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第 1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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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第 114 章
方涉川口中的好去處, 正是一開始勘測到的一樓安全區域。
之前被抓傷的玩家看上去已經基本放棄了通關，甚至將大部分的系統資金都揮霍掉，在不遠處的店鋪中購買了大量的零食和飲料, 全都鋪在地板上將快樂的自己圍了起來。
“世上無難事，只要肯放棄。”該玩家如是說。
方涉川指著零食包圍圈對王飛說：“你就待在這裏吧, 至少短時間內這裏是安全的。”
話音未落, 王飛便被禦長京扔到了受傷玩家的身邊。
“嗨~”王飛揚起笑臉和難兄難弟打招呼, “我叫王飛, 你呢？”
“我叫……王燁。”
王飛看著對方略帶遲疑卻十分真誠的雙眼，懇切地說：“哥, 你這真有點像是在找碴了。”
“抱歉, 吃零食嗎？”王燁遞過來一包薯片。
黃瓜味的。
於是王飛不費吹灰之力地接受了這個新朋友。
方涉川和禦長京對視一眼, 不約而同地嘆了口氣。
“不知道為什麽……”方涉川說, “看到他倆，總感覺像是看到了世界上的另外兩個巫行疆一樣。”
禦長京對此深表同感。
“大概這世上所有大神經的人都有那麽點共性吧。”方涉川感嘆了一句，從兜裏掏出被揉得皺皺巴巴的紙張。
由於口袋裏實在裝不下那麽厚一摞紙，方涉川只抽取了其中的一部分帶了出來。
好在她是個與巫行疆完全不同的歐皇, 根本不需要擔心自己隨手抽出來的線索正好是一沓紙中罕見的白紙。
大概只有巫行疆會有這樣的擔憂吧？方涉川忍不住想到。
歐皇手裏被選中的紙張上的內容，字跡各不相同，內容卻大同小異, 全部都是“道歉信”。
道歉的事由也十分統一，全是寫信的人針對自己在商場中的偷竊行為的懺悔，希望自己可以做點什麽來彌補，並懇求商場不要報警處理。
從表面上來看並沒有什麽特殊之處。
“不過……這個商場裏的盜竊事件是否有些過於泛濫了？”方涉川把手中的紙攤成扇形, 替自己扇了扇風, 有些疑惑地問。
“也沒看見這商場裏有監控攝像頭, 如果是像咱們這樣性命攸關的情況, 能夠不用付出代價就取得通關道具，難道你不會產生這樣的念頭嗎？”王飛推己及人，頗為感慨地說。
“要是按照你的邏輯，豈不是說明簽下這些‘道歉信’的人和我們原本是同樣的身份？”方涉川的神情瞬間凝重起來，她又一張張翻閱了手中的道歉信，目光依次掠過每篇文章末尾的落款。
“如果副本不進行重置，而是不斷吸納轉化新的玩家，場景遲早會容納不下。”禦長京說，“這個設想不現實。”
“未必不現實。”方涉川反駁說，“至少我們剛才的經歷可以證明一件事這個副本隱藏在黑暗中的部分有很多不能以常理看待的地方，比如空間。”
“我覺得，這所謂的道歉信就像寫信者和副本所建立的契約。”方涉川繼續說道，“一旦簽下自己的名字，就等於接受了副本的奴役。或許我們不去救王飛，他之後要面臨的也是同樣的情況。”
