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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數據洪流(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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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數據洪流(4)

刺客

凱勒斯猛地拔起插在地面上的彎刀, 一個反身與敵人短兵相接,兵戈碰撞的鏗鏘聲悠長似鷹隼的鳴叫,絲絲寒意逼入眉心, 咖啡廳的監控損壞了大半,竟還有一個得以幸存,在此刻成了凱勒斯的第三只眼,黑發少年身姿矯健,手持短刃以極大的力道在短時間內接連幾次與敵人交鋒將其逼退,隨後一個後空翻擋在哈利身前, 金屬飛索破空而出,攔住第二個敵人的進攻,輾轉騰挪之間,一只眼被染上了炫目的藍。

由他們的攻擊指向很容易猜到他們的目標。

“你惹到什麽人了?值得這麽大動幹戈的刺殺?!”凱勒斯崩潰地朝身後大喊, 他一眼就認出了敵人的身份,緊身制服和阿拉伯風的兜帽和面具——這不是刺客聯盟嗎!

刺客聯盟什麽時候從暗殺改到明殺了?外面的太陽還掛著呢!

“我怎麽知道!”

哈利更崩潰,他怎麽知道自己什麽時候惹到了刺客聯盟, 今天之前他甚至以為這玩意只是個都市傳說!面前的刀光劍影晃得他視線一片模糊,不過幫不上忙就別添亂的道理他還是懂的, 一瞬間腰也不疼了腿也不疼了,腎上腺素給他打了一針強心劑, 連滾帶爬給自己找了個掩體,求生意識重新上線。

哪怕就在昨天晚上他數次失去了這種東西。

凱勒斯一腳踹翻橡木桌擋住一波飛刀,天之索從袖**出纏住吊燈橫梁, 因為開啟了[數據之眼], 天之索現在只能當做普通武器使用。

水晶在劇烈搖晃中迸射出耀眼的光輝, 刺客瞇起眼下意識向後一退。凱勒斯半垂著眼, 如同未蔔先知, 借著慣性把自己撞入第三個幽靈般出現的持弩刺客懷中,膝蓋重重頂進對方的腹部,骨骼斷裂聲與痛苦的呻吟一同炸開,面具下刺客不可置信地看著從天而降的少年,完全想不通視野盲區的自己是怎麽被發現的。

泛藍的瞳孔折射出非人的理性,數據的洪流中,他巋然不動,只有銀光在空中留下一道殘影,波斯彎刀無聲地割斷了刺客的脖子。

還剩兩個。

這是凱勒斯來到紐約後第一次見血,兩年不曾被激起的戰鬥本能此刻在體內翻湧,如滾滾江流咆哮著沖進大腦,殺戮從來不曾使他感到快樂,鐵銹味除了惡心什麽味道也帶不來,只是,戰勝敵人卻是根植於骨子裏的指令,他的童年遵循最原始的叢林法則,是以哪怕身處和平環境許久,也無法改變猛獸的本質。

凱勒斯看著屍體,無聲地勾勾嘴角,不為殺戮,而為一場勝利。粘膩溫熱的液體被兵刃冷卻,一滴滴滑落,他指尖微動,飛索如金蛇貼著墻壁瓷磚游走,精準絞住橡木酒櫃的邊緣,猛地一拉,上百瓶咖啡罐和小瓶裝的雪莉酒如雨傾瀉,連同做工紮實的厚重酒櫃一起將第一個刺客死死壓住。

暫時只剩一個對手。

凱勒斯的心臟瘋狂跳動著,一滴冷汗劃過臉側,昭示著與冷靜面孔不同的心理狀態。

新游戲沒有增加他太多的戰鬥力,現階段的他根本無法在與三個刺客周旋的同時保護一個普通人的安全,最多,只能留一個活口深入調查,除非彼得能快速解決蜥蜴博士來幫他,比起他只有一根的飛索,蜘蛛絲真的非常適合這種對戰。

另一頭,哈利看見有兩個刺客都被暫時解決,大腦也在飛速運轉,在邁出掩體之前靈光忽現,大喊:“我是躲去後廚還是留在這?”

