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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舊日棋盤(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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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舊日棋盤(2)

酒吧

“不對。”迪克忽然想起來一件事, 他放下叉子,狐疑地打量著凱勒斯,“你認識我?”

凱勒斯:“……?”

“你失憶了?”

好歹也算同生共死過, 雖然不像是和蕾切爾一樣經常聯系,但也不至於這麽輕易就把他忘了吧?

他臉色一垮,眼看著一句“負心漢”就要砸過去,迪克慌了神,連忙解釋原因,重述了一遍當年提姆對他說的話, 接著輪到凱勒斯肉眼可見的心虛起來。

但心虛到一半,凱勒斯就及時將其打斷。歸根結底迪克單向暴露身份又不是他誘導的,後來哥譚義警紛紛掉馬也不是他主動調查的,凱勒斯一直秉持著敬而遠之的態度留給他們安全的空間, 這明明是一件值得稱讚的事情。要是所有人都有他這種覺悟,世界上就不會出現超英們累死累活救世一回頭卻發現家人朋友死幹凈這種事了。

迪克想想也是,當年的確是他太沒警惕性了, 從死神手下逃過一劫讓他不由自主地信任凱勒斯這個同伴,把他歸納成了自己的同儕。可實際上, 凱勒斯就如他自己所說,這些年低調到在外界毫無消息傳出, 覆仇者聯盟最新公布的加盟者是緋紅女巫,紐約聲名鵲起的新超英則是蜘蛛俠,全都和凱勒斯無關。

凱勒斯從來都是一個自我的人, 他只肯做自己想做的, 如果想救人, 他不在意本該獲得的推崇與讚美, 如果想殺人, 也不在意可能遭受的千夫所指舉世皆敵。他有能力永遠把自己隱藏在陰影中,他也這麽做了。

他厭惡被無數目光註視,厭惡鎂光燈與鏡頭下被曲解的言行,他看著托尼·斯塔克長久地站在輿論浪潮的頂點,看著數不清的狂熱擁躉與振聾發聵的狠毒惡意。他永遠沒辦法做到真正的偉大,只會睚眥必報地順著網線爬到那些只會在網絡上大放厥詞的家夥們旁邊給出一個刻骨銘心的教訓。

如果可以,凱勒斯會選擇只拯救那些值得續寫生命的存在,但可惜拯救世界這個命題只有兩個選項,all or nothing,無法以他的意志轉移。

千番思慮飛過眼底,不留痕跡,凱勒斯不動神色地轉移了話題,問起布魯德海文,這座比鄰哥譚,同樣擁有罪惡之城美名的港口城市。

迪克覺得凱勒斯這三年裏變了不少,笑容經常掛在嘴角,不覆過去常見的冷淡疏離——也不能說常見,畢竟他看見星火唐娜渡鴉的時候笑得可開心了。這讓人覺得凱勒斯的成長方向好像倒了過來,畢竟大多人都是小的時候愛撒嬌,等長大才會踏進青春期讓自己顯得冷酷又叛逆。

在凱勒斯的詢問下,他大體講述了布魯德海文的一些勢力分布,這裏的政治腐敗比隔壁哥譚還要嚴重一些,畢竟哥譚至少還有韋恩集團作為清流苦苦支撐,海文可沒那麽好的運氣。

凱勒斯側頭聽著,臉頰一鼓一鼓的嚼著鷹嘴豆,一心二用,數據之眼飛速地檢索相關信息,把一條條情報與迪克講述中的細節對應起來,開始思考要從哪裏下手尋找金蘋果。

迪克可不知道他在想什麽,看著凱勒斯乖巧的樣子幾乎要感動得落淚。

才從達米安的折磨下脫身沒多久,他依舊能毫不費力地回想起那雞飛狗跳的一個月。別誤會,迪克當然愛達米安,那是他的弟弟,但這不妨礙他們最初的磨合階段令莊園裏除了達米安外的所有人都感到痛苦,那個孩子像刺猬一樣將尖銳的部分對準他們,這讓他們對此焦頭爛額。

所以在布魯斯剛恢覆行動能力,迪克就頭也不回地跑了。這個世界上所有人都應該得到屬於自己的報應,迪克已經得到了,之後不管輪到提姆還是布魯斯,都與他無關!

“乖巧”的凱勒斯剛在心底的日程本上寫下“巨漢幫”幾個字,就發現迪克正將灼熱的視線投射在他身上,不解地眨眨眼。

——燙知識,起初克林特也被這張臉蒙騙過,以為這是一個乖孩子。

*

在高昂人工費的誘惑下,他們在太陽下山之前把迪克破破爛爛的公寓修繕了一番,陽臺玻璃補好不至於半夜漏風,碎掉的瓷磚也都換了新。

和知曉你身份的人同居至少還有一個好處,就是你不用半夜跑到一公裏外的安全屋去換衣服,也不會因為把不知情女伴一個人扔在家裏而第二天喜提分手。

迪克的公寓裏只有簡單的制服和裝備,夜巡時如果有需要,都是在特殊的安全屋裏進行補給與調查,並沒有什麽機密的東西,是以,在半夜時分,他很放心地換上夜翼制服離開公寓。

深藍色的鳥飛翔於布魯德海文的夜空,羽翼撕裂呼嘯的晚風。靜謐的月光下,一半的城市陷入安眠,另一半卻如剛剛蘇醒,躁動著不安分的氣息。

城市的脈絡明暗交錯,站在高處能遠望見濃黑的大海,一個穿著深色連帽衫的青年無聲息滑入一條暗巷,帽子拉起,陰影恰到好處地遮住了他大半張臉,在暗巷的盡頭拉開一個自動售貨機,走進背後狹長的通道。