“被轉化為副本的NPC？可這個副本裏的NPC看上去並不像是玩家轉化的。”禦長京說。
“黑暗模式中那些呢？我們並沒有親眼見過他們，更無從和他們交流，要怎麽判斷他們是玩家，還是單純的NPC？”王燁加入群聊。
“我覺得那保安室裏肯定還有別的線索。”王飛緊接著說，“你們倆搜索得也太粗糙了！”
交談間，商場的燈光再次閃爍起來。
一下。
燈光亮起。
一樓卻沒有進入黑暗模式。
“什麽情況？”王飛問，“不是閃幾下幾樓滅燈嗎？”
話音未落，燈光開始瘋狂頻閃起來。
五秒鐘後，燈光全部熄滅，整棟樓陷入一片死寂。
尖叫聲此起彼伏，混亂中頭頂響起咀嚼血肉的黏膩聲音。
“臥槽！”王飛瞬間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他不住地吞咽著口水，聲音中藏不住地顫抖，“什、什麽情況……這聲音有、有點恐怖了兄弟們。”
方涉川下意識拉住禦長京，制止了她進入危險區域的舉動。
禦長京溫暖的手掌覆在她的手背上輕拍了兩下，低聲安撫說：“不要慌，我去看看。”
“可是……”方涉川望著眼前一片黑暗，心中不免打怵。
禦長京笑著說：“難道你還信不過我嗎？”
她說著，緩緩松開拉住方涉川的手，無聲無息地消失在黑暗之中。
方涉川怕引來黑暗中的東西，張了張嘴卻沒敢發出任何聲音，手中輕飄飄的紙張幾乎被揉成破碎的紙屑。
“咋辦啊女俠？”王飛吞了吞口水，躲在方涉川身後小聲說，“我、我怎麽感覺有東西越來越近了。”
“別慌。”方涉川松開五指，輕描淡寫地拍了拍手掌，“等燈亮了我再去一趟保安室。”
“那我跟你一起去！”王飛急匆匆地表態道。
方涉川卻拒絕了，“不行，你忘了你是從保安室溜出去的了？別亂晃，燈亮之後避著點人，小心被保安發現。”
王飛垂頭喪氣地說：“那女俠你一定要小心。”
“放心吧。”方涉川寬慰著王飛，面對著眼前的黑暗世界，心中的擔憂在不斷疊加。
直到燈光亮起，熟悉的身影沒有出現在面前，方涉川的心也隨之一同墜入谷底。
雖然她對禦長京的戰鬥力十分信任，但黑暗中隱藏的怪物未必是人力所能對抗之物。
要是禦長京真有個三長兩短，她絕對沒法原諒自己因為信任而輕易放開的手。
方涉川自成年以來罕見地感受到這樣的緊張和無措，但她更加清楚，此時如果什麽都不做，只會置她與禦長京於更加危險的處境。
“如果禦長京回來了，讓她在這裏等我。”方涉川提起被擱在一邊的棒球棍，平靜地與王飛、王燁兩人告別，大步流星朝保安室的方向走去。
目前她所掌握的信息只有燈光切換副本模式，以及收藏品的獲取似乎與副本通關規則有關。或許還要加上那些被找到的旨意不明的“道歉信”，或者說契約。
然而這些零散的線索無法串聯成完整的副本邏輯，也無法提供給她任何的通關提示。
禦長京不知所蹤，方涉川卻不是什麽坐以待斃的性格，眼下也只有主動出擊方能破局。
除了用以搜羅收藏品的店鋪場景外，保安室是她們解鎖的第一個其他場景。
方涉川覺得那裏一定還有自己沒有發現的其他線索。
越過冰冷的水泥走廊，方涉川再次站在保安室的門外。
保安大叔似乎仍在外面巡邏，還沒有發現自己逮住的小偷已經逃之夭夭，更不會知道眼下又有一只小老鼠要溜進去給他帶來一些麻煩。
方涉川輕而易舉地再次進入了保安室。
