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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 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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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 32 章

求生者悄無聲息地快速靠近, 在靠近的瞬間突然暴起,高舉匕首向柳筠馳刺去。

巫行疆眼尾的餘光掃到他的動作,大驚失色, 下意識地推開柳筠馳。

或許是多年來培養的默契,或許是本能地察覺到了危險降臨, 被推倒的瞬間柳筠馳想也不想一道刀墻橫劈, 將求生者格擋在墻的另一邊。

巫行疆快速翻過桌案, 觀察到求生者因為主動攻擊行為變為紅名, 擡手便是一個減速掛在那人身上。

柳筠馳看準時機,踏宴揚旗出手將人擊倒在地, 秒接一手上將軍印打出巨額傷害。

求生者被摁在地上打得毫無還手之力, 丟掉匕首光速滑跪, 抱住柳筠馳的大腿失聲痛哭。

“對不起, 我、我實在是沒有辦法嗚嗚嗚……”求生者流露出痛苦的神色,鼻涕眼淚糊了一臉,“求求你們放過我,我真的沒有辦法, 我只是想活下去……”

見柳筠馳面色鐵青不為所動,求生者挪動膝蓋跪行到巫行疆面前,哐哐地磕起頭來, 聲淚俱下地說:“我知道我剛剛起了對不起你們的心思,但我只是想早點回家,我的小女兒才三歲就被確診了腦癱,她不能離開我啊!我求求你們網開一面……”

面對如此拙劣的演技, 巫行疆實在沒繃住露出鄙夷的表情, 他指著跪在地上的那人對柳筠馳說:“馳馳, 快給他捆起來!”

求生者發現沒能打動眼前這個看似傻白甜的男人, 頓時面露兇色,兩手雙刀隱現,整個人化作一道流光閃至巫行疆的身後。

巫行疆早有準備,擡手喚出玉蟾蜍,沒等對方的雙刀擱在自己的肩頭,玉蟾蹦跳著發出躁動的鳴叫,引導著對方的攻擊盡數落在自己的身上。

柳筠馳被徹底激怒,沖上前來對著這名求生者就是一套擒龍六斬將人逼退至墻角。

巫行疆撿起掉落的匕首,取書房中的帳幔充作繩索,尤不放心地對著紅名打了個千絲減速。

柳筠馳會意,又是一式踏宴揚旗將人擊倒在地,巫行疆順勢將他的雙手雙腳死死捆住。

“唉,沒什麽經驗,捆得有點醜。”巫行疆站起身來拍拍手上的灰塵,不甚滿意地看著自己醜陋的捆綁作品。

他踢了踢對方,說,“拜托大哥,我就算再天真也不會真的相信一個明確對我表現出殺意的人好嗎?我又不是傻子。”

“綁住就行。”柳筠馳一腳踩在求生者的手背上,語氣森涼,“你的目的是什麽?”

求生者欲言又止,羞愧地垂下頭,聲音細弱如蚊,“對不起……但我是”

“真心想要你們的命!”

話音剛落,他手腳上將他死死捆住的布幔忽然自動落地,整個人瞬間消失在原地。

“糟了!”巫行疆臉色驟然一變,“是強隱!”

兩人快速背靠背警戒,巫行疆切換仍處於戰鬥狀態的玉蟾為主動攻擊模式,試圖找出對方的位置,下一秒書房門轟然閉合,門外傳出落鎖的清脆響聲。

求生者囂張至極的大笑穿透過門縫,肆無忌憚地嘲諷著兩人的愚蠢,“哈哈哈哈,真是兩個天真的傻子,到了你死我活的境地居然也不敢下死手!今天好哥哥我就在你們臨死前教你們最重要的一課,那就是斬草要除根,殺人要補刀!”

門外,求生者的大笑聲漸行漸遠。巫行疆嘗試著撞開大門,透過門縫看見對方正將從燈籠中取出的燭火擲向這邊。

紙糊的窗戶瞬間被火舌吞噬,火光順著門框迅速向四周蔓延,卷起滾滾濃煙。

巫行疆不慎吸入煙塵,彎下腰狂咳了兩下,轉身拉住柳筠馳就往後窗逃竄。

“對不起,是我疏忽了。”巫行疆有些愧疚地說,“我本意只是想著多一個人能多一份力。”

後窗年久失修,變形的格外嚴重,靠兩個人的力氣很難直接撞開。眼看著火勢越發失控,柳筠馳拽著巫行疆躲進暗室,眼疾手快地關閉暗室的大門。

與此同時,正癱坐在太師椅中,微闔著雙眼漫不經心聽文榮吹彩虹屁的老夫人,突然張開了渾濁的雙眼,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

文榮嚇了一跳,還以為是自己哪句話說得不對惹惱了老夫人,連忙拉著慕澤就要遁逃。誰料身手矯健的老太太連餘光都沒給他們二人,撞碎東廂的大門,如一道閃電般沖了出去。

文榮和慕澤乖巧地躲在一邊,面面相覷。

“這是……發生了什麽?”文榮茫然地問。

慕澤:“要不跟上去看看?”