酒吧的空氣裏彌漫著廉價啤酒、汗水和劣質香煙的混合氣味,喧鬧的人聲幾乎要掀翻低矮的天花板。身材魁梧的壯漢們三五成群,穿著背心或皮夾克,露出臂膀上大片的紋身。他們大聲嚷嚷著,酒杯碰撞聲不絕於耳,昏暗的彩燈在頭頂旋轉,光線在煙酒氣中變得迷離起來。

熱門些的話題無非是吹噓自己的“戰績”,抱怨某個街區保護費太難收,或是用粗俗的語言點評著白日路過的女郎,這些交談粗魯低俗但在這裏隨處可見,這種分布於街巷隱蔽角落的酒吧本就不是面對普通客人開放的,每張臉都是熟悉的面孔,才能讓這些人肆無忌憚地插科打諢,甚至談論些隱秘的事情。

可從未在這裏出現過的帽衫青年像一個尋找座位的普通酒客,悄無聲息地擠過人群,最終在一個靠近角落的位置坐下來。他低下頭,仿佛對周遭的一切漠不關心,像是一個隱形人。

酒吧裏的壯漢們沒有一個註意到,今天晚上的聚會混進了個陌生人。

一個脖子上帶著猙獰疤痕的光頭大漢猛地一拍桌子,震得酒杯亂晃,啤酒杯裏的冰塊碰在壁上,撞得乓啷響。他壓低了些聲音,但依舊洪亮得讓附近幾桌都能聽見:“……媽的,都精神點!今晚可是有大活兒!”

同桌的幾個人立刻湊近了些,臉上露出興奮和貪婪的神色。

“老大那邊,真的打算今天晚上下手?聽說黑面具可是運了一批好貨,要是能截下來一半,哥幾個是不是都能鳥槍換炮了!”一個留著莫西幹頭的青年急切地問。

“廢話!”光頭啐了一口,“線人可是盯了港口好一段時間,箱子沈得很,九成可能就是那批軍|火。老大既然今晚就打算行動,那肯定不能有假。而且咱們這不是都收到消息,在這做好準備隨時支援嗎?”

這間隱蔽的酒吧選址偏僻,距離布魯德海文港口開車只有十分鐘的距離。

“而且——”他故意拖長了語調,吊足了胃口,“聽說這消息不知怎麽,漏到夜翼耳朵裏了!”

“夜翼?!”另一人驚呼,“那他肯定會去插一腳!”

大批熱|武器真要是被走|私進布港,後果簡直無法預想,夜翼絕不可能放任黑面具的行動成功。

“嘿嘿,那不是正好!”光頭獰笑起來,渾濁的眼睛裏閃著惡毒的光,“老大就是這麽打算的,讓他們狗咬狗!黑面具的人不是好惹的,夜翼那小子再能打也是一個人。等他們兩敗俱傷,我們再去撿便宜!能搶到貨最好,就算搶不到,能趁機幹掉幾個黑面具的雜碎,或者讓那只煩人的藍鳥吃點苦頭,也是穩賺不賠!”

“對!坐收漁翁之利!”

“讓那幫穿西裝的混蛋和緊身衣怪胎知道,布魯德海文是誰的地盤!”

酒吧裏的人紛紛附和,氣氛更加熱烈。

所有人都在說話,吵吵嚷嚷各聊各的或是隨口接話,是以在“幾號碼頭”這個問題出現時,知情者想也不想就順口答了上去,直到酒吧內側一扇包間的門被推開。

一個穿著更考究些的男人走了出來,他似乎是這群人的小頭目,目光掃過喧鬧的酒吧大廳,忽然,他的視線在凱勒斯這桌附近停頓了一下,眉頭皺起。

他快步走過來,對著光頭大漢低聲問道:“漢克,這桌怎麽多了一個人?生面孔?誰帶來的?”

光頭漢克一楞,扭頭看向帽衫青年:“對啊,小子,你誰啊?誰讓你坐這兒的?”

剎那間,整個酒吧這一區域的喧鬧聲仿佛低了下去,無數或明或暗的目光朝這個方向投來,像是夜晚叢林中鬣狗的眼睛。

可眾目睽睽之下,被敵意籠罩的年輕人卻並沒有絲毫慌亂,他慢條斯理地從卡座中站起,聽著十幾道子彈上|膛的聲音,陰影之下露出一個玩味的微笑。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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