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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數據洪流(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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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數據洪流(7)

未來

異能續航的倒計時一分一秒逼近, 凱勒斯卻冷靜得像是一個局外人。

自從來到這個世界,他的異能發生的所有變化,都像是浮空遞進的階石, 至此已牢牢將他禁錮在空中,使他別無選擇,只能一心向前邁進。

他也只會一心向前邁進。

容器與力量的不匹配,殘漏的殼子,扭曲的人格,凱勒斯一直都在等待, 即使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等待些什麽。

直到現在。

他有預感,他所有的疑惑都將在今天解開。

地平線實驗基地的最核心區域,與凱勒斯想象中截然不同。

大門在他身後緩緩閉合,一股灼熱的氣浪撲面而來, 墻壁本鑄建以冰冷的金屬,此刻卻覆蓋著粗糙的、仿佛被高溫熔鑄過的黑色巖石,一如火山噴發後凝固的巖漿, 間或流淌著金色的液體,將整個空間照得光怪陸離。

實驗室內真正奪目的光源並非是這些墻壁。

在房間的中心, 並非布滿了精密的儀器,而是一個小巧卻顯眼的凸起六角祭壇。石壇表面布滿錯綜覆雜的溝槽, 同樣閃爍著能量光輝,所有溝槽都自上而下流淌著濃郁到化作液體的能量——在祭壇最頂端,那裏懸浮著一塊直徑約七公分的六角石符。

凱勒斯再眼熟不過了, 這祭壇與哥斯達黎加那座高聳的建築幾乎一模一樣, 只是等比例縮小了而已, 而且它們的頂端, 同樣都有一輪[太陽]。

在地面, 幾條粗大的導管從四周的墻壁伸出,續接在祭壇的溝槽底端,很顯然,這便是輸送能量的管道,外部不知使用了什麽材質,才能在如此熱度下保持功效。

漆黑的石符中,似乎有無數道金紅色的光流在其中奔騰、咆哮,散發出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動和幾乎實質化的熱量。

僅僅是註視著它,凱勒斯就感到雙眼刺痛,皮膚像是被正午的烈日灼烤,整個實驗室的溫度高得離譜,無異於靠近一輪真正的太陽。

“呃……咳咳……”

凱勒斯猛地搖了搖頭,忍不住後退了一步。

鮮紅的提示框在視野中閃爍,提醒著他時間的緊迫。數據之眼在進入這裏的瞬間就受到了強烈的幹擾,視野中充滿了雪花噪點,他立刻關閉了技能,才好受些。

頭暈目眩中,凱勒斯咬牙向前走去。

他必須拿到太陽石,而不是簡單地讓異能去吞噬它。

實驗室內並無通風設備,滾滾熱浪灼傷了他表露的皮膚,凱勒斯卻渾不在意,他來到浮空祭壇的下方,太陽石的位置並不高,只要他伸出手就可以碰到。

然而就在此時,異變陡生。

頭頂上方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堅固的合金天花板猛地凸起、變形,致使表面凝固的熔巖碎裂掉落,隨即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硬生生撕裂。

碎石如雨點般落下,一道綠色的身影伴隨著猖狂的笑聲,砸落在凱勒斯與太陽石之間!

“這都是,你們逼我的!”

煙塵散去,出現在凱勒斯眼前的,是一個他熟悉又陌生的身影——諾曼·奧斯本。但此時的諾曼,與他平日裏出現在媒體前的模樣可謂是天差地別。他穿著一套造型猙獰的綠色金屬戰甲,背後是一個有些許破損的噴氣式滑翔翼,似乎是在暴力突破時損壞了。他的臉上帶著一個扭曲的惡魔面具,隱約能窺見裏側的皮膚呈現出一種不健康的青紫色,血管凸起,眼神中充滿了貪婪、瘋狂和一種近乎痛苦的亢奮。

他不是諾曼·奧斯本,他是綠魔。

“為什麽,要阻攔我的計劃。”

“我本可以,不必如此,我本可以,更加完美!”

“它將賜予我力量,也將賜予我新生!”

