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第 67 章

關燈
第67章 第 67 章

大概是巫行疆的態度過於坦然, 也可能是溫頓的手下都非常信任家族秘藥的功效,他沒有受到任何懷疑就順利進入了塔樓。

聞戈被關在塔樓的最頂層,巫行疆沿著螺旋向上的陡峭樓梯氣喘籲籲地攀爬到頂, 掀開重疊的白紗簾,聞戈手腳被綁縛在墻角的圓形立柱上, 垂著頭像是睡著了一般。

他走上前去, 輕輕推了推聞戈的肩膀。

“聞戈?”

女人緊閉著雙眼, 昏暗的燈光在她的臉上打下晦暗不明的光影。巫行疆可以清晰地看到她眼下疲憊的烏青, 想來是連日奔波不曾有片刻休息,身體已接近強弩之末。

雖然心有不忍, 但巫行疆不得不叫醒她, 一些亟待證實的猜測, 需要聞戈替他完善。

巫行疆湊上前去, 持續不斷地在聞戈耳邊呼喚她的名字。

女人沈在夢中的平靜表情被漸漸打破,她眉頭緊鎖,雙目緊閉,面目卻在瞬間變得猙獰。她的軀體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 手腳不同程度地抽搐起來。

就像是突然夢到了什麽可怕的事情,整個人被魘住,掙紮著無法醒來一般。

巫行疆怕她傷到自己, 忙上前去一咬牙用力掐住她的人中。

聞戈猛地睜開雙眼,深吸一口氣,好半晌視線才聚焦在巫行疆的身上。

巫行疆見她像是恢覆了神志,趕忙詢問道:“姐姐, 這幾天到底發生了什麽?你的同伴呢?我弟弟呢?”

聞戈驚恐地盯著巫行疆, 語氣中滿是慌張和焦急, “你快走!不能留在這裏!你也是來自東方的孩子吧?可以的話帶你的弟弟回東方去!快走!”

巫行疆當然知道這裏大禍臨頭, 也自然不可能就此離開。他扳住聞戈的肩膀迫使對方冷靜下來,說:“沒用了,你聽過溫頓家族的秘藥嗎?我已經走不了了,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找到自救的辦法。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麽。”

聞戈大幅度地喘息著,努力使自己恢覆冷靜,說:“現在的溫頓已經不是從前的溫頓了!幕後之人察覺到了我們對他的計劃的破壞,並對溫頓進行了奪舍,現在的溫頓正是造成如今局面的真兇!”

“他拐走那些人是為了什麽?”

“被拐走的那些孩子們,都被用來供奉詛咒之器的器靈了……”聞戈痛苦地說,“可恨我沒能察覺,那些失蹤的成年人,和只在公國治下發生的兒童失蹤,都只是為了掩蓋唯一的真相!”

“真兇是王室成員吧,他借助器靈的力量奪舍了溫頓?”巫行疆順著聞戈的思路進行推測,很快臉色也變得難看起來,“安德莉亞大概只是一個被推出來的替死鬼,約翰怕是危險了。”

希望他還在小鎮調查商隊老板失蹤案,而不是莽撞地跑回王都去送死吧。

巫行疆為這個一面之緣的“熟人”擔心了幾秒,很快便將這件事拋諸腦後,眼下還有更重要的事情,“我該怎麽救你出去?你既然能夠不遠萬裏從東方跋涉至此,想必也有些保命的手段?”

聞戈苦笑道:“好孩子,難為你惦記我。我是有保命的手段,但我不能離開這裏。如果可以的話,你幫我向蘇晴,就是我的好友帶話,讓她暫時不要輕舉妄動。”

巫行疆應下,又不死心地問:“既然這些事情已經清楚了,你為什麽還要留在這裏?”

聞戈將頭擱在冰涼的墻壁上,側目看向窗外高懸的明月,好半晌才回答道:“我能感覺到詛咒之器就在此地,而我此生的大劫也應在此地,所以我不能走。”

巫行疆暗罵一聲,不由得擡高了聲音,“可你會死在這裏的!”

聞戈聽他這樣說,歪頭仔細打量他片刻後笑了,“原來如此……你去吧,不用管我,冥冥之中一切皆有定數。”

說著,她示意巫行疆牽住自己的右手。

巫行疆乖乖照做,只覺得一股暖流從對方的手心渡進自己的經絡之中,在流經胸前的玫瑰印記時微微生出幾分刺痛。

他低頭看去,那朵原本因再次被灌下藥水變得濃重的玫瑰痕竟褪去了幾分顏色。

“我也沒什麽可幫你的。”聞戈淡淡地笑著,向巫行疆傳授了一段咒文,“這是我的傀儡,也算是我的半身,名叫阿若。我現在將她轉送給你,但願有一日她能助你成就你心中所想之事。”

巫行疆大驚,他當然知道阿若是聞戈留給休的遺物,怎麽能在這裏被自己截胡,慌張地甩開聞戈的手,他急忙拒絕道:“這太貴重了!也許你留在自己身邊會更有用一些,畢竟……”

話到嘴邊,巫行疆又頓住了。

他要怎麽坦然地告知聞戈,她不久之後會被溫頓強迫,被教廷審判,綁在火刑架上為了保護腹中孩子悲慘而亡?

