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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 4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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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 43 章

柳筠馳原以為巫行疆會很快發現自己的突然消失, 然而直到那個賽季結束,幾周過去了,巫行疆在親友群裏談笑風生, 誇耀自己的精彩操作,吐槽散排的抽象隊友。

唯獨沒有詢問過他柳筠馳半句。

柳筠馳生悶氣生了很久, 每天打開通訊軟件五十次, 等不到一句來自巫行疆的問候。

新賽季伊始, 刀爹心中的郁氣依舊未散, 直到巫行疆在群裏發了技改截圖,並艾特他說, “馳馳, 霸刀這賽季加強了, 你快去把劍純喊上, 上分1=2++++++”

沒等柳筠馳拒絕,毒哥的小窗消息就彈了出來。

【馳馳你最近很忙嘛,很久沒看到你打游戲了。】

柳筠馳的手懸停在鍵盤上方,反覆思考也沒想到該怎麽回覆, 心中的郁氣卻突然消散了一些。

【新賽季工作還忙嗎?要不要一起沖分?】

柳筠馳盯著巫行疆花哨的聊天氣泡,理智告訴他這人就是拿他當上分工具人,心裏卻不知不覺選擇了原諒。

【嗯, 不忙了。下班陪你打三三,我去喊劍純。】

巫行疆秒回了一個“貓咪抱抱”的表情。

柳筠馳的雙手觸電般從鍵盤上彈起,半晌後他紅著臉面無表情地點擊收藏表情。

直到現在,柳筠馳依舊記得那天的心情。

生活似乎就這樣日覆一日也不錯, 每天按部就班地工作, 下班後上游戲打競技場。日常的樂趣總是由巫行疆提供, 那人在網線的另一邊元氣滿滿, 每天競技時都會有全然不同的有趣反應。

柳筠馳默默地收起名為喜愛的心情,只是每天看著沒心沒肺的毒哥就會感到滿足。

他以為這樣的日子還會很長,可現實卻生生斬斷了這種平靜。一夜之間他們的世界天翻地覆,變得危機四伏,而他無法像游戲中那樣游刃有餘。

在游戲裏,他可以時刻註意巫行疆的狀態,在對方遇到危險時及時拆火,保證對方的安全。可一旦脫離了游戲,他也不過是個普通人,在所謂的生存游戲中就連自己的安全也無法保證。

守在巫行疆消失的地方的這幾天,柳筠馳反覆回憶著進入游戲以來的所有細節,無力地發現了一件換做從前自己絕不會承認的事實

原來並不是他一直在保護著巫行疆,從游戲到現實,依賴著對方的人從來都是他自己。

對巫行疆的依賴幾乎已經形成慣性,以至於直到現在,他都只是在跟隨巫行疆的腳步向前,自以為是地圍在他的四周看似“保護”著他的安全。

不斷主動出擊探索副本,努力求生想要離開這裏的那個人,一直都是巫行疆。

而他甚至在某些時刻卑劣地竊喜,在這個游戲中,他擁有了更多與巫行疆相處的時光,或許有朝一日,他也能在朝夕相處中守得雲開。

可是他錯了,巫行疆為了保護他,被系統強制封號,生死不知,音訊全無。

他什麽都做不了,只能呆坐在原地絕望地等待。

等待巫行疆再次出現,或是團隊中那個屬於巫行疆的頭像永遠無法再次亮起。

“刀爹,刀爹?刀爹!”

柳筠馳出神地想著,李開淵突然走過來將一張手帕塞進他的手心。

對方神情古怪地指了指他的臉,憂心忡忡地說:“刀爹你怎麽哭了?”

顧夢辭從李開淵身後探出腦袋,安慰說:“刀爹你別那麽悲觀嘛,行疆哥一看就是那種逢兇化吉的人。”

柳筠馳猛地站起身來,雖然眼前發黑頭暈心慌,大腦卻沒有哪一刻像現在這樣清明。

他一句話也沒有講,踉蹌著向前兩步,不等站穩便匆匆向外跑去。

“這是咋的了?”李開淵撓撓頭。

顧夢辭同樣滿臉疑惑,“難道是等的時間太長了,心理變態了嘛?我們要不要跟過去看看?”

“刀爹是那種會心理變態的人嗎?”李開淵嘟囔著說,“你在這兒看著阿霖,我去看看刀爹要幹什麽?”

李開淵追出門去,只是耽誤了兩句話的工夫,柳筠馳便不見了蹤影。

“這一個個的,都太有想法了。”李開淵想著刀爹一向是靠譜人便沒有遠追,難得智商占領高地,回衙門利用職權之便貼了尋人啟事。

再回到劉宅時,神龍見首不見尾的柳銜終於出現了。

見到李開淵,第一句便是“我帶著小辭去邊疆,你在此處看好阿霖,不要走動。”

李開淵大怒,表示要走就一起走,休得將他一個人丟在這裏。

柳銜以巫行疆為由勸阻未果,只好給巫行疆留了封信,拖家帶口日夜兼程往邊疆趕。

至於柳筠馳,腿長在他自己身上,他跑了誰也沒有辦法。

巫行疆仍被關在小黑屋裏,對於外界發生的動亂一無所知。渾渾噩噩的夢與醒之間,他幾乎將大學時學過的專業課又從頭覆習了一遍。

為了不使自己失去對時間和空間的認識,巫行疆每隔一段時間就會站起來,用雙腳丈量所在的方寸之地,並按照自己的語速預估度過的時間。

但雙耳失聰依舊使巫行疆時常陷入焦躁的狀態,他的十指被自己啃咬得血肉模糊,只有這樣才能勉強保持理智。

巫行疆生平第一次覺得十天如此漫長,在背誦計時的間隙,他一開始還會時常擔憂親友們的處境,再後來便只剩下自顧不暇。

而掌中的巖芯也像是消失了一樣,不會再對他的話語做出任何回應。

再這樣下去大概自己真的會瘋掉吧?