他猛地看向懸浮的太陽石,眼中爆發出駭人的光芒,伸出手就想要直接抓取那狂暴的能量核心。

“住手!”天之索金芒乍起,直奔向小型祭壇頂端,凱勒斯咬牙操控著它。

幾乎是同時,另一道紅藍色的身影如同閃電般從破開的洞口蕩入實驗室,精準地射出一道蛛絲,纏住了綠魔即將觸碰到太陽石的手腕。

“Kael,你還好嗎?我找到了B1層的那個隱藏空間,試圖阻止他,可是諾曼·奧斯本又一次註射了綠魔血清,他現在已經失去理智了!”蜘蛛俠聲音焦急,他穩穩落地,擋在凱勒斯和綠魔之間。

在彼得接連破壞半數以上的艙體後,諾曼·奧斯本就瘋了,他不肯接受這樣的結局,孤註一擲註射了全部的綠魔血清,想要直接吞噬太陽石。

“來的很及時,spidy。”

太陽石入手後,天之索立刻消失,灼燒帶來的疼痛很快就被麻木取代,如果不是場面實在不合適,凱勒斯很想說自己聞到了烤肉的焦香。

異能彈出窗口:

【正在獲取太陽石,即將進行系統充能……】

停,先不獲取!

凱勒斯在握住太陽時的瞬間便感知到了它內部磅礴浩瀚的神秘力量,也許,他能操控它。

“攔住綠魔,可能……哈利還有救!”凱勒斯對蜘蛛俠大喊,一邊撲向祭壇底側的六根能量管道。

治愈之力也是太陽石能量的一部分,只要掌控好份量,未必不能把哈利從死神手中拽回來。

在聽到凱勒斯的話後,彼得毫不猶豫地沖向綠魔,腕間的蛛絲發射器選中目標。

“我的太陽石……滾開!”日夜念著才等到計劃執行的今天,綠魔在看到凱勒斯的動作後,頓了一下,隨即被更強烈的瘋狂所淹沒,沖向攔在中間的蜘蛛俠。“那是我的東西!那種力量……它會給我全部!滾開!”

他猛地掙脫蛛絲束縛,背後的滑翔翼噴出火焰,推動著他向蜘蛛俠發起了猛烈的攻擊。拳腳相交,戰甲賦予的力量與蜘蛛俠的身體碰撞出沈悶的響聲。綠魔的戰鬥方式毫無章法,瘋狂卻讓他的力量更上一層樓。

可無論他的攻擊有多猛烈,那層疊的白色蛛絲都錯落封鎖了四周,攻擊灼斷便有新的蛛絲補上,宛如一個無法逃脫的牢籠。

趁此機會,凱勒斯依次握住能量導管,咬牙將太陽石的能量以自己的身體為媒介導入進去,又強行開啟[數據之眼],天花板被打壞讓房間裏的信號恢覆正常,他“看”著導管中金紅能量的走向,排除一個又一個錯誤選擇,直到第五根導管的盡頭,凱勒斯找到了熟悉的身影。

年輕的富家子面色不再蒼白,皮膚紅潤,嘴角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安詳地宛若沈眠於一場美夢當中,如無意外,他的美夢很快就會變成噩夢,暴虐的能量會撕裂他身體的每一處,直到將他壓榨殆盡,變作程序下的耗材殘渣,再將過濾出的溫和能量註入諾曼·奧斯本的艙體中。

他將再也不能呼吸,說笑,抱怨夏天的太陽然後躲在陰涼處看著另外兩人跑跳,他引以為傲的發型將與屍體一同化作焦黑的煤炭,那張臉再也沒辦法去和姑娘們搭訕了,他將於痛苦中永眠於這座巨大的墳場中,屆時若是立起巨大的碑,也只有寥寥幾人會來看望他。

但想來只要有兩個人來看過他,他就不會生氣了。

“真是讓我好找。”

凱勒斯半跪在地上,觸碰太陽石的左臂徹底垂下,再沒有擡起來的力氣,瞳孔之中數據流倒轉,可他只是輕松地笑笑,像是在對誰說話:“擾了你難得的美夢,希望醒來之後別和玩發脾氣。”

溫和又柔軟的力量順著管道緩緩湧入,修覆那具破敗不堪的殘軀。

他並沒有使用[聖巢榮光],免疫傷害會使能量流排出身體,前功盡棄。

與此同時,剛用蛛絲裏三層外三層地困住綠魔的彼得,意識到凱勒斯在做什麽的後崩潰地撲過來,語氣裏幾乎要帶上哭腔:“你瘋了嗎?你知道你在做什麽嗎?這樣下去你也會死的!”

凱勒斯現在的舉動和拿自己做過濾器有什麽區別?!