“留在我視線之內!”在金屬雙棍撕裂空氣的尖嘯聲中,凱勒斯大聲回應,“我不確定是不是還有人藏在暗處!”

說實話,刺客聯盟嘛,哪怕下一秒再冒出一窩來他也不驚訝,就像蟑螂一樣,倒不如說現在只有三名刺客出現反倒讓他吃了一驚,潛意識告訴他這其中有內情,眼睛告訴他別想了你要被打死了。

普通的飛索不適合防禦,凱勒斯抄起地上碎成兩節的楓木折凳抵擋洶湧的攻勢,內心確定結論,第二名刺客應該就是三人中的隊長,不管是攻擊意識還是毒辣程度都要高上一個級別。

凱勒斯覺得自己打不過他。

刺客隊長的攻勢詭譎,殘影如遁,凱勒斯沒和真正的刺客交手過,而刺客聯盟屹立幾百年,其訓練體系自然有其獨到之處,至少不是凱勒斯目前打的過的。

刺客隊長忽然張開了嘴,像是一抹諷刺的笑,染血的牙齒咬碎衣領暗藏的膠囊,凱勒斯暗道不好,可是已然來不及阻止,轉瞬間,紫色煙霧吞沒半個咖啡館,十幾枚淬毒的飛鏢穿透煙霧,直指……工作區後門?

一陣匆忙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店長小姐氣喘籲籲地跑出來:“我,我找到鑰匙了,被壓在倒地的櫃子下面,有點遲……啊——!”

聽見聲音,凱勒斯眼白處浮現出一道道血絲,他死死咬著下唇,右瞳孔的幽藍擴散至整只眼,一絲意識潛進天之索,使它比以往任何時刻都要飛得更快。

一陣清脆的當啷聲後,大半飛鏢落地,凱勒斯鞋底在大理石吧臺上擦出火花,他一腳踢飛翻倒的意式咖啡機,借力向後翻越,想要擋住剩下的攻擊。

然而就在此時,地面再次一震,外面街道上的蜥蜴博士給自己註射了一支藥劑,短短幾秒體型又龐大了一倍,拔起一只電線桿砸向地面,巨大的震動讓蜘蛛俠外的所有人都晃動了一下。

已經來不及了。

疼痛模糊了他的視線,凱勒斯的嘴唇顫抖了一下。

無辜的生命淪為橫死的羔羊,無論過去還是現在,他從來都救不了自己,也救不了任何人。

無能即是原罪,是他貪戀平和的生活,又浪費了兩年。

空氣中,有無形的力量鼓動,一下又一下,如同巨人的脈搏,卻好像被什麽困住,凱勒斯的能力使用過度,眼角流下兩行蜿蜒的血跡,一滴一滴落在桌椅的殘骸上。

然而,就在千鈞一發之際,剛好蹲在附近的哈利一把將店長小姐拽倒,因為力道過猛,兩人還一起磕到了門框上,卻陰差陽錯躲過了餘下的七柄飛鏢,哈利摸著手臂處受到二次傷害的淤青,倒吸一口涼氣,當然,這口涼氣也可能是因為對自己舉動的震驚。

“謝,謝謝!”店長小姐靠著墻驚魂未定,哈利心虛地不敢應。

他能察覺到這三名刺客是沖他來的,店長小姐純屬無妄之災,是他要道歉才對。

對了,回頭還要賠人家一間咖啡館,剛好集團一樓的咖啡廳租期到了,不如就把那所鋪面當做補償吧……

“發什麽呆呢!”凱勒斯的怒吼喚回了哈利的神志,只見凱勒斯忽然不再一味招架,硬生生扛了一棍,趁著近身之際,腕處的飛索忽然貫穿刺客的腹部,勾向咖啡廳大門處的橫梁。

並非是要使用天之索的束縛能力,他實在是分不出一點多餘的精神力了。

“蜘蛛俠,閃開!”

