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第 3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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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 38 章
如果這該死的生存游戲有密聊功能, 巫行疆一定要用消息反覆轟炸柳銜，讓他冷靜下來，不要做以卵擊石的傻事。
奈何他們實在無法背著副本角色用腦電波溝通, 於是彼此之間的意思全靠腦電波間的靈光一閃。
妙就妙在，柳銜故意使用傷害技能激怒了阿霖, 這使她大部分的仇恨都集中在了柳銜一個人身上, 頓時視周圍所有人如空氣。
巫行疆周身無形的壓力驟減, 只見柳銜單槍匹馬, 拖曳著飛劍流光沖出門去，身後緊跟著面目猙獰扭曲的阿霖, 揮舞著的雙手隱隱凝結出雪白的冰花。
越過巫行疆身側時, 他的呼吸都幾乎要被極寒的氣息凍結。
柳銜沖他使了個眼色, 像是在示意他回屋裏去, 但具體回屋裏要幹什麽，巫行疆完全沒看明白。
直到柳銜帶著阿霖牌拖尾跑出好遠，巫行疆這才恍然大悟，拉著文榮一起取出暗道中的木盒子, 兩個人蟊賊似的翻窗出去，從主屋後頭再次繞到東廂。
柳筠馳本想跟上，卻被迫成為了留在房間裏看守傷員和兇犯的孤寡青年。
房間裏不能沒人, 他只能透過窗欞默默觀察著巫行疆的動向，間接地為他的安全出一份力。
文榮停在廊下，指了指房門緊閉的東廂，說：“不知道她回來了沒, 我去請安, 你跟在我後面, 趁我纏住她, 你去把盒子隨便放到一個角落，動作要快，扔完這個燙手山芋我們趁早溜。”
巫行疆有些遲疑，“可這證據，我們不要了嗎？”
“拜托，證據可以偽造，命可不行！”文榮焦急地說，“準備好了嗎？我開門了！”
巫行疆依言躲在文榮後面，亦步亦趨地踏過門檻。
進入房間的瞬間，巫行疆感覺到右手食指皮膚下隱約有幾分瘙癢，像是東西正躁動不已，即將要破開他的血肉。
低頭檢查了食指的狀態，那根先遭燙傷又被凍傷的可憐指頭通體青紫，指尖碩大的水泡經過一天的折騰早破了皮，整根手指都顯出一種“沒救了”的模樣。
不過並沒有什麽東西要從皮膚下面破土而出，巫行疆略微放下心來，擡頭看了眼“老夫人”，頓時覺得自己放心得太早了。
“老夫人”不知何時已經回到了東廂，像一攤爛肉似的，毫無精氣神地委頓在座椅之中，在她的身下四周，密密麻麻蠕動著未收回體內的黑色蠱蟲，似乎是聞到新鮮血肉的氣息，竟簌簌沖向巫行疆兩人。
“臥槽快跑！”文榮完全忘記了掩護巫行疆這回事，在看到蟲子靠近的一瞬間扭頭拔腿就跑。
巫行疆看著文榮逐漸遠去的背影，甩開手中的木盒子，正欲追隨文榮的步伐逃之夭夭，卻因“老夫人”的一聲呼喚硬生生頓住腳步。
“阿姐，是你回來了嗎？”
意識到可能會觸發關鍵劇情，巫行疆轉過身來，自然而然地應了一聲。
“老夫人”竟真的沒有發覺他與阿姐的不同，笨拙的身軀扭動著離開椅子，靠近巫行疆。
她跪倒在巫行疆的腳邊，伸出雙手環住巫行疆的小腿，臉頰貼近滿眼眷戀地蹭了蹭。
巫行疆下意識地伸出右手，那只手宛如有了自主意識般，主動撫摸著“老夫人”蒼老的臉頰。
受傷的食指在接觸到“老夫人”的皮膚時，竟然以一種驚人的速度恢覆了原狀，巫行疆擱在對方臉上的手觸電般彈開，整個人如夢初醒般踉蹌著後退兩步。
透過薄薄的木門，文榮淒厲的尖叫聲響徹雲霄。
“阿澤！！！”
巫行疆奮力掙脫老夫人環抱住自己雙腿的手臂，跌跌撞撞地沖出房間，朝著尖叫聲傳來的方向奔去。