可彼得甚至不敢上手拉扯他,能量通道已經形成,若是被中途打斷,最壞的可能性便是兩條性命具隕。

“……我不應該讓你來的,你根本沒有責任去挽回這一切。”

眼見那道半跪的身影氣息越來越微弱,彼得頹然地跌坐在地上,他應該阻止凱勒斯的,他是想要救哈利沒錯,可難道真要真要一命換一命嗎?這種選擇……這種選擇……

無邊的悔恨向他襲來,彼得快要崩潰了,他成為蜘蛛俠後挽救過無數人的生命,但在這種時候卻只能呆呆地坐著,等待命運下達判詞。

終於,緊抓在凱勒斯手中的導管黯淡下去,這代表他停止了能量輸送。

[隱藏任務已完成]

[選定目標:阿茲特克太陽石,能量吸收中]

[正在修補系統裂縫]

[正在修補軀體裂縫]

[該過程會引起巨大的能量波動,檢測到當前時空不穩定,即將撕裂,請玩家做好準備]

[修補過程中無法使用任何技能,當前修補進度0.1%(Loading……)]

凱勒斯意識模糊,勉強辨認著異能屏幕頻繁閃過的窗口,他想讓彼得閉嘴別哭了,真的太吵了,有這時間不如去看看上面的情況怎麽樣,說起來,這實驗基地算不算臨街?他阻止三起街頭犯罪的任務有沒有完成啊,這次閉上眼睛,再醒來就不知道過了多久了,他很喜歡[數據之眼],雖然耗能高了點,但還是想要100%的任務完成度把它留下來。

異能面板隨主人的心意跳轉界面。

只可惜,他看不清了。

就在凱勒斯即將徹底失去意識之際,劇烈的能量波動徹底撕裂了時空,一道身影從其中緩緩走出,接著如同撲火的飛蛾那般,猛地紮進半昏死過去的年輕人懷裏,緊緊地抱住他。

溫熱的液體滴落,打濕了那人的皮膚,看著那張比記憶力要年輕稚嫩一些的熟悉面孔,她囁嚅了兩下唇。

“騙子。”

那道聲音沙啞、哽咽、帶著狂喜與無盡悲傷。

“終於找到你了,哥哥。”

*

凱勒斯在夢境中,見證了一個女孩的十九年。

……

摩根·斯塔克出生於凱勒斯18歲那年。

在小小的嬰孩已經躺在了搖籃裏,對著懸浮的風鈴流口水時,她的名字還沒有定下來。佩珀和托尼爭執不休,最後把剛申完MIT閑得發黴的凱勒斯拉來做裁判。

不靠譜的兄長把寫著名字的幾張字條全都pass掉,信心滿滿地寫下一行字母:Arcana。

“就叫阿卡娜吧,奧秘之女。”

凱勒斯信心滿滿單方面拍板,可惜被嬰兒的父母聯合駁回,托尼眼尾抽搐了一下,向佩珀退了一步:“其實摩根也行,我想了想這個名字也沒有那麽奇怪。”

於是摩根·斯塔克在此刻誕生了。

躺在嬰兒床裏的女嬰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正在自娛自樂地吐泡泡,直到她的上方忽然出現一張英俊的臉。

被駁回提議,年輕人倒也不生氣,他現在年齡正好,滿身朝氣蓬勃,透著這個年紀的人獨有的活力感。“等著吧,等她長大之後一定會和你們生氣自己為什麽不叫阿卡娜的,你們不懂小孩子的審美。”

說著,他眉眼彎彎,伸出手指戳了戳嬰兒的臉。

“噗。”

嬰兒吹爆了一個泡泡,咯咯地笑起來,凱勒斯嘖嘖感慨,小聲驚嘆:“原來真的能長開,剛出生的時候皺皺巴巴地像只小猴子,我還以為佩珀是在唬我呢。”

“我也這麽以為。”這是偷聽到的托尼,一段穩定的婚姻讓當初那個敢在全世界媒體前揭露身份的鋼鐵俠也變得沈穩了起來。

否則當初在產房大叫怎麽是只猴子的就該是他了。

這裏請註意,真的這麽做了的不是凱勒斯,而是興致勃勃跑來觀察中庭人新生兒的索爾。

畫面在後方佩珀無奈的神色中一轉,那個還只會吐泡泡的嬰兒長大了,變成了四五歲的模樣。

女孩兒穿著漂亮的花裙子踮起腳敲了敲門,沒多久,房子的主人便頂著巨大的黑眼圈探出頭:“我會建議托尼請一個保姆的,親愛的,能不能讓Friday陪你玩?”

小摩根用力晃了晃腦袋,堅決拒絕,從門縫往前一鉆,抱著凱勒斯的腿不松:“Mommy說家裏不適合請保姆,但是他們總是很忙,Happy叔叔也要工作,我不想一個人待在大房子裏……Kael陪我看小馬寶莉嘛!”