兩人望著老夫人消失的方向,眼一閉心一橫,手挽著手跟了上去。

然而老太太速度實在太快,一個轉彎便消失不見了。文榮判斷出她奔跑的方向正是往書房去,心中對前往書房尋找線索的巫行疆一行有些擔心,忙和慕澤加快了腳步。

沒等兩人踏出院子,便撞上了滿身是血跌跌撞撞逃過來的求生者。

他適時地跌倒在文榮的腳邊,擡起沾滿血汙的臉龐,眼中流露出自然的恐懼和驚慌。

他顫抖著哭喊道:“救救我,他們瘋了……他們要殺了我……”

文榮快速扶起死裏逃生的求生者,擔憂地問:“你別急,都發生了什麽,你慢慢說。”

“巫、巫行疆和柳筠馳……他們在打開書房的暗門之後,忽然說了一些奇怪的話,然後就對我動手,想要殺了我……”求生者痛哭著控訴說,“幸好我是明教,強隱之後才脫身出來,我怕他們繼續追殺我,就鎖上了書房的門,趕忙過來找你們求救,你們可一定要救救我啊……”

文榮不可置信地睜大眼睛,正要詢問細節,就看到不遠處火光沖天而起,染紅了半扇天幕。

那正是書房的方向!

“糟了!”文榮臉色一變,松開扶住求生者的手,對慕澤說,“阿澤,我去看看那邊發生了什麽,你帶著他回西廂安置,然後找顧夢辭和柳銜快點過來,不論剛才發生了什麽,那都是兩條人命!”

慕澤攙住求生者,感覺到對方顫抖的身體,輕聲安慰說:“別怕,不會再有人傷害你了,先跟我回去休息吧。”

求生者順從地點點頭,一瘸一拐地跟著慕澤離開。

文榮目送二人一段距離,轉身往書房的方向狂奔而去。

火勢越發洶湧,濃煙順著墻壁的縫隙不斷湧入暗室,巫行疆和柳筠馳被逼退至角落,撞落墻壁上巨幅的卷軸。

巫行疆撿起卷軸,展開落款處看了一眼,畫作仍是宅邸的主人劉騫敬所繪,畫上的主人公依舊是阿霖,只是相較於如今他們所見的阿霖,這幅畫上的阿霖一身嫁衣鳳冠珠翠,笑意盈盈地偏頭看向身側,兩頰猶帶著幾分稚嫩,看上去不過十四五歲的模樣。

這一整個暗室,皆是劉騫敬用畫筆記錄下的各個年齡段的阿霖,那傾註愛意的筆觸幾乎要透出畫幅。

巫行疆一邊感嘆作畫之人的深情厚誼,一邊快速將所有的畫作卷入自己的系統背包,“這是真愛啊,難道是老夫人棒打鴛鴦的劇本,所以現在的阿霖對老夫人態度才不好?”

“未必。”柳筠馳眸光沈沈。

“有何高見呀馳馳?”巫行疆偏頭去看他,一雙清澈的眼睛被濃煙熏得淚汪汪的,他下意識地眨眨眼,眼淚順著眼角滑落。

柳筠馳下意識地擡手接住那滴眼淚,註視著它在自己的掌心迅速地蒸發掉,眉目忽然變得溫柔,語氣前所有為得和緩,“直覺,這兩個人的感情可能不像你想的那樣美好。”

“誒?”巫行疆沒有明白他的意思,“為什麽啊?從這些畫上看,他們兩個不是很正常的青梅竹馬的愛情嗎?”

柳筠馳眼含笑意地註視著巫行疆,認真地回答說:“我覺得至少,阿霖姑娘未必愛劉騫敬,這些畫作中,阿霖的目光沒有一張是落在作畫人,也就是劉騫敬身上的。”

巫行疆從系統背包中取出一幅觀察,發現確如柳筠馳所言,“真的誒,你觀察得好仔細。”

柳筠馳的目光仍堅定地落在巫行疆的身上,他說:“我只是知道,真正愛一個人,目光是會不由自主地註視著對方的。”

“馳馳你好懂……”巫行疆正要調侃,墻壁外火焰吞舔木材發出的“嗶啵”聲中突然炸起一聲轟然巨響。

下一秒,巨力老太太撕開墻壁,望著灰燼中滿身黑灰塵土、毫發無傷的兩人,仍難掩滿眼的驚懼。

她幾乎是張開嘴號啕大哭著沖過來,二話不說便將兩人摟進自己的懷裏。

老人撲過來時帶起的風中滿是焦糊的惡臭氣味,笨重的軀體透出行將就木的冰冷,被她摟抱在懷中,幾乎與被一具仍有餘溫的柔軟屍體抱住沒有任何兩樣。

來不及細思這其中的恐怖之處,腥鹹的眼淚大顆大顆地滴落在巫行疆的臉上,他突然有些心軟,僵硬地舉起右手想要對這個看上去有些可憐的老太太表達一下自己的善意,就聽見哭聲中老人委屈的呢喃。

“阿nàng,阿nàng……不要拋下我,不要拋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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