不知何時，因失血過多早陷入昏迷的慕澤竟從房間中跑了出來，雙目緊閉著漫無目的地四處游蕩。
沾血的寬大衣袍下，慕澤原本平坦的腹部隆起誇張的形狀，不斷地鼓動著，像是有什麽即將沖破肚皮。
文榮從他的正面抱著他，拼命阻攔他向前的腳步。
巫行疆註意到，慕澤腳尖對準的方向，正是柳銜遛著阿霖離開的方向。
“快放開他！”巫行疆大喊道，“他肚子裏的東西要跑出來了！”
文榮猶猶豫豫地松開緊抱著慕澤的雙臂，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友人傀儡般被肚子裏的東西操縱著離開。
“楞著幹什麽，追啊！”巫行疆拍醒怔楞在原地的文榮，拽著他追上慕澤。
沒了外力的阻擋，肚皮下的東西果然停止了躁動，平靜地控制著慕澤的身體四處尋找阿霖的蹤跡。
一路追蹤到宅院的正門，柳銜正氣喘籲籲地背靠著大門，不慌不忙地向阿霖打了個七星定身。
那雙被寒冰覆蓋的雙手幾乎要戳進他的雙眼，柳銜卻連眼睛也沒眨一下，一臉輕松地矮身從阿霖舉起的胳膊下繞出來，趁技能“七星拱瑞”對非玩家目標產生四十五秒超長定身效果，不慌不忙地拉開距離。
身後的五把飛劍自動尋敵，阿霖的周身被劍氣撕扯得血肉模糊。
慕澤緊閉著雙眼與柳銜擦身而過，被柳銜一把拽住。
“不要命了？”柳銜皺著眉頭說。
“他被控制了！”巫行疆急匆匆趕來，三言兩語說明情況，“可能是肚子裏的蠱蟲在作祟，不要再攻擊阿霖！”
柳銜聞言，右手迅速搭上慕澤的脈搏，順勢拉著他脫離技能釋放範圍。
指腹下的脈搏虛浮無力，那一截手腕更是冰冷到極點，若不是還能感受到脈搏虛弱地跳動，柳銜幾乎覺得自己握著的是死人的手。
那只手毫無掙紮的姿態，可手的主人仍向阿霖的方向邁步，頗有些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態度。
柳銜只得松了手，任憑慕澤向阿霖靠近。
“什麽情況？”柳銜問，“他怎麽會突然變成這樣？”
沒等文榮說話，身後蟲潮洶湧而至，蟲足爬行過地面，窸窸窣窣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聲音。
蟲群朝著慕澤蜂擁而去，沒等眾人做出反應便將他整個人完全淹沒。
文榮瞬間紅了眼眶，咬著牙原地召喚出金色的弓箭虛影，飲羽簇從天而降，以慕澤為圓心劃定七尺的光圈，箭矢如雨般落下，清理著爬滿慕澤身體的蠱蟲。
一波還未消滅幹凈，下一波便踩著同伴們的屍體向上攀爬，漸漸將慕澤包裹成黑色的人形輪廓。
巫行疆召喚出玉蟾試圖將蠱蟲的仇恨拉過來，可一只玉蟾如何能拉得住成百上千只蟲子的仇恨，他只得將生息蠱種在慕澤的身上，吹響蟲笛用冰蠶為他回血。
柳銜原地落下破蒼穹，朝著慕澤腳下瘋狂釋放“六合獨尊”，藍色和金色的光圈在慕澤的腳下不斷交織，卻怎麽也清理不幹凈他身上的蟲子。
文榮絕望地閉上眼睛。
巫行疆卻在此時發覺了不對勁，“你們有沒有覺得……蟲子在減少？”
蟲子不是在減少，而是慕澤身上的蟲屍，正源源不斷地融化成黑色的黏稠液體，融合進慕澤的血肉之中。
“快停手！”巫行疆摁住文榮的雙手，制止他繼續釋放技能，“蟲子死得越多，慕澤就越危險！”
然而此時一切都已經來不及了，慕澤的身體被黏稠的黑液幾乎要撐爆了，皮膚寸寸撕裂，尤其是他的腹部，躁動的蠱蟲借勢沖破肚皮，雪白的蟲身浸滿鮮血和黑色的蟲液，抖動著沈重的翅膀向仍被定在原地的阿霖飛去。
“阿澤！”文榮目眥欲裂，不管不顧地沖上去抱住慕澤跌落的身體，雙手捂住對方完全被蠱蟲破開的腹部，試圖止住這具破敗的身軀不斷流淌的鮮血。