戶主對她無可奈何,只好放小強盜沖進廚房搜刮他的零食庫存,他跟過去的時候路過陽臺低頭看了一眼,熟悉的車牌號剛好消失在十字路口。

他氣憤地掏出手機:

「K.K:我要和兒童保護協會舉報你們:(」

——「Tony:Just do it!(墨鏡emoji)(墨鏡emoji)」

“Kael我想吃芝士漢堡,廚房裏什麽都沒有。”另一頭傳來女孩的抱怨聲。

“佩珀不讓你多吃……好吧就一次,不許告訴你媽媽。”對小女孩毫無辦法的凱勒斯向生活妥協,但他決定最後一次爭取自己的利益,於是一邊訂外賣一邊對她說:“只能看一個小時,如果還想再看,幫我解決掉8000字的論文,今天你就是想從外側爬上帝國大廈我都能帶你去。”

抱著廚房裏唯一勉強稱作是零食的水果麥片噠噠跑到客廳,熟練地把自己窩進沙發裏的小摩根疑惑擡頭:“論文是什麽?”

“一種……毫無意義,發布下來沒有學生會認真寫,交上去沒有老師會認真看,連學術垃圾都稱不上出現在世界上唯一的意義就是造就一批代寫和付費ai打印出來只能稱斤賣掉的廢品。”

“可以與之相提並論的只有和陌生同學一起做小組作業,我後悔了,只有失去彼得我才知道他對我有多重要,我只是想水個學位證而已,我又不靠它來獲取社會地位。”被折磨了半個星期的凱勒斯死馬當作活馬醫,往小摩根懷裏塞了一臺筆記本電腦。

“我是廢物,但你是他們兩個的孩子,不管繼承了誰的智商,這東西對你來說都一定毫無問題。”

“是嗎?”睜著圓圓的大眼睛,小女孩安慰他:“Kael才不是廢物,不過如果Kael很討厭它,我也可以試試哦。”

啊,天使,這孩子和斯塔克到底有什麽關系?

第二天,凱勒斯把摩根送回家,當晚就接到了托尼的電話。

“你對她說了什麽?an說她以後不要上大學了。”

凱勒斯果斷地按下掛斷鍵。

把孩子扔到別人家養就是要承受這種可能的後果啊。

再說了,他只是說了些實話。

畫面定格在覆仇者大廈裏,小女孩一遍蹦跶一邊和父親說不要上大學的場景,高學歷的老父親和老母親對著發愁,雖然說著只要孩子健康幸福就好,但也不能當一個文盲啊。

隨後再度轉換。

小摩根九歲了,她習慣了爸爸的特殊職業,和父母繁忙的生活,但他們也會盡一切力量擠出時間陪著她,所以她並沒有不開心過,而且,就算爸爸媽媽不在家,她也可以去找哥哥玩。

這次她還沒敲門,凱勒斯就全副武裝地踏出家門口,因為個子太高又沒低頭看,差點一腳把小女孩踢飛出去。

“哦上帝,”心驚膽戰地止住動作,凱勒斯彎腰把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的摩根一把抱起,轉身鎖門。

青年已經徹底脫離了幾年前的青澀感,身姿挺拔,面部線條也變得鋒利起來,隱藏在沖鋒衣裏的身體不顯山不露水,卻勻稱地布滿力量感。

“我的公主殿下,我今天有事情啊。哦對,覆仇者們早上出任務去了,最近集團好像也比較忙,佩珀也確實抽不出時間……”

凱勒斯一邊念叨著,一邊騎上機車,把摩根放在身前,又往她腦袋上扣了一個碩大的頭盔,一直騎到了目的地,也沒想好該拿她怎麽辦。

“Kael也要去打壞人嗎?我也要去!”女孩在厚重的頭盔壓住,聲音悶悶的,但是擋不住幾乎溢出來的興奮。

“也算吧,不過我的主要目的是去刷點SSR出來,技能槽居然只有五個,我得不斷地去找最強大的能力刷新我的卡組。”凱勒斯一路嘀嘀咕咕,他主要是在自言自語,也沒想著摩根能聽懂,只是隨口吐槽一下垃圾的異能罷了。

摩根也確實不懂,只覺得今天要去和大人們一起冒險了,興奮地頭發都支棱了起來。

機車停在一個臨街店鋪的後門,凱勒斯撈起摩根就走了進去,裏面等待已久的同伴一句罵聲還沒發出來就緊急叫停,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種憤怒。

“這是酒吧,你怎麽還帶了個小孩子來?!”

酷哥同伴一把將手中液體還過半的杯子扔進垃圾桶,對凱勒斯怒目而視。

“我當然知道這是哪,這是我的店,今天又沒營業,你慌什麽。”凱勒斯嘲笑他,同時打開手機瘋狂翻通訊錄,搜索今日能接盤的家夥。

“沒營業也不合適啊,而且你帶個小孩來是什麽意思,你還記得我們今天的計劃是什麽吧?”