處於正常模式下，保安室內的陳設一覽無餘，門邊的窗戶下面擺著一張簡易木桌，方涉川手中的道歉信就是在桌板下面的抽屜裏找到的。
正對著門是一個通頂的鐵皮櫃，櫃門的掛鉤上掛著備用的保安服，方涉川從衣服口袋裏摸出張貼著照片的工作證。
盯著那張松動的照片思考片刻，方涉川柳眉微挑，輕輕揭下了那張中年男人的照片，將原本屬於“劉鐵柱”的工作證據為己有。
鐵皮櫃的旁邊靠墻擺放著一張單人折疊床，方涉川掀起臟汙的床單被褥，透過鐵絲編織的彈簧網看見灰塵遍布的地面上隱約露出四四方方的凹槽。
方涉川心念一動，迅速移開礙事的折疊床，掃去床底的浮灰。
那是一個暗門。
沒顧上吐槽該生存游戲的暗門總是在床底下的設定，方涉川掀起門板，小心翼翼地潛入地下，闔上門板前還不忘拽著床腿把折疊床搬回原位。
“啪。”
方涉川手持棒球棍抵在身前，用另一只手打開手電筒。
細長的光線穿越飛舞的塵屑一路向下，在道路的盡頭衰減於黑暗。
方涉川用手電筒掃了掃四周，僅供兩人並肩通過的狹長通道兩側俱是堅固冰冷的混凝土墻壁，上面因陰冷潮濕的環境已然黴跡斑斑，透露著令人不安的氣味。
再往下，空間逐漸變得開闊起來，方涉川的面前出現了一座銀色的合金大門。
望著這道嶄新得宛如P在墻上的大門，以及大門右側的門禁，方涉川一時犯了難。
這要是換作普通門鎖，方涉川隨便鼓搗都可以輕易進去，但換作門禁鎖，除了找到門禁卡之外，她也沒什麽更加便捷的辦法。
畢竟她只是個興趣使然的鎖匠，又不是真的以溜門撬鎖為職業的專業人士。
方涉川掏出劉鐵柱的工作證，但這張裝在塑料卡套內的身份證明只是一張薄薄的紙片，壓根沒有門禁卡的用途。
或許這個劉鐵柱的權限，也只有看守商場而已。
想要探索這座商場更深的秘密，大約還要找到權限更高的人物。
不過眼下她似乎可以利用這張工作證，對副本規則做一些其他的驗證。
方涉川迅速返回保安室，順走保安服套在自己身上，然後回到商場一樓。
在一樓的日化店蹭化妝品試用裝給自己變了個裝，方涉川找到拍攝大頭貼的設施，看著鏡頭裏不辨雌雄的自己，滿意地摁下拍攝鍵，為劉鐵柱的工作證替換上嶄新出爐的照片。
方涉川縮在小隔間裏戴上工作證，又將頭發全部塞進帽子裏，整理好儀容確定自己不會露出什麽破綻，這才昂首挺胸地走出來。
為了驗證偽裝效果，她特意繞到自動扶梯附近晃了晃，在看到王飛和王燁兩人縮頭縮腦躲避自己的視線時滿意地點了點頭。
“雖然進副本這麽久都沒碰過化妝品，但我這化妝水平依舊發揮穩定啊。”方涉川自信一笑，光明正大地四處張望起來。
經歷了剛才的全場滅燈，方涉川發現此時仍然存活的玩家已然不足半數，而之前結成的同盟也已經瀕臨崩潰，甚至有人在開燈後不明緣由地反目成仇，大打出手。
之前抓捕王飛的保安大叔像個被不斷抽動的陀螺，一刻不停地被店鋪員工召喚來處理商場內的混亂情況。
有耍小聰明的玩家試圖渾水摸魚，卻被眼尖的保安發現，毫不留情地當場逮捕。
保安大叔或許對調解玩家矛盾束手無策，卻可以將小偷和擾亂商場秩序的人全部帶離交易場所，統統塞進保安室再行處理。
方涉川站在一樓靜靜地觀察了許久。玩家間的矛盾四處開花，可跑前跑後處理問題的只有這名保安。
這說明商場內的保安至少在現階段確認只有劉鐵柱一人。
而在出現騷亂前保安並不會現身，方涉川兩次探索保安室，確認他通常也不在保安室內休息。