凱勒斯知道彼得能聽見,甚至無暇多給過去一個眼神,轉身就把哈利和店長小姐護在身前,血肉撕裂聲是刺客自傷八百掙脫束縛,沒時間再去等待,凱勒斯使用了異能。

【技能2:隱秘之手——公共設施】

選中,蒸汽管道爆炸!

在一切到來之前,他想要使用[聖巢榮光],只是這一次,異能界面打開的那麽慢,那麽慢。

逸散的意識無力再起,最後只有被動技能在此時生效。

[技能3(被動):生存強化:你的生存能力大大提升,所受的所有傷害程度全部減半]

巨大的轟響與沖擊力使凱勒斯瞬間噴出一口血,他知道自己約莫是斷了幾根骨頭,內臟受損,也許還有點腦震蕩,下一秒卻直接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識。

……還好彼得在和蜥蜴博士戰鬥時,街上的路人已經全部撤離了。

……

“Kael!Kael!Kaelus·Kairo!”

……

鼻腔裏灰塵與鐵銹糅合的氣息還沒散去,看來他的身體素質比想象中的好。

凱勒斯的視野從模糊到清晰,看到店長小姐正邊哭邊喊他的名字,發現他恢覆意識大聲抽泣了一下,而後破涕為笑:“太好了,你沒事,你覺得怎麽樣?”她頓了頓,又道:“剛剛是你的朋友在叫你,他……”

這時,哈利也聽到了這處的動靜,慌張跑了過來:“謝天謝地你沒事,我還以為,我還以為……”他的頭發徹底被灰塵染色,全身上下破破爛爛,領口還能看到一點品牌獨特的繡紋,再向下,手中握著一把彎刀。

正是被凱勒斯奪來自己用的那一把。

“你們怎麽樣。”凱勒斯喘著粗氣,想站起來。

他狀況要比想象中的好很多,摸了摸,至少骨頭沒斷,至於腦震蕩之類的,那是爆炸波及後的保留項目了。

[生存強化]的受傷程度減半不知道怎麽計算的,從眩暈中緩過神來,凱勒斯自我感覺不錯,不過使用能力過度的後遺癥似乎沒辦法減輕。

他的眼睛變回了黑色,卻還在流血。

“我們沒事,你別動!”哈利可不知道這一點,他的生物醫學基礎只告訴他正常人這種時候離死應該不遠了,凱勒斯承受了蒸汽管道爆炸時的絕大部分沖擊,兩個普通人只受了一點傷。

“是那個刺客,”哈利見凱勒斯的目光落在刀上,手指緊了緊,解釋道:“他沒死在沖擊裏,甚至沒有和你一樣失去意識,還好他也身受重傷。”

不然也沒辦法被他一個沒經過訓練的少爺一刀穿心。

凱勒斯聽完過程,盯著那對有些顫抖的翠色眼瞳,不知該怎麽安慰,躊躇半天:“別怕,你是正當防衛,上帝來了你也是正當防衛。哪怕這裏的監控都還在,也沒有人能審判你。”

店長小姐在一旁連連點頭:“放心,都壞了,一個完好的監控都不剩了!”

哈利覺得自己覆雜的心情被莫名其妙安慰好了,他其實沒什麽道德上的壓力,只是刀刃劃開血肉,破開的大動脈噴濺他半身鮮血的時候,那種收割同類的恐懼死死攥緊他的心臟,在此時,活人和畜牲好像完全不同,又好像沒什麽兩樣。

一只手安撫地拍了拍他。

“你做的很好。關鍵時候管那麽多做什麽,能保護好自己就夠了。”凱勒斯的雙眼恢覆成沈寂的純黑,給人一種可靠的感覺:“你也保護了我們,不是嗎?”

店長小姐跪坐在滿是塵土的地面上,在一邊點頭點出殘影:“對對對,如果不是你當機立斷,等那個殺手緩過來,我們就都完蛋了!”