一切都是徒勞，文榮怔楞地看向自己沾滿鮮血、顫抖不止的雙手，眼淚瞬間奪眶而出。
“阿澤，阿澤，阿澤……”他聲音哽咽，除了呼喚慕澤的名字，沙啞的喉嚨中難以發出其他的音節。
巫行疆沒有停止治療，慕澤的血線如同風中殘燭一般，被他小心地護住一絲，稍有風吹草動便要前功盡棄。
蟲子順著文榮跪地的雙腿向上攀爬，在觸及慕澤毫無生機的身體後退潮般四散開來，很快便消失不見。
“停手吧。”文榮感受到懷中身軀因極度的痛苦無意識地抽搐，心痛地哽咽道，“巫行疆，停手吧，他太痛了。”
巫行疆滿眼茫然地停下了動作，握笛的手向前虛握一下，像是要抓住那條即將，或者已經離他們而去的鮮活生命。
夜風森然，風聲中他聽到文榮壓抑住哭腔的聲音。
他說：“要是我沒有留下你一個人就好了……”
巫行疆痛苦地閉上眼睛，別過臉去。
柳銜突然說：“你的手指愈合了，為什麽？”
巫行疆猛地睜開眼睛，雙目中爆發出強烈的喜意，“是老夫人！或許還有辦法！”
說著，他沖到文榮的身邊，扳過他的臉，盯著他的眼睛認真地說：“來不及解釋更多了，老夫人似乎擁有治愈的能力，帶著他找老夫人！”
文榮楞楞地看著他。
巫行疆焦急地舉起自己的右手，伸出食指，“看！我的手指就是她治好的！試一下情況不會更糟！”
文榮如夢初醒，抱起慕澤就往回沖。
大門邊，白色的飛蟲環繞著阿霖，不斷地融進她的身體，將這具被劍氣擊傷的身軀修覆如初。
阿霖在白色的光暈中睜開眼睛，烏黑的雙瞳不知何時變為無光的紅瞳，挽發的玉簪崩裂，墨發披散垂地的瞬間由發梢處寸寸染作灰白色。
但那張清秀的面龐上，狹長的雙眼收圓，頜面弧度變得瑩潤，整張臉竟漸漸變化，顯出幾分詭異的稚氣。
七星的定身時間結束，她微微偏頭，空洞的紅瞳鎖定目標，只是略向前邁出一步，便移形換影般逼至柳銜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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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這該死的生存游戲有密聊功能, 巫行疆一定要用消息反覆轟炸柳銜，讓他冷靜下來，不要做以卵擊石的傻事。
奈何他們實在無法背著副本角色用腦電波溝通, 於是彼此之間的意思全靠腦電波間的靈光一閃。
妙就妙在，柳銜故意使用傷害技能激怒了阿霖, 這使她大部分的仇恨都集中在了柳銜一個人身上, 頓時視周圍所有人如空氣。
巫行疆周身無形的壓力驟減, 只見柳銜單槍匹馬, 拖曳著飛劍流光沖出門去，身後緊跟著面目猙獰扭曲的阿霖, 揮舞著的雙手隱隱凝結出雪白的冰花。
越過巫行疆身側時, 他的呼吸都幾乎要被極寒的氣息凍結。
柳銜沖他使了個眼色, 像是在示意他回屋裏去, 但具體回屋裏要幹什麽，巫行疆完全沒看明白。
直到柳銜帶著阿霖牌拖尾跑出好遠，巫行疆這才恍然大悟，拉著文榮一起取出暗道中的木盒子, 兩個人蟊賊似的翻窗出去，從主屋後頭再次繞到東廂。
柳筠馳本想跟上，卻被迫成為了留在房間裏看守傷員和兇犯的孤寡青年。
房間裏不能沒人, 他只能透過窗欞默默觀察著巫行疆的動向，間接地為他的安全出一份力。
文榮停在廊下，指了指房門緊閉的東廂，說：“不知道她回來了沒, 我去請安, 你跟在我後面, 趁我纏住她, 你去把盒子隨便放到一個角落，動作要快，扔完這個燙手山芋我們趁早溜。”
巫行疆有些遲疑，“可這證據，我們不要了嗎？”
“拜托，證據可以偽造，命可不行！”文榮焦急地說，“準備好了嗎？我開門了！”
巫行疆依言躲在文榮後面，亦步亦趨地踏過門檻。