巫行疆有些呆滯地想著,感受思維逐漸遲緩的過程,苦中作樂地安慰自己這也算得上是一次別樣的體驗。

“第一次覺得其實上班也挺幸福。”巫行疆迷迷糊糊地想著,無意識地換了個舒服的坐姿。

“求生者巫行疆,您的封號時長剩餘五天零二十三小時,經求生者申訴,可通過自我驗證解除封禁。求生者巫行疆,請問您是否需求解禁,回覆倒計時:十、九、八……”

巫行疆精神頓時一振,忙不疊將手指摁向確認鍵。

此時他也顧不上分析究竟是哪個好心人為自己進行的申訴,也顧不得狗系統究竟要讓他進行怎樣的自我驗證,只是舔舐一下幹燥起皮的下唇,不假思索地點擊了確定。

“自我驗證程序加載中”

巫行疆攥緊拳頭,手心緊張變得濡濕。

“自我驗證程序加載完成,請求生者按文字描述,選擇對應的圖案。”

巫行疆看著眼前明亮的虛擬屏,上面赫然出現了某個熟悉又陌生的東西人機驗證。

“這對嗎?”巫行疆疑惑地依次點擊圖片,心說他難道不是因為開掛被封禁的嗎?為什麽要對他進行人機驗證?難不成他還能是腳本?

經過了五輪令人頭禿的圖片認證後,巫行疆的眼裏漸漸失去光亮,系統終於良心發現地換了種驗證方法。

“請求生者站在光柱範圍內,系統將對你進行掃描,確認你是否加載非法程序進行游戲。”

為了早點出去,巫行疆乖乖照做。

系統的掃描程序裏裏外外將他掃了個遍,巫行疆冷汗出了一身又一身,生怕被系統掃描出巖芯的存在。

其實如果能就這樣擺脫掉這個不定時炸彈也好,怕就怕真查出來了,系統一高興給他永久封禁了,那他真就沒處哭了。

好在系統的掃描程序似乎並不完善,很快就對巫行疆進行了放行。

“自我驗證完成,求生者申訴成功。即將進行副本傳送,副本結束後將為求生者巫行疆發放補償禮包。”

一聽還有補償,巫行疆心裏又有些竊喜,但他很快想起劍三某知名補償道具“解憂”,又高興不起來了。

來不及多想,眼前一道白光閃過,巫行疆穩穩出現在劉宅庭院中。

這一次系統十分擬人地為他恢覆了身體狀態,只是精神上的虛弱仍需要巫行疆自己慢慢調整。

僅僅過去了五天,離開時還有些人氣兒的宅院變得更加蕭索,周遭安靜得連蟲雀聲也聽不到,巫行疆大喊著同伴們的名字,沒有得到回應。

“這人都去哪了?”他來不及關註自己的狀態,匆忙四處尋找,擔心自己走後又有別的變故,使親友們陷入險境,終於在東廂的桌案上發現了柳銜留下的信件。

一臉凝重地讀完信上的內容,巫行疆眉頭緊鎖,只覺得腦殼更痛。

邊疆軍營中鬧蠱蟲災先不提,柳銜、傘娘、花花……這麽多靠譜的人鎮場子,想必出不了大亂。

現下更要緊的是,一向不愛亂跑、總默默守護在大家身後的柳筠馳,居然一聲不吭地離開了,至今不知所蹤!

就在巫行疆糾結先去漫無目的地尋找柳筠馳,還是先去軍營和大部隊匯合時,一只灰色的信鴿撲棱著翅膀停在窗沿,歪著腦袋看向他。

巫行疆取下鴿子腿上的信筒。

來信並未署名,上面只有幾筆潦草的大字:“五毒可解軍中之困,速來!”

那字跡看上去有些像方涉川的筆跡,看上去就寫得很著急,想必情勢真的不容樂觀。

巫行疆當即放下去找離家出走的柳筠馳的念頭,翻箱倒櫃找了些銀錢傍身,從城中買了馬匹,只和賣家稍微學了一下便自信出發,日夜兼程趕往軍中。

由於沒有神行千裏、沒有大輕功,也沒有跨地圖車夫,巫行疆一路上跑死了五匹馬才勉強在十日後抵達軍營。

第五匹駿馬正巧昏死在李開淵的腳邊,巫行疆立刻受到了大唐愛馬士的譴責。

巫行疆:“要不是花花傳信給我,說這邊形勢危急,你以為我願意日夜兼程不要命地往這邊趕?”

李開淵像是沒明白他的意思,撓著頭滿眼疑惑地問:“什麽信?我們沒發過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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