凱勒斯沈默半晌,幽幽轉過頭:“這位小姐,你要不要考慮一下做點兼職?”

比如去覆仇者或神盾局當個後勤之類的。

這麽強大又靈活的心態,也是個人才啊!

*

凱勒斯讓店長小姐先行離開,一瘸一拐走到被炸翻的酒櫃邊,整條街的蒸汽管道被他一鍵引爆,若沒有阻擋沖擊力可以輕易震死一頭大象,而最開始被他壓在實木酒櫃下的刺客則陰差陽錯留了條命。

這也是凱勒斯故意為之,他總得留個活口弄清楚刺客聯盟到底因為什麽出現在紐約,因為一些眾所周知的原因,這個古老的組織多數情況下只執著於給正義聯盟找麻煩。

哈利看著凱勒斯的動作,問:“不用通知覆仇者聯盟嗎?”

他實在是沒了力氣,剛走到咖啡館就被暴走的蜥蜴博士掀飛,之後的一連串大戲更是讓他把這輩子驚險刺激的額度都用光了,劃拉了一半碎掉的木凳,也不嫌棄,一屁股坐在上面。

“托尼他們早上五點就飛了拉脫維亞,臨時任務,而且這種小事還不至於驚動覆仇者們。”

還沒到城市級別的大事件,確實算小事。

凱勒斯卸掉昏迷刺客的下巴,又勾勾手指,想牽引穿透在另一具屍體上的天之索纏回手臂上,半天沒動靜,才想起來天之索早就離子化回到背包裏了。

唉,脆弱的我。

他彎腰從刺客身上翻找麻繩之類的東西,一邊對哈利說。

“我們也需要盡早離開,再等一會恐怕要撞上神盾局的人,我不喜歡和那個禿頭打交道。”

一想到尼克·弗瑞凱勒斯的太陽穴就突突直跳,他有點特殊能力這個事兒覆仇者都知道一點,但是也從來沒透露出去過,托尼更是對他千叮嚀萬囑咐,如果不打算成為超級英雄,亦或是惹來層出不窮的麻煩,就最好不要暴露自己的異常,只是那個鹵蛋頭實在是太敏銳了,凱勒斯懷疑他早就有所猜測,但是又沒有直接證據,只能躲著走。

嘖,政客。

他用找出的鉤爪困住刺客,叫了哈利一聲:“我叫了車,走了。”

哈利還在自我懷疑:“一條街被炸飛了算小事嗎?還有,現在有信號嗎?你怎麽叫的車……”

——凱勒斯覺得他看上去還挺精神的,一點不像受了傷。

大少爺這輩子從來沒有過那麽多疑問,往日最大的困惑徘徊在“我爸是不是不愛我”“我爸為什麽不愛我”“怎麽才能讓我爸認可我”這種倫理大戲上,還是第一次直面社會的險惡,不過今天這一遭過後,恐怕他也沒什麽心思再去糾結那些有的沒的了。

不過,顯然社會還沒打算放過他,一道清澈熟悉的嗓音穿進這片斷壁殘垣:“我搞定他了!我發誓這次我絕對能困住他很久!拜托了你們誰看見我放在衛生間的襯衫……誰還記得衛生間在哪?”

蜘蛛俠紅藍相間的制服是灰撲撲的景致裏唯一的亮色,哪怕制服也在戰鬥時有所破損,之後又被爆炸波及,變異蜘蛛賦予他的敏捷與力量也讓他看起來比凱勒斯和哈利要好很多。

但是他很快要不好了。

蜘蛛俠蕩著蛛絲落地,發現店裏唯二兩個人都眼熟的要命,且正一聲不吭地盯著自己,尤其是金頭發的那個,眼神最可怖,搞得他不由得扯了扯頭罩,確定自己的臉沒有露出來。

“呃,先生們?”他有些遲疑。

“咳咳,”最後是凱勒斯打破了平靜,他語氣平淡地指出:“蜘蛛俠先生,你的變聲器壞掉了。”

彼得·蜘蛛俠·帕克:!!!