進入房間的瞬間，巫行疆感覺到右手食指皮膚下隱約有幾分瘙癢，像是東西正躁動不已，即將要破開他的血肉。
低頭檢查了食指的狀態，那根先遭燙傷又被凍傷的可憐指頭通體青紫，指尖碩大的水泡經過一天的折騰早破了皮，整根手指都顯出一種“沒救了”的模樣。
不過並沒有什麽東西要從皮膚下面破土而出，巫行疆略微放下心來，擡頭看了眼“老夫人”，頓時覺得自己放心得太早了。
“老夫人”不知何時已經回到了東廂，像一攤爛肉似的，毫無精氣神地委頓在座椅之中，在她的身下四周，密密麻麻蠕動著未收回體內的黑色蠱蟲，似乎是聞到新鮮血肉的氣息，竟簌簌沖向巫行疆兩人。
“臥槽快跑！”文榮完全忘記了掩護巫行疆這回事，在看到蟲子靠近的一瞬間扭頭拔腿就跑。
巫行疆看著文榮逐漸遠去的背影，甩開手中的木盒子，正欲追隨文榮的步伐逃之夭夭，卻因“老夫人”的一聲呼喚硬生生頓住腳步。
“阿姐，是你回來了嗎？”
意識到可能會觸發關鍵劇情，巫行疆轉過身來，自然而然地應了一聲。
“老夫人”竟真的沒有發覺他與阿姐的不同，笨拙的身軀扭動著離開椅子，靠近巫行疆。
她跪倒在巫行疆的腳邊，伸出雙手環住巫行疆的小腿，臉頰貼近滿眼眷戀地蹭了蹭。
巫行疆下意識地伸出右手，那只手宛如有了自主意識般，主動撫摸著“老夫人”蒼老的臉頰。
受傷的食指在接觸到“老夫人”的皮膚時，竟然以一種驚人的速度恢覆了原狀，巫行疆擱在對方臉上的手觸電般彈開，整個人如夢初醒般踉蹌著後退兩步。
透過薄薄的木門，文榮淒厲的尖叫聲響徹雲霄。
“阿澤！！！”
巫行疆奮力掙脫老夫人環抱住自己雙腿的手臂，跌跌撞撞地沖出房間，朝著尖叫聲傳來的方向奔去。
不知何時，因失血過多早陷入昏迷的慕澤竟從房間中跑了出來，雙目緊閉著漫無目的地四處游蕩。
沾血的寬大衣袍下，慕澤原本平坦的腹部隆起誇張的形狀，不斷地鼓動著，像是有什麽即將沖破肚皮。
文榮從他的正面抱著他，拼命阻攔他向前的腳步。
巫行疆註意到，慕澤腳尖對準的方向，正是柳銜遛著阿霖離開的方向。
“快放開他！”巫行疆大喊道，“他肚子裏的東西要跑出來了！”
文榮猶猶豫豫地松開緊抱著慕澤的雙臂，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友人傀儡般被肚子裏的東西操縱著離開。
“楞著幹什麽，追啊！”巫行疆拍醒怔楞在原地的文榮，拽著他追上慕澤。
沒了外力的阻擋，肚皮下的東西果然停止了躁動，平靜地控制著慕澤的身體四處尋找阿霖的蹤跡。
一路追蹤到宅院的正門，柳銜正氣喘籲籲地背靠著大門，不慌不忙地向阿霖打了個七星定身。
那雙被寒冰覆蓋的雙手幾乎要戳進他的雙眼，柳銜卻連眼睛也沒眨一下，一臉輕松地矮身從阿霖舉起的胳膊下繞出來，趁技能“七星拱瑞”對非玩家目標產生四十五秒超長定身效果，不慌不忙地拉開距離。
身後的五把飛劍自動尋敵，阿霖的周身被劍氣撕扯得血肉模糊。
慕澤緊閉著雙眼與柳銜擦身而過，被柳銜一把拽住。
“不要命了？”柳銜皺著眉頭說。
“他被控制了！”巫行疆急匆匆趕來，三言兩語說明情況，“可能是肚子裏的蠱蟲在作祟，不要再攻擊阿霖！”
柳銜聞言，右手迅速搭上慕澤的脈搏，順勢拉著他脫離技能釋放範圍。
指腹下的脈搏虛浮無力，那一截手腕更是冰冷到極點，若不是還能感受到脈搏虛弱地跳動，柳銜幾乎覺得自己握著的是死人的手。
那只手毫無掙紮的姿態，可手的主人仍向阿霖的方向邁步，頗有些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態度。
柳銜只得松了手，任憑慕澤向阿霖靠近。
“什麽情況？”柳銜問，“他怎麽會突然變成這樣？”
