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7 章

顧惜朝暫時住了下來，在他與魏無羨說完了他前世與戚少商的糾葛之後。

他本來以為自己會恥於提起當年那些，甚至懷不得把它給全都忘了，但最後顧惜朝以旁觀者的角度來提起當初的孽緣之後，才發現自己竟然還有點懷念從前的自己，以及戚少商。

從前的自己雖然功利心強，甚至為了往上爬，為了擺脫娼妓之子的名聲而做了不少的錯事，但那時候的自己還有夢想，還有大志，還能為了野心而活得精彩。可是如今卻龜縮在城市的角落，連門都不願意出。

到底是夢想太精彩，還是現實太殘酷？顧惜朝說不清，也不願意去想太多，因為有夢想的生活固然讓他活得波瀾壯闊，但沒有夢想的生活同樣安逸隨興。

來到了這個世界，顧惜朝才發現自己當初的眼界太高了，著眼之處卻又太低了。可是出身誤，只能讓他拼命的往上爬，想讓他向世人證明自己的才華，想證明出世並不表示把他的一切可能性都扼殺了。

但最終，顧惜朝什麽都沒能證明，因為他的狠辣手段，以及他在不該心軟的時候對不該心軟的人心軟，最終抹殺了他之前所有的努力。

甚至連他最愛的人都為此而失去了生命。

在那時，顧惜朝想後悔，也晚了。

顧惜朝無數次祈求上蒼，以命換命啊，讓滿手鮮血的他去死，讓常懷慈悲的傅晚晴活過來，但終究是他無能。後來，他死了，卻連孟婆一面者未見到，更別提那孟婆湯，茫茫然間就重生到這個世界，只留下了滿心的苦澀，以及死灰般的精神。

除了傅晚晴之外，顧惜朝辜負最多的，就是戚少商了。所以，明知道戚少商恢覆了神智之後，說不定會為了替他的兄弟報殺，而對自己喊打喊殺的，顧惜朝還是同意了魏無羨的請求，暫時住下來，想辦法盡快恢覆戚少商的神智了。

事實證明，只要顧惜朝在，就算魏無羨什麽都不在，戚少商的神智恢覆也能一日千裏。

第二天時，戚少商就能對周圍的事物有了簡單的反應。

第三天時，戚少商已經能跟人有短暫的交流。

第四天時，戚少商就想起了自己的前世。

第五天時，戚少商已經有了成為詭鬼經歷的記憶。

戚少商固然想跟顧惜朝說些心裏話，比如做了鬼之後，對當年的一切早已經釋懷了，甚至有了跟他再次把酒言歡的心思。但他還是過去那個義薄雲天的九現神龍，不可能對於無辜者的死亡而無動於衷，所以那許多的私心也只能暫時放下了。

經過這幾日的相處，戚少商知道了魏無羨和藍忘機，以及偶爾出入的蔡丁都是負責調查案子的捕頭，類似於當時的四大名捕，只是比起鐵手他們，忘羨二人還有著降妖伏魔的手段，所以也就不怕他們牽連進去後死於非命啊，而是決定同擔。

事不宜遲，先是剔去了前因後果，戚少商直接告訴他們：“天邪鬼住在皇宮裏。”

然後在去皇宮的路上，戚少商才把他所知道的一五一十都撂了出來。

正所謂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皇宮之中素來有鬧鬼的傳聞，所以這種常常聽說有人見鬼的地方，反而容易成為別人思緒上的盲區，忽略掉真正的鬼怪。

戚少商是江湖人，江湖人自然很少會自然老死的，總歸多數在於械鬥和暗殺，戚少商自然也不會例外。死了之後有很長一段時間，他都是渾渾噩噩的，等他恢覆到生前那般機靈的時候，大明早亡了，連著大清朝政也已經被一介女流執掌。

戚少商倒不在意，畢竟在他看來女人的能力從來都不比男人差，正如他的前未婚妻息紅淚，雷卷身邊的沈邊兒，手下的女諸葛個個巾幗不讓須眉。

倒是侵略者害得國家動蕩，百姓難活之時，戚少商倒是想出手，可他之前從來不曾積極修習鬼術，如今臨時報佛腳又能有什麽大的作為呢？等到他有所依仗之後，黃花菜都涼了，新種花國也建立起來了。

後來經歷磨難，種花安穩了下來，而且越變越好，戚少商心中的執念越來越少，最後，也就只留下了一個人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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