“我可以解釋!”

卻沒想到哈利·奧斯本只是用一種“你完蛋了彼得帕克”的眼神深深看了他幾眼,然後調轉槍頭,沖著凱勒斯幽幽問道:“所以,你也知道,然後幫他一起瞞著我?”

凱勒斯額角流下一滴冷汗:“……我也可以解釋。”

*

最後還是沒有在屍體的包圍中來一場新的世界大戰,凱勒斯聯系的人開車趕到,兩個人——蜘蛛俠恢覆能力很強,彼得也不太想暴露和他們熟識,幹脆獨自離開——一起來到覆仇者大廈三層醫療部,有趙海倫博士新研發出的再生搖籃,凱勒斯本就只有一半的傷口很快就修覆了剩下的一半,他從醫療艙坐起來,換好提前準備的備用衣物,並和工作人員囑咐,等哈利·奧斯本出來就告訴他自己有些事提前離開了。

瑪德琳穿著白大褂一臉嚴肅地走過來,凱勒斯見狀,快步迎上去:“怎麽回事,那名刺客出事了?”

“他死了。”瑪德琳點頭,也不廢話,把手裏的文件塞給凱勒斯。

“怎麽會,他的傷勢並沒有到不可挽回的地步。”凱勒斯有點難以置信,刺客聯盟的拉撒路之池聞名裏世界,而他們的優秀刺客多多少少都得到過點池水,這是刺客聯盟獨有的獎懲機制,這也讓他們的刺客生命力比一般人頑強許多,那個刺客隊長離爆炸中心那麽近都沒被炸暈,甚至還能爬過來給他補刀呢!

翻了兩頁,略過大量專有名詞,凱勒斯的臉色難看起來:“中毒身亡?”

“沒錯。”瑪德琳點頭,“是一種級聯反應設計類型的毒藥,具體原理是通過構建多步驟生化反應鏈控制發作時間——通俗的來講,就是定時毒藥。我們做了檢驗,他至少在五個小時前就服下了這種藥物。”

“所以,也許他們根本就不是刺客,這是一場栽贓?”凱勒斯摩挲著潔白的報告單,回想自己曾在托尼電腦裏看到的刺客聯盟相關資料,另一種可能在腦海浮現。

“刺客聯盟的人很難被偽裝,與其說是栽贓,更像是……提醒。”

哪怕這種提醒,建於淋淋鮮血之上。

這年頭,三歲小孩都知道紐約不僅超英含量過高,並且還是覆仇者聯盟的總部,臨時任務定下來都只是今早淩晨時分的事情,也就是說,派來這三個刺客的人是抱著“覆仇者全員都在”的心態做出決定的。

殺掉哈利·奧斯本,再暴斃而亡,是為了讓覆仇者們把視線投向哪裏呢?

凱勒斯腦中忽然閃過一個莫名奇妙的情報。

他沒記錯的話,雷霄·奧古有兩個女兒,雖說塔利亞·奧古名聲更勝,但其實到現在還未正式確立過繼承人。

……

線索太少,想不通聯系。

只不過,康納斯博士忽然失控暴走也可能不是意外。如果不是彼得剛好在場,把傷亡人數降到最低,這一次還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算了,不管背後的人到底在玩什麽把戲,刺客聯盟盯上奧斯本是事實。

“Kael,”瑪德琳看了眼手機,低聲對他說:“神盾局的人來了。”

“人和檢測報告一起給他們,既然主動要收拾爛攤子,不用白不用。”凱勒斯揮揮手,不甚在意:“是不是還想見我,最好再加上蜘蛛俠?讓他們拿到人就趕緊滾,這裏是覆仇者大廈,可不是他們那個國土戰略……什麽什麽東西,佩鉑很快就到,剩下的她會去交涉。”