“我當然記得但是這不是沒辦法嗎,難道讓我把她扔回大廈和人工智能玩?太殘忍了。”凱勒斯連連否決,然後若有所思地擡起頭端詳起了酷哥:“不然,我們的計劃臨時改動一下怎麽樣?”

“?”

“我是說,今天我自己去,你來幫我帶一天孩子……嗷!”

一根長柄勺子精準地砸到凱勒斯頭上,酷哥冷笑一聲:“想都別想,我千裏迢迢來紐約一趟就是為了給你看孩子的?”

其實凱勒斯可以選擇捉住時機轉身就走,他知道這個家夥只是刀子嘴豆腐心而已,但為了防止之後被錘成餅餅,他遺憾地放棄了這個打算。

忽然,推特跳出提示窗口,你關註的用戶更新了動態。

“上天會眷顧努力的人。”看見動態內容後,凱勒斯松了口氣,給斜倚在吧臺邊的同伴使了個眼色:“放心吧,計劃照常,我有安排了。”

“你確定她會同意,看起來興奮著呢。”同伴似笑非笑地努了努嘴,示意道。

雖然店裏沒人,但這也是摩根第一次進到酒吧,正興致沖沖地到處亂逛,陌生與新奇的東西都會讓她充滿探索欲,她想跟著覆仇者們出去“玩”可很久了。

“小孩子的興趣來得快去的也快,在她們心中總有更重要的東西。”凱勒斯拍拍他的肩,促狹地笑了下:“看我的。”

說著,他故意放大聲音:“聽說今天是迪士尼周年慶,有超豪華版的花車巡游和煙花秀呢。”

果然,正努力扒住吧臺想翻進去的摩根眼睛猛地亮了起來:“有Elsa嗎?”

“全部都有。”邪惡的成年人露出笑容:“你想回家換好公主裙再去玩嗎?”

“要!”摩根用力點頭,眼裏盛滿了星星。

於是,當天好不容易請到假和女朋友出來約會的彼得·帕克先生就在排隊的時候懷裏莫名一重。

一低頭,謔,好眼熟的小姑娘,蜘蛛俠這些年的血淚史除了被超反打得滿天亂飛,就是被不耐煩帶孩子的好友甩過來的拖油瓶占據掉少的可憐的休息時間。

章魚博士都沒能幹掉的蜘蛛俠,卻在兩班倒完還有去鄰居家帶小孩的時候險些猝死。

“Pete,Kael說今天迪士尼有最盛大的花車巡游!”

小姑娘抱著他的脖子晃了晃小腿,期待地看著他。

而彼得只能在身邊女友的竊笑聲中拿出手機,背著手盲打發出此生能想到的最惡毒的詞匯。

手機嗡嗡兩下,收到了回覆。

——「K.K:今天趕著去找人麻煩,門票錢,誤工費,和打擾你們約會的精神損失費給你轉過去了,愛你Pete(飛吻emoji)」

「P.P:滾吶」

「P.P:我恨你:(」

萬裏晴空下的迪士尼樂園是屬於每一個孩子的童話王國,這裏沒有悲傷,充滿了鮮花與愛,所有故事都會有一個好的結局,女孩穿著漂亮的公主裙,樂園中到處都是歡快的樂聲,她一左一右牽著兩個年輕男女的手,對著旁邊的棉花糖店鋪兩眼放光的畫面就此定格。

然後化作玻璃,支離破碎。

一切畫面在瞬間失去了色彩,重組成黑白的膠卷。

摩根十歲那年,穿上了一身黑白的連衣裙,懵懂地被父親抱在懷裏,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只是父親在哭,母親也在哭,他們將她帶到一片空曠的草地上,將她輕輕推向前方。

“去和他告個別吧。”母親強忍著哽咽聲,對她說。

“和誰告別?”

摩根不明白,草坪上陸陸續續來了很多人,大部分她認識,還有一小部分從沒見過,所有人的表情都很悲傷,壓抑的情緒讓她感到恐懼,她攥緊了媽媽的手,不肯松開。

“去吧,孩子,別害怕,你總得和他告別。”爸爸說。

她從沒見過父親那樣的表情,壓抑,痛苦,與滔天的仇恨,摩根呆呆地松開手,順從著力道向前走去,直到那張黑白照片映入眼簾。

這是摩根生命中第一次參加葬禮,明白了死亡的意義。

她的世界逐漸崩塌,是從這時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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