可不告訴她,巫行疆又覺得良心煎熬。

聞戈似乎是看出了巫行疆心中所想,唇角掛著不變的笑容,輕聲安撫道:“孩子,不要為我擔心。命運既定,但前路註定坦蕩。”

說著,她口中低喃咒文,傀儡阿若在巫行疆的身後瞬間現形,抓住他的衣領將他拉出門去。

“去吧,孩子。”聞戈說,“大約我們的緣分不止於此。”

巫行疆咬緊牙關,心中頓時百感交集。

某個瞬間,他又想起了劍網3中的一段劇情,劇情裏,他就像現在這樣,是殺死無辜之人的幫兇,是無力阻擋歷史洪流的看客。

可如今他身在局中,又憑什麽要做個毫不作為的看客!

巫行疆念著聞戈交給自己的咒語定住傀儡,將她的身形隱去,站在門外堅定地對聞戈說:“就算命運既定,也不要放棄自己。我會想辦法救你的!”

面對這種認命型的人,巫行疆知道費再多口舌也無益。既然對方已經把外掛都給了自己,他完全可以憑借阿若來取得蘇晴的註意。

畢竟這女人十年後依舊在籌謀著尋找詛咒之器,並孜孜不倦地給溫頓添堵,想來是個有恒心有毅力,又不乏智慧的狠人。

更重要的是,和他一起穿越而來的休,現在應該還和蘇晴在一起吧?

巫行疆在塔樓上待得太久了,下樓的時候還是引起了守衛的警覺。

那些守衛們謹慎地將他全身上下仔細搜查了一遍,又派人上去檢查了女人的情況,見一切毫無異常,這才將巫行疆放行。

巫行疆沒有在公爵府過多地停留,像他這樣的小卒,就算是偷偷離開,也很難引起更多的關註,大概唯一一個在乎他的存在的,就只有那位神秘的同事。

在親眼看到好同事被溫頓派往王都執行任務後,巫行疆放心地離開了公爵府,來到十年後與休初見的地方。

倒不是巫行疆相信什麽冥冥之中天註定,只是在獲得了阿若之後,他無師自通地解鎖了傀儡的一些特性。

比如這個原本屬於聞戈的傀儡,她在某種程度上可以隱隱約約感應到休的方位。

了解到這個功能之後,巫行疆這才明白過來,聞戈大概早就知道休跟她存在某種血緣上的關聯。再通過自己今天欲言又止的表現,她應該已經盡數知曉了有關自己的後事。

那一刻的聞戈,究竟在想些什麽呢?

巫行疆不敢深究,只得匆匆加快腳步,在尋找到休的瞬間將對方抱進懷裏。

通過阿若,他能夠隱約地感知到聞戈殘存的情緒,如果她在這裏,一定會想要擁抱這個陰差陽錯終得一面之緣的孩子。

但她執意留下,究竟是相信命運,還是不願改變眼見的未來,巫行疆便無從得知了。

蘇晴從休的身後走出來,在看到巫行疆身邊的傀儡時臉色大變。

“你見到聞戈了?”

巫行疆答道:“是,她托我告訴你,小不忍則亂大謀。”

蘇晴懷疑的目光將巫行疆上上下下打量個遍,終於還是捏著鼻子不情不願地接受了他,“好吧,既然聞戈把阿若都送給了你,那我勉強信你。除了這句話,聞戈還說了什麽?”

“我勸她和我一起離開,她拒絕了。”巫行疆郁悶地說,“今早在街上的時候我見她像是被人控制了似的,可她分明有能力掙脫那種控制,卻不願離開公爵府。”

頓了頓,巫行疆又說:“我能感覺到,她體內有另一種操控她思想的力量,在不斷地侵蝕和影響著她。她被公爵關押在塔樓上,我去找她的時候,她正在唱西洲曲,只是……歌聲的前半段和後半段像被撕裂了一樣。”

蘇晴聞言,沈默良久。

久到巫行疆覺得她不會再說些什麽的時候,她突然開口,“我知道了,你跟我來。”

巫行疆習慣性地牽起休的手,跟著蘇晴穿越大片大片的花田,來到一處低矮的茅屋。

“我們暫時就住在這裏。”蘇晴指著茅屋說,“除了我和你弟弟,目前也沒別人了。”

巫行疆問:“如果我能給我們找到幫手……只是他們身上被秘藥烙下印記,你可有辦法化解?”

蘇晴說:“那得看是什麽類型的,如果是靈魂契約,除非主人主動解除,否則無解。”

巫行疆扯開領口,指著胸前那朵顏色黯淡的玫瑰烙痕問:“這種靠藥物來維持的烙印,是可以解除的對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