沒等文榮說話，身後蟲潮洶湧而至，蟲足爬行過地面，窸窸窣窣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聲音。
蟲群朝著慕澤蜂擁而去，沒等眾人做出反應便將他整個人完全淹沒。
文榮瞬間紅了眼眶，咬著牙原地召喚出金色的弓箭虛影，飲羽簇從天而降，以慕澤為圓心劃定七尺的光圈，箭矢如雨般落下，清理著爬滿慕澤身體的蠱蟲。
一波還未消滅幹凈，下一波便踩著同伴們的屍體向上攀爬，漸漸將慕澤包裹成黑色的人形輪廓。
巫行疆召喚出玉蟾試圖將蠱蟲的仇恨拉過來，可一只玉蟾如何能拉得住成百上千只蟲子的仇恨，他只得將生息蠱種在慕澤的身上，吹響蟲笛用冰蠶為他回血。
柳銜原地落下破蒼穹，朝著慕澤腳下瘋狂釋放“六合獨尊”，藍色和金色的光圈在慕澤的腳下不斷交織，卻怎麽也清理不幹凈他身上的蟲子。
文榮絕望地閉上眼睛。
巫行疆卻在此時發覺了不對勁，“你們有沒有覺得……蟲子在減少？”
蟲子不是在減少，而是慕澤身上的蟲屍，正源源不斷地融化成黑色的黏稠液體，融合進慕澤的血肉之中。
“快停手！”巫行疆摁住文榮的雙手，制止他繼續釋放技能，“蟲子死得越多，慕澤就越危險！”
然而此時一切都已經來不及了，慕澤的身體被黏稠的黑液幾乎要撐爆了，皮膚寸寸撕裂，尤其是他的腹部，躁動的蠱蟲借勢沖破肚皮，雪白的蟲身浸滿鮮血和黑色的蟲液，抖動著沈重的翅膀向仍被定在原地的阿霖飛去。
“阿澤！”文榮目眥欲裂，不管不顧地沖上去抱住慕澤跌落的身體，雙手捂住對方完全被蠱蟲破開的腹部，試圖止住這具破敗的身軀不斷流淌的鮮血。
一切都是徒勞，文榮怔楞地看向自己沾滿鮮血、顫抖不止的雙手，眼淚瞬間奪眶而出。
“阿澤，阿澤，阿澤……”他聲音哽咽，除了呼喚慕澤的名字，沙啞的喉嚨中難以發出其他的音節。
巫行疆沒有停止治療，慕澤的血線如同風中殘燭一般，被他小心地護住一絲，稍有風吹草動便要前功盡棄。
蟲子順著文榮跪地的雙腿向上攀爬，在觸及慕澤毫無生機的身體後退潮般四散開來，很快便消失不見。
“停手吧。”文榮感受到懷中身軀因極度的痛苦無意識地抽搐，心痛地哽咽道，“巫行疆，停手吧，他太痛了。”
巫行疆滿眼茫然地停下了動作，握笛的手向前虛握一下，像是要抓住那條即將，或者已經離他們而去的鮮活生命。
夜風森然，風聲中他聽到文榮壓抑住哭腔的聲音。
他說：“要是我沒有留下你一個人就好了……”
巫行疆痛苦地閉上眼睛，別過臉去。
柳銜突然說：“你的手指愈合了，為什麽？”
巫行疆猛地睜開眼睛，雙目中爆發出強烈的喜意，“是老夫人！或許還有辦法！”
說著，他沖到文榮的身邊，扳過他的臉，盯著他的眼睛認真地說：“來不及解釋更多了，老夫人似乎擁有治愈的能力，帶著他找老夫人！”
文榮楞楞地看著他。
巫行疆焦急地舉起自己的右手，伸出食指，“看！我的手指就是她治好的！試一下情況不會更糟！”
文榮如夢初醒，抱起慕澤就往回沖。
大門邊，白色的飛蟲環繞著阿霖，不斷地融進她的身體，將這具被劍氣擊傷的身軀修覆如初。
阿霖在白色的光暈中睜開眼睛，烏黑的雙瞳不知何時變為無光的紅瞳，挽發的玉簪崩裂，墨發披散垂地的瞬間由發梢處寸寸染作灰白色。
但那張清秀的面龐上，狹長的雙眼收圓，頜面弧度變得瑩潤，整張臉竟漸漸變化，顯出幾分詭異的稚氣。
七星的定身時間結束，她微微偏頭，空洞的紅瞳鎖定目標，只是略向前邁出一步，便移形換影般逼至柳銜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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