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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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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6 章

雅室內,藍啟仁和藍曦臣早已經是恭候多時了。

藍忘機的歸來,讓這叔侄二人的內心十分激動,即使有魏無羨的出現讓他們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自處,可是這一點小小的瑕疵,又哪裏比得上藍忘機還活著更讓人歡喜呢。

即使從藍忘機不願意讓魏無羨見到他們,在回到雲深不知處之後第一件事就是先帶魏無羨到靜室這一點來看,藍忘機並非沒有絲毫介蒂的。可是無妨,兄弟叔侄之間又無奪財害命的舊惡,又哪裏來得隔夜仇呢。

藍忘機到來時,果然表情得與以往一般無二,仍是畢恭畢敬的向叔父和兄長行了禮,就言簡意賅的交代了這些年的行蹤:“因有奇遇,就與魏嬰四處游歷了一番,待魏嬰魂魄穩固之後才回的雲深。這些年來讓叔父和兄長擔憂,是忘機的不是。”

藍曦臣自幼時起便看護著藍忘機,對於他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所代表的心思,總能得出個八九不離十的結論。只是多年不見,不知道是藍曦臣心中太多煩雜,還是藍忘機成熟了許多的緣故,對於這個弟弟,藍曦臣還是有些看不懂了。

不過,藍曦臣細心觀察了半晌,發現藍忘機眼中並無怨氣,還是放下心來。

在藍曦臣看來,魏無羨固然是個好人,甚至在事情真相大白之後,他的所作所為幾乎稱得上是個聖人,可是藍曦臣的內心隱隱的還是對他不喜。

藍忘機這些年來為魏無羨受的苦實在是太多了,藍曦臣做為他的親兄長,即使知道這都是藍忘機自願的,可還是難免會為他心痛。

但是,再怎麽對魏無羨心存有一定的怨氣,可是見到藍忘機得以如願以償,那點怨氣也就少到幾不可見了。

“回來了就好。”藍啟仁和藍曦臣是一樣的心思,他們都不是聖人,哪裏真能做得到將心比心呢,更在乎的到底還是自己的親人罷了。藍啟仁捊了捊自己的胡子,滿臉的欣慰,那張總是寫滿了刻板二字的臉上,難得露出了一絲笑容:“回來了就在家裏好好休息吧,別總想著往外跑了,也讓族中的小輩們認認人,別日後一個兩個的見面都不相識,哪裏還像親人。”

藍忘機低眉斂目,擺出一付恭順的模樣,說出來的話卻不太好聽:“叔父,兄長,忘機回來想帶著魏嬰拜祭一番父親和母親,請叔父、兄長成全。”

“帶魏嬰去拜祭你的父母?”藍啟仁一直都不清楚藍忘機到底是什麽樣的心思,才會對一個聽學時認識的魏無羨這般上心,甚至直到方才他都未曾想通。而就在聽到了藍忘機了這番話後,藍啟仁方才恍然大悟:“荒謬!我知道你於魏嬰有愧,因為何止是你,我們整個藍家都是對不住他,這我也不是不能承認,可是你知道你剛才說了些什麽嗎?”

藍啟仁拍案而起,激動的在雅室的地板上不停徘徊。

姑蘇藍氏崇尚命定中人,可是也並不是所有人都會窮盡一生去等待他的命定中人。但是,那些選擇了等待命定之人,又最終等到,並且得以廝守終生的藍氏中人裏,從來沒有過男子與男子之間的情誼。

該怎麽辦?

成全他們?

還是捧打鴛鴦?

藍啟仁陷入了兩難的境地。

還沒等藍啟仁做出決擇,藍忘機已經跪倒在地:“請叔父成全侄兒與魏嬰的一片孝心吧。”

藍啟仁的心咯噔了一下,驚愕道:“你已經跟魏嬰結了道侶了?這是什麽時候的事?沒有父母之命沒有媒妁之言,你這麽些年的禮數都學到狗身上去了嗎?”

藍忘機並沒有多解釋的打算,他只是默認了藍啟仁的說法。他與魏無羨成為道侶,是他們經歷的眾多世界的天道都承認下來的,這個世界也不會例外。

只是名不正則言不順,這個世界是他們的生身世界,即使天道已經承認了他們道侶的身份,可是他們未能在認識的人面前舉行結道大典,也還未入雙方的族譜,未能拜過雙方的父母,自然還是有所缺憾的。

男子與男子之間與男女之間不同,即使魏無羨如今在這個世上孑然一身,藍忘機也不願意讓世人看輕他,更不願意有分毫委屈了他。

所以,該走的程序,自然少不了。

藍啟仁的臉色一時黑一時白一時青,姹紫嫣紅,十分精彩。最後,他頹然嘆了一口氣,深刻的明白了自己這個侄兒是翅膀硬了,自己的話對他來說再不管用了。

人生不如意事十有八九,藍啟仁只能安慰自己,既然已經扳不過來了,那在權衡之下,要妥協也並非不可以。

畢竟魏無羨雖然是男子,但品性方面並無太大瑕疵,君子六藝與世家公子榜中其他人一比是有過之而無不及,雖然頑劣了些,但日後好生調教,再加上他如今年歲慢慢大了,總該比少年時穩重許多,那麽總能讓他成為一個合格的藍氏中人的。

藍啟仁無奈的嘆口氣,點了點頭:“罷了,你去吧。待我擇個好日子,總該幫你和魏嬰重新行那結道大典,不好讓人說我們姑蘇藍氏不懂禮數吧。”

待藍忘機站了起來,藍啟仁又不免多了句嘴:

“都說聘者為妻,奔者為妾,即使魏嬰為男子,但行徑上苛求起來也並非不相通。我知道你愛重魏嬰,可是你也該為他想想。即使兩情相悅也總要先得了家中長輩同意才好,你這般行事,若世人不知道也就罷了,若是知道了,你倒還好,背後有姑蘇藍氏背靠著,無人敢當著你的面多嘴多舌。可是魏嬰早已判出了雲夢江氏,亂葬崗又被仙門百家圍剿過,可謂是無依無靠,若是又有金子勳一流借著這事為難他,何如?”

說罷,藍啟仁又深深嘆了口氣:“人言可畏,魏嬰當年是受過這種苦的,但那是蘭陵金氏強加其身,雲夢江氏冷眼旁觀。如今,你莫要害他重蹈了覆轍才好。”

話中真心,讓藍忘機動容,倒也令他捫心自問,是否因為過往而對姑蘇藍氏,對自己的家人過分苛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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