能夠精準監控商場內的一切突發狀況，說明他一直待在商場的監控室中統觀全局。
方涉川嘗試回憶剛才保安出現的方位，在商場的另一側找到了暫時無人看守的監控室。
監控室內的文件櫃側面掛著值班表，監控畫面上顯示時間為2033年1月23日23:55:04。
方涉川取下值班表查看，劉鐵柱的下班時間為零點整，按常理來說這十五分鐘內和他交接班的人隨時都有可能出現。
也不知道在這五分鐘內，還有沒有機會再進入一次關燈模式。
方涉川不免有幾分期待。
然而幸運之神不會永遠眷顧，直到門外響起清晰的腳步聲，燈光依舊沒能熄滅。
腳步聲由遠及近，只有一個人。
方涉川戴上帽子壓低帽檐，光明正大地坐在監控器前，將棒球棍藏在了身側。
她清了清嗓子調整聲線，然後裝模作樣地將目光放在監控畫面上。
門被推開，方涉川用餘光瞥了一眼，通過那雙飽經風霜的布鞋辨別出來人的身份。
“喲，小許今兒來這麽早呢！之前那次不是卡著點到，生怕別人占了你丁點便宜？”
劉鐵柱的話裏夾槍帶棒，一聽就是對這位和他交接班的同事積怨已久。
方涉川又不是小許本人，也無益挑起口舌之爭，幹脆順著他的話附和說：“是我平時不懂事了，哥你辛苦一天了，快回去歇著吧。”
“行，總算從你小子嘴裏聽到句中聽的！你這好好說話的時候聲音也沒那麽刺耳了。”劉鐵柱冷哼一聲。
“哥說得是。”方涉川尬笑兩聲，心說聲音要是還和以前一樣就怪了，她又沒聽過那位小許說話是什麽動靜。
“對了。”劉鐵柱拉開門，想起什麽似的停下來又交代了一句，“這幾天放進來的不太安分，我的保安室關不下了，早點和主管聯系都送下去。”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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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涉川口中的好去處, 正是一開始勘測到的一樓安全區域。
之前被抓傷的玩家看上去已經基本放棄了通關，甚至將大部分的系統資金都揮霍掉，在不遠處的店鋪中購買了大量的零食和飲料, 全都鋪在地板上將快樂的自己圍了起來。
“世上無難事，只要肯放棄。”該玩家如是說。
方涉川指著零食包圍圈對王飛說：“你就待在這裏吧, 至少短時間內這裏是安全的。”
話音未落, 王飛便被禦長京扔到了受傷玩家的身邊。
“嗨~”王飛揚起笑臉和難兄難弟打招呼, “我叫王飛, 你呢？”
“我叫……王燁。”
王飛看著對方略帶遲疑卻十分真誠的雙眼，懇切地說：“哥, 你這真有點像是在找碴了。”
“抱歉, 吃零食嗎？”王燁遞過來一包薯片。
黃瓜味的。
於是王飛不費吹灰之力地接受了這個新朋友。
方涉川和禦長京對視一眼, 不約而同地嘆了口氣。
“不知道為什麽……”方涉川說, “看到他倆，總感覺像是看到了世界上的另外兩個巫行疆一樣。”
禦長京對此深表同感。
“大概這世上所有大神經的人都有那麽點共性吧。”方涉川感嘆了一句，從兜裏掏出被揉得皺皺巴巴的紙張。
由於口袋裏實在裝不下那麽厚一摞紙，方涉川只抽取了其中的一部分帶了出來。
好在她是個與巫行疆完全不同的歐皇, 根本不需要擔心自己隨手抽出來的線索正好是一沓紙中罕見的白紙。
