年四十五歲,他看起來很,眼底有很重的黑眼圈。

“康斯坦丁先生?”他上下打量著來人,目光在那件皺巴巴的風衣上停留了一秒。

“嗯。”康斯坦丁面不改色。

牙醫的表情變得激動起來,他側身讓人進屋。客廳布置得很溫馨,沙發上鋪著一條土耳其風格的毯子,茶幾上擺著一張家庭合影,上面是牙醫和一個棕發女人,笑容燦爛。

凱勒斯飄起來湊近看那張合影。

“我妻子叫莉迪亞,”哈裏森開門見山,“我們結婚十八年,感情一直都很好,但是最近——”

他頓了頓,手指無意識勾了勾,然後猛地抽噎了一聲。

凱勒斯嚇了一跳,差點從半空掉下來。

康斯坦丁見怪不怪,他見過千奇百怪的委托人多了,這名牙醫在裏面甚至排不上號:“最近怎麽了?”

“她開始頻繁出門,她的下班時間很固定,但是最近回家的時間比以往總是晚很多。”哈裏森繼續說,“不僅如此,這一周裏,她還會每天晚上十二點準時出去,淩晨三點才回來。”

“你知道她去了哪嗎?”

“我不知道。”哈裏森抽噎的聲音更大了,眼淚開始往下掉,“我不敢跟過去。如果我撞見了她和別的男人在一起的場面怎麽辦?我知道,一定是我年紀大了,沒辦法——”

“咳咳。”康斯坦丁及時打斷,頂著凱勒斯疑惑的眼神當機立斷:“大體情況我都了解了,今晚我會走一趟,明天給你答案。”

……

莉迪亞在一座小學任職,是一名音樂教師。

她所在的小學離玫瑰街不遠,步程只要二十分鐘,康斯坦丁和凱勒斯找了一家街角的咖啡館消磨時間,等莉迪亞下班。

凱勒斯面前擺著一杯熱可可,卻無心美食,他指尖閃爍著淡金色柔光,忽明忽暗,顯然還無法熟練掌控。

“好難啊,溫約符文的使用只有百分之五十的成功率。”凱勒斯撇撇嘴,往桌子上一趴,盯著自己的手,眉頭皺成一團:“有沒有什麽速通秘訣。”

“速通?”康斯坦丁嗤笑一聲,指節敲了敲桌面:

“在所有魔法中,符文都是最難掌握、功能最奇詭的力量,而傳說中由奧丁創造的盧恩符文更是其中的佼佼者。

秘訣當然有,你可以讓力量掌控你,成為符文的傀儡,最後被掏空力量而死。“驅魔師揚起一抹惡劣的微笑。

“那樣的話,我會讓你在教育界身敗名裂的,先生。”凱勒斯配合地擺出害怕和譴責的表情,康斯坦丁聞言,嘴角的笑意卻染上了三分真實。

他用力揉了揉凱勒斯柔軟的短發,“又或者,24枚盧恩符文每一個都象征著不同的意象,當你能與符文產生共鳴,就能掌控那股力量,而使用符文,不會消耗你的魔力。”

驅魔師眼底的漫不經心一如既往,凱勒斯卻能聽出男人語氣的認真。

“它消耗的是你的感情。”他說,“凱,你要做出取舍,有些符文,是現在的你無法掌控的,一旦遇到那些符文,放棄它們,否則你會遭到符文情緒的反噬。”

“我知道了。”凱勒斯懵懂地點點頭,心裏忽然冒出一個念頭:燒完藍條燒紅條,現在又要燒情緒條,這破能力,到底什麽時候能統一一下技能燃料?

*

“出來了。”康斯坦丁低聲說。

一個女人出現在街角,一頭棕發,穿著普通的外套和牛仔褲,步伐不快不慢,像是走熟了這條路。

康斯坦丁沒動,凱勒斯心領神會,在他的遮掩下身體逐漸透明化,穿過咖啡店的落地窗,跟上了女人。

過了大約半小時才回來,顯現身形後低頭喝了一大口涼透的可可,臉皺了皺:“她向東走了四條街,然然後就調轉方向回家了。”

“可玫瑰街的方向在西面。”康斯坦丁說。

凱勒斯:“看來只能等到午夜再去一探究竟了。”

午夜時分,莉迪亞沒有讓他們失望,準時離開了家門,夜深人靜時街道上空無一人,跟蹤變成了棘手的工作,好在康斯坦丁使喚凱勒斯十分順手,他讓凱勒斯靈體化先跟上去,利用溫約符文將定位傳給他。

一百米外,康斯坦丁不緊不慢地跟著。

有了免費的名師指導,凱勒斯對符文的掌握深入起來。

他們一路向東,穿過幾條安靜的街道,最後停在一片舊建築前。

這裏是一片上個世紀留下的舊建築,大部分已經人去樓空,墻上爬滿塗鴉和藤蔓。其中一棟三層小樓格外顯眼——外墻刷著剝落的白色塗料,拱形窗戶,頂樓還有一個已經生銹的十字架。

凱勒斯在小樓下面等候康斯坦丁,聽到身後腳步漸進,仰頭看著建築出聲問。

“這裏以前是教堂?”

“應該是社區小教堂,後來廢棄了。”康斯坦丁繞著樓轉了一圈。

凱勒斯皺眉:“為什麽星城有這麽多教堂,我感覺我總是在和宗教相關的人員打交道。”

康斯坦丁說:“沒什麽可意外的,命運的軌跡總是取決於你的選擇,是你總是向這個方向靠,怨得了誰。”

“這算宿命論嗎?”

“這不是宿命論,是科學。況且未來永無定數,它被無數個現在影響、支配。”

兩人悄悄靠近小樓。側門沒鎖,康斯坦丁推開門,裏面是一條狹窄的樓梯,積滿灰塵,但中間的部分顯然被走過許多遍,還是近期的事情,腳印雜亂。

就在他們繼續向上時,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從上方傳來,因為康斯坦丁並沒有隱藏動靜,所以發現是雙向的,上面的人也發現有人來了。

凱勒斯仗著現在只有康斯坦丁能聽見他說話,毫無顧忌地發言:“該不會是哈裏森先生讓我們抓的出軌對象吧。”

康斯坦丁沒忍住,嘴角抽搐了一下:那真是一個別致的出軌地點。

不過他另有猜測,康斯坦丁看著樓梯縫隙裏露出一簇極有特色的橙紅色發絲,挑起眉:“羅伊·哈珀?”

他現在開始期待這真的是一場出軌大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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