“還有,哈利醒後把他秘密送回去,等會尼克·弗瑞有什麽想問的如實告訴他就好。”

凱勒斯語氣果決,平日總是掛著溫和笑意的臉在此刻冷得驚人,對神盾局也毫不客氣。本身就是一場飛來橫禍,且不論刺客聯盟和奧斯本之間發生了什麽,神盾局能任由紐約被滲透成這樣,也是廢物一個。

他真的不耐煩和政客交流,那感覺很惡心。

“就是這樣,瑪德琳,我還有些事需要處理,剩下的拜托你了。”

瑪德琳點點頭:“放心,三名刺客屍體上的特殊傷口全部做過修覆,以神盾局的技術水平還做不到完全覆原,相信趙海倫博士的發明,還有那位咖啡店的店長女士已經派人去交涉了,我們會處理好一切的。”

她們也算是覆仇者們的後勤,是和凱勒斯站在一頭的。

“真是幫大忙了。”

凱勒斯長呼一口氣,表情也稍微輕松起來,他給了面前工作嫻熟的女人一個感謝的擁抱,眨眨眼:“你真的成了一個很厲害的人,我為你驕傲。”

“是啊,我就是這麽優秀。”金發女人噗嗤笑出聲,大大方方地回抱住他,黑色鏡框下,溫和的眸光流轉:“自我被你從哈德遜河裏救起來後,我就發誓要成為一個有用的人,我要對得起這奇跡般的第二條生命,我知道這個世界有的時候糟糕透頂,所以如果有人仍然愛這個世界,那傾盡所能幫助他們也是我能做到的所有了。”

“愛這個世界?這聽起來可沒有我的份。”凱勒斯誇張地嘆氣,“我向來都對拯救世界不感興趣,大多時候都只是順手而已,托尼是個好人,而紐約是覆仇者們的紐約,既然他們愛這座城市,那麽我也會盡力保護這座城市。”

拼上性命的“順手”嗎?

瑪德琳沒有點破,她是斯塔克工業醫療部門的二把手,凱勒斯的病歷她再清楚不過,其中最嚴重的一次傷是在伊凡·萬科向鋼鐵俠覆仇的時候,那時鋼鐵俠的裝甲還沒有現在這麽先進,需要時間武裝,凱勒斯就是在疏散人群時硬挨了一鞭,被電焦了背部一半的皮膚。

但是這些事情在凱勒斯眼裏都只是“順手”而已。

“一定要帶上面具拯救世界才能被稱作超級英雄嗎?”瑪德琳不置可否,她的語氣是如此鄭重,好像在發表什麽世界級的重要講話一樣。

“另一個項目組的萊尼是我紐約大學的學弟,你可能已經不記得了,那是百貨商場中的一場火災,你把被推倒在人群中踩暈的他帶出了火海。樓下甜甜圈店的店長,在回老家看望父母的路上遇到了劫車黨,也是你路過給了那群混混一個教訓。這些只是我認識的人而已,在我不知道的地方,一定還有許多人接受過你的幫助。”

“英雄一定要去做什麽轟轟烈烈的大事嗎?永遠有向他人伸出援手的勇氣,就已經彌足珍貴了。”

“Kael,不管別人如何想,在我心裏,你就是我的超級英雄。”

那天夜裏的水很冷,風也很冷,黑色的天空沒點綴任何一顆星子,只是靜默無聲地懸掛在每個人頭頂,好似一場漫長的絕望旅程,可那個黑發黑眼,就連衣服也是一片黑色的男孩,把她從河中心拖到岸邊,伸出手抓住她時,就好像深邃無情的宇宙忽然有了溫度,把她從徹骨的寒冷中打撈起,輕柔地像是撈起銀河中的一顆星子,放回人間。

凱勒斯沒再說什麽,就只是靜靜地任由年輕女人抱著他,實驗室的白熾燈讓他的睫毛拖出長長的陰影,讓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這就是他總是覺得這個世界混亂到無可理喻,卻又總是為之動容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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