大概只有巫行疆會有這樣的擔憂吧？方涉川忍不住想到。
歐皇手裏被選中的紙張上的內容，字跡各不相同，內容卻大同小異, 全部都是“道歉信”。
道歉的事由也十分統一，全是寫信的人針對自己在商場中的偷竊行為的懺悔，希望自己可以做點什麽來彌補，並懇求商場不要報警處理。
從表面上來看並沒有什麽特殊之處。
“不過……這個商場裏的盜竊事件是否有些過於泛濫了？”方涉川把手中的紙攤成扇形, 替自己扇了扇風, 有些疑惑地問。
“也沒看見這商場裏有監控攝像頭, 如果是像咱們這樣性命攸關的情況, 能夠不用付出代價就取得通關道具，難道你不會產生這樣的念頭嗎？”王飛推己及人，頗為感慨地說。
“要是按照你的邏輯，豈不是說明簽下這些‘道歉信’的人和我們原本是同樣的身份？”方涉川的神情瞬間凝重起來，她又一張張翻閱了手中的道歉信，目光依次掠過每篇文章末尾的落款。
“如果副本不進行重置，而是不斷吸納轉化新的玩家，場景遲早會容納不下。”禦長京說，“這個設想不現實。”
“未必不現實。”方涉川反駁說，“至少我們剛才的經歷可以證明一件事這個副本隱藏在黑暗中的部分有很多不能以常理看待的地方，比如空間。”
“我覺得，這所謂的道歉信就像寫信者和副本所建立的契約。”方涉川繼續說道，“一旦簽下自己的名字，就等於接受了副本的奴役。或許我們不去救王飛，他之後要面臨的也是同樣的情況。”
“被轉化為副本的NPC？可這個副本裏的NPC看上去並不像是玩家轉化的。”禦長京說。
“黑暗模式中那些呢？我們並沒有親眼見過他們，更無從和他們交流，要怎麽判斷他們是玩家，還是單純的NPC？”王燁加入群聊。
“我覺得那保安室裏肯定還有別的線索。”王飛緊接著說，“你們倆搜索得也太粗糙了！”
交談間，商場的燈光再次閃爍起來。
一下。
燈光亮起。
一樓卻沒有進入黑暗模式。
“什麽情況？”王飛問，“不是閃幾下幾樓滅燈嗎？”
話音未落，燈光開始瘋狂頻閃起來。
五秒鐘後，燈光全部熄滅，整棟樓陷入一片死寂。
尖叫聲此起彼伏，混亂中頭頂響起咀嚼血肉的黏膩聲音。
“臥槽！”王飛瞬間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他不住地吞咽著口水，聲音中藏不住地顫抖，“什、什麽情況……這聲音有、有點恐怖了兄弟們。”
方涉川下意識拉住禦長京，制止了她進入危險區域的舉動。
禦長京溫暖的手掌覆在她的手背上輕拍了兩下，低聲安撫說：“不要慌，我去看看。”
“可是……”方涉川望著眼前一片黑暗，心中不免打怵。
禦長京笑著說：“難道你還信不過我嗎？”
她說著，緩緩松開拉住方涉川的手，無聲無息地消失在黑暗之中。
方涉川怕引來黑暗中的東西，張了張嘴卻沒敢發出任何聲音，手中輕飄飄的紙張幾乎被揉成破碎的紙屑。
“咋辦啊女俠？”王飛吞了吞口水，躲在方涉川身後小聲說，“我、我怎麽感覺有東西越來越近了。”
“別慌。”方涉川松開五指，輕描淡寫地拍了拍手掌，“等燈亮了我再去一趟保安室。”
“那我跟你一起去！”王飛急匆匆地表態道。
方涉川卻拒絕了，“不行，你忘了你是從保安室溜出去的了？別亂晃，燈亮之後避著點人，小心被保安發現。”
王飛垂頭喪氣地說：“那女俠你一定要小心。”
“放心吧。”方涉川寬慰著王飛，面對著眼前的黑暗世界，心中的擔憂在不斷疊加。
直到燈光亮起，熟悉的身影沒有出現在面前，方涉川的心也隨之一同墜入谷底。
雖然她對禦長京的戰鬥力十分信任，但黑暗中隱藏的怪物未必是人力所能對抗之物。
要是禦長京真有個三長兩短，她絕對沒法原諒自己因為信任而輕易放開的手。
方涉川自成年以來罕見地感受到這樣的緊張和無措，但她更加清楚，此時如果什麽都不做，只會置她與禦長京於更加危險的處境。
“如果禦長京回來了，讓她在這裏等我。”方涉川提起被擱在一邊的棒球棍，平靜地與王飛、王燁兩人告別，大步流星朝保安室的方向走去。
目前她所掌握的信息只有燈光切換副本模式，以及收藏品的獲取似乎與副本通關規則有關。或許還要加上那些被找到的旨意不明的“道歉信”，或者說契約。
然而這些零散的線索無法串聯成完整的副本邏輯，也無法提供給她任何的通關提示。
禦長京不知所蹤，方涉川卻不是什麽坐以待斃的性格，眼下也只有主動出擊方能破局。
除了用以搜羅收藏品的店鋪場景外，保安室是她們解鎖的第一個其他場景。
方涉川覺得那裏一定還有自己沒有發現的其他線索。
越過冰冷的水泥走廊，方涉川再次站在保安室的門外。
保安大叔似乎仍在外面巡邏，還沒有發現自己逮住的小偷已經逃之夭夭，更不會知道眼下又有一只小老鼠要溜進去給他帶來一些麻煩。
方涉川輕而易舉地再次進入了保安室。
處於正常模式下，保安室內的陳設一覽無餘，門邊的窗戶下面擺著一張簡易木桌，方涉川手中的道歉信就是在桌板下面的抽屜裏找到的。
正對著門是一個通頂的鐵皮櫃，櫃門的掛鉤上掛著備用的保安服，方涉川從衣服口袋裏摸出張貼著照片的工作證。
盯著那張松動的照片思考片刻，方涉川柳眉微挑，輕輕揭下了那張中年男人的照片，將原本屬於“劉鐵柱”的工作證據為己有。
鐵皮櫃的旁邊靠墻擺放著一張單人折疊床，方涉川掀起臟汙的床單被褥，透過鐵絲編織的彈簧網看見灰塵遍布的地面上隱約露出四四方方的凹槽。
方涉川心念一動，迅速移開礙事的折疊床，掃去床底的浮灰。
那是一個暗門。
沒顧上吐槽該生存游戲的暗門總是在床底下的設定，方涉川掀起門板，小心翼翼地潛入地下，闔上門板前還不忘拽著床腿把折疊床搬回原位。
“啪。”
方涉川手持棒球棍抵在身前，用另一只手打開手電筒。
細長的光線穿越飛舞的塵屑一路向下，在道路的盡頭衰減於黑暗。
方涉川用手電筒掃了掃四周，僅供兩人並肩通過的狹長通道兩側俱是堅固冰冷的混凝土墻壁，上面因陰冷潮濕的環境已然黴跡斑斑，透露著令人不安的氣味。
再往下，空間逐漸變得開闊起來，方涉川的面前出現了一座銀色的合金大門。
望著這道嶄新得宛如P在墻上的大門，以及大門右側的門禁，方涉川一時犯了難。
這要是換作普通門鎖，方涉川隨便鼓搗都可以輕易進去，但換作門禁鎖，除了找到門禁卡之外，她也沒什麽更加便捷的辦法。
畢竟她只是個興趣使然的鎖匠，又不是真的以溜門撬鎖為職業的專業人士。
方涉川掏出劉鐵柱的工作證，但這張裝在塑料卡套內的身份證明只是一張薄薄的紙片，壓根沒有門禁卡的用途。
或許這個劉鐵柱的權限，也只有看守商場而已。
想要探索這座商場更深的秘密，大約還要找到權限更高的人物。
不過眼下她似乎可以利用這張工作證，對副本規則做一些其他的驗證。
方涉川迅速返回保安室，順走保安服套在自己身上，然後回到商場一樓。
在一樓的日化店蹭化妝品試用裝給自己變了個裝，方涉川找到拍攝大頭貼的設施，看著鏡頭裏不辨雌雄的自己，滿意地摁下拍攝鍵，為劉鐵柱的工作證替換上嶄新出爐的照片。
方涉川縮在小隔間裏戴上工作證，又將頭發全部塞進帽子裏，整理好儀容確定自己不會露出什麽破綻，這才昂首挺胸地走出來。
為了驗證偽裝效果，她特意繞到自動扶梯附近晃了晃，在看到王飛和王燁兩人縮頭縮腦躲避自己的視線時滿意地點了點頭。
“雖然進副本這麽久都沒碰過化妝品，但我這化妝水平依舊發揮穩定啊。”方涉川自信一笑，光明正大地四處張望起來。
經歷了剛才的全場滅燈，方涉川發現此時仍然存活的玩家已然不足半數，而之前結成的同盟也已經瀕臨崩潰，甚至有人在開燈後不明緣由地反目成仇，大打出手。
之前抓捕王飛的保安大叔像個被不斷抽動的陀螺，一刻不停地被店鋪員工召喚來處理商場內的混亂情況。
有耍小聰明的玩家試圖渾水摸魚，卻被眼尖的保安發現，毫不留情地當場逮捕。
保安大叔或許對調解玩家矛盾束手無策，卻可以將小偷和擾亂商場秩序的人全部帶離交易場所，統統塞進保安室再行處理。
方涉川站在一樓靜靜地觀察了許久。玩家間的矛盾四處開花，可跑前跑後處理問題的只有這名保安。
這說明商場內的保安至少在現階段確認只有劉鐵柱一人。
而在出現騷亂前保安並不會現身，方涉川兩次探索保安室，確認他通常也不在保安室內休息。
能夠精準監控商場內的一切突發狀況，說明他一直待在商場的監控室中統觀全局。
方涉川嘗試回憶剛才保安出現的方位，在商場的另一側找到了暫時無人看守的監控室。
監控室內的文件櫃側面掛著值班表，監控畫面上顯示時間為2033年1月23日23:55:04。
方涉川取下值班表查看，劉鐵柱的下班時間為零點整，按常理來說這十五分鐘內和他交接班的人隨時都有可能出現。
也不知道在這五分鐘內，還有沒有機會再進入一次關燈模式。
方涉川不免有幾分期待。
然而幸運之神不會永遠眷顧，直到門外響起清晰的腳步聲，燈光依舊沒能熄滅。
腳步聲由遠及近，只有一個人。
方涉川戴上帽子壓低帽檐，光明正大地坐在監控器前，將棒球棍藏在了身側。
她清了清嗓子調整聲線，然後裝模作樣地將目光放在監控畫面上。
門被推開，方涉川用餘光瞥了一眼，通過那雙飽經風霜的布鞋辨別出來人的身份。
“喲，小許今兒來這麽早呢！之前那次不是卡著點到，生怕別人占了你丁點便宜？”
劉鐵柱的話裏夾槍帶棒，一聽就是對這位和他交接班的同事積怨已久。
方涉川又不是小許本人，也無益挑起口舌之爭，幹脆順著他的話附和說：“是我平時不懂事了，哥你辛苦一天了，快回去歇著吧。”
“行，總算從你小子嘴裏聽到句中聽的！你這好好說話的時候聲音也沒那麽刺耳了。”劉鐵柱冷哼一聲。
“哥說得是。”方涉川尬笑兩聲，心說聲音要是還和以前一樣就怪了，她又沒聽過那位小許說話是什麽動靜。
“對了。”劉鐵柱拉開門，想起什麽似的停下來又交代了一句，“這幾天放進來的不太安分，我的保安室關不下了，早點和主